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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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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魏因施泰格这还是第一次跟着拉姆去专业的训练冰场。拉姆在世青赛上要表演的曲目已经编排好了,但他想要寻求跳跃的更高配置,他想练出四周跳——那么就不能在野冰场上练习了,拉姆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专业的冰场上。
所以这周施魏因施泰格就跟着拉姆一起转移阵地去了他的训练基地。
花样滑冰训练基地平时也会有教练带来觉得不错的苗子过来试训,施魏因施泰格就这样在拉姆的带领下跟着一路混进去。
拉姆没主动介绍这就是个过来围观的观众,大家就都认为这是带过来试训的,自从拉姆在国内全锦赛夺金以后,德国花滑一哥就默认落在了他身上。
等到拉姆上冰的时候就有人过来给施魏因施泰格自我介绍,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同样拥有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你好,我是米洛斯拉夫克洛泽。”
施魏因施泰格恍然大悟的摘下毛绒手套和他握了握:“菲尔和我说过你,你是他的冰舞教练。”
克洛泽看着眼前这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都男孩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不是的,我是冰舞运动员。冰舞、男单、女单和双人滑会在一个训练场里训练。我只是告诉他怎么滑看起来会漂亮。”说着他转头去看场上的拉姆:“他天赋很好,所以才能那么快就改掉了自己的滑行习惯。教练和我都告诉过他其实没必要去练习举手动作,男单拼四周跳的技术分更高,你猜他和我说什么?”
施魏因施泰格眨眨眼:“他是不是告诉你两种都想练,都想掌握。”
施魏因施泰格了解拉姆这种想法,就好像当初托比亚斯告诉他别总是想着把所有东西都练好。但他最后还是将六种速降姿势都掌握了。
每个上限高的运动员都拥有野心,他们永远都奔着胜利去的。就好像施魏因施泰格希望自己是碾压其他人,而不是让他们有追上来的机会。
克洛泽肯定了施魏因施泰格的说法:“是的,他告诉我拼四周跳的同时也需要更多更稳定的得分。你会觉得这样很冒险吗?”
“不会啊。”施魏因施泰格说:“你们都觉得菲尔天赋很好,既然他能做到,那为什么不让他去做呢?”
克洛泽总算明白为什么显得比较孤僻和安静的拉姆会主动带个这么热情的孩子到训练场里:“你喜欢花滑?”
“还好。”施魏因施泰格回答的非常坦诚:“我对花滑一窍不通,我只是喜欢看菲尔滑而已,他跳跃的时候很漂亮。”
“哦…我以为你是他带过来试训的。”克洛泽看起来有些失落:“他还是第一次带人过来呢。我们都以为你是他往外面冰场跑时认识的好苗子。”
施魏因施泰格好奇的看着克洛泽,问:“和大家介绍花滑历史和现状也算你的工作吗?”
克洛泽噎了一下:“是这样的,学习花滑吧…很贵。”
冰鞋编曲编舞考斯腾什么的,动不动就是几万砸下去,尤其是考斯腾也不能洗,规定上比赛服装不能重复,所以基本也就穿一次;冰鞋更是半季度一换,换一次大几千欧。奖金也就那些,如果拿了含金量高的奖牌还能拥有代言。
但德国向来是出名的花滑荒漠,所以大部分花滑运动员都会选择去打零工,比如帮教练做助理之类。克洛泽现在基本就包圆了助理工作来抵教练费。
施魏因施泰格若有所思:“菲尔也在打工?”
“那倒没有。”克洛泽想了想:“他才14岁,还要上课,只是有时候会教师弟师妹跳跃。”
场上传来一声痛呼。
落冰的时候拉姆清楚听见自己膝部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摔倒的同时半侧着身体用右手护住自己的头部避免发生其他不必要的受伤,他清楚明白自己如果不把缓解冲击的技术练出来,基本别想跳出四周了。
刚才还站在克洛泽面前的施魏因施泰格瞬间蹿过去,在冰上溜了几下才站稳。拉姆皱着眉,一步一摇的踉跄几下慢慢从冰上爬起来,低声训斥:“你上冰干什么!”
“菲尔。”施魏因施泰格倒也没有拉他起来的意思,只是一本正经的问:“你有没有考虑做家教赚钱?”
拉姆:“?”
虽然花滑运动员练习时摔倒是经常的事,但因为拉姆现在在队内的重要性,队医还是匆匆赶来把场上的两个小孩都拽下去,拉姆躺在床上让队医检查自己的膝盖和腿,施魏因施泰格就站在床头低下头眼神亮晶晶看着他,两个人之间距离近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菲尔,你学习成绩好不好。”
“看哪个科目吧…”拉姆发现他现在已经很适应施魏因施泰格这种跳脱的性格,面无表情地盯着这种情况下还坚持不脱围巾的施魏因施泰格:“我数学比较好。”
“那要不要考虑给我补课。”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被闷在围巾里,听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有点撒娇的意味:“我比你低一个年级,数学很差,我会付你家教费的。”
拉姆盯着施魏因施泰格的眼睛,好半晌才憋出个问题:“你不热吗?。”
“其实还有点冷。”施魏因施泰格理直气壮:“反正我就是这种畏寒体质,如果不是想看你练习我就不来了。”
好感动,谢谢你啊。拉姆翻白眼。
家教一事不了了之,拉姆检查完没什么毛病以后蹦跶几下又默默上冰滑行去了。
施魏因施泰格就跟在他后头,他说喜欢看拉姆跳跃并不是虚话——12岁的男孩对美已经有了基本认知——那种从纤细身体里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感、自由而流畅的滑行,加上他冰冷的、锐气的五官。
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向来是颜狗的天堂。
拉姆的教练这时带着结束晨训的国家队成员回来准备上冰时,就发现冰场边上蹲着位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鉴于冰雪运动的共通性,不同冰雪运动的教练有时候也会交流。
所以他一眼就把人认了出来——这位在德国冰雪运动圈子里和菲利普拉姆同样出名的天才。
草。所以隔壁滑雪组的宝贝蛋怎么也会在这。
彼时这届奥运会已经结束,德国依旧处在花滑荒漠的一个状态,除了冰舞和双人滑各自摘下铜牌,女单和男单仍然颗粒无收。这种情况下被给予厚望的拉姆更加感受到了身上的重担。
所有人离开后拉姆又回到了训练场上,他摁下录音机的开关,音乐流淌在寂静的室内。他将厚外套脱下来,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裤就上冰去了。
拉姆的短节目选曲是弗雷的《梦醒时分》,这首充满情感纠葛与哀怨的男高音独唱经典曲目被改编成多个版本,其中以大提琴的版本最广为流传,但拉姆剑走偏锋的选择了小提琴与竖琴的合奏版。
当时在选曲方面拉姆和教练组起了争执,教练组希望拉姆能够滑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的,有活力的甚至(配合他的脸)甜腻的曲子,比如《糖果仙子舞曲》之类的。但是花滑太烧钱了,编舞要钱,和新技术磨合要耗费精力,表演新节目内容情感也耗费精力。
于是拉姆选择了最稳妥的一种——青年组节目直接延到成年组上去,那个时候他的技术和对节目的体会必定更加深刻——他的目标从来都不仅是青年组。
最后教练组还是选择让拉姆自己决定,因为拉姆从来不是乖巧听话将一切交给自己教练的性格,他清醒又独立,甚至会主动参与进编舞与编曲里。拉姆清楚知道自己的表演力其实并不强,但他拥有自己的风格,虽然不够细腻,爆发力却特别好。所以他总是抓紧时间,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加深自己的技术。
施魏因施泰格是“跟踪”过来的,和拉姆分开后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告诉拉姆接下来有比赛——今年的高山滑雪青年锦标赛微妙和花样滑冰世青赛只差了那么几天,如果比赛时间接近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在同一天同时进行比赛——于是返回去通知拉姆自己之后一个月没办法和他见面,然后就看见拉姆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过去。
带着旺盛的好奇心,施魏因施泰格干脆直接跟在拉姆身后看他要干什么。
拉姆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冰上滑行起来,《梦醒时分》这首曲目一开始就带着股缠绵的悲怆,拉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少年的身体足够柔软,第一跳右足刀齿点冰,左后内刃发力,在跃起半米多高的同时高举左手。
他在第一跳就使用了举手难度姿态的3F(后内点冰三周跳)。
这一跳过后拉姆迅速进入步法,这套曲子因为他全部都在冲技术分,虽然在步法编排上谈不上复杂,但拉姆的滑速够快,他踩着小提琴的重音抬腿往前一跃,飞出一个规范到可以进入教科书的3A(前外点冰三周跳)。
第二跳也完美落尾。
施魏因施泰格屏住呼吸看着拉姆接上Butterfly跳跃进入甜甜圈旋转。拉姆身材纤细,轴心力量强,做这套动作时姿态漂亮的无法用言语描述。
被冰刀刮出的冰晶在他脚下散开,从容优美又轻松写意。
因为清楚知道自己表演力不够强,拉姆的所有跳跃、步法、旋转全部奔着技术分而去。
第三跳连跳,拉姆更是干脆上了3lz+3lo的最高配置。却在最后落冰时膝盖没稳住重重摔在冰上。施魏因施泰格发出一声巨大的抽气,拉姆这才发现他也在场。他撑着身体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闷痛站起来,跟随着音乐完成最后一个技术动作接躬身转。
他完成了结束动作,站在冰上大口喘气,下来的时候施魏因施泰格抱着外套就扑过去将他整个人都包住:“菲尔,你的脚没事吧?”
拉姆整个人陷入毛茸茸的衣领里,动了动脚踝,面不改色的回答:“应该是扭到了,没关系,我也不奢求可以all clean(技术动作零失误,技术分全部为正)。”他说到这里又皱着眉头瞪施魏因施泰格:“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啊…”施魏因施泰格心虚的视线漂移:“我忘记告诉你接下来我要去参加青年锦标赛,跑回来要给你说这件事。”
两个人裹着衣服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互相不说话。施魏因施泰格盯着拉姆的侧脸,目光顺着他额发上的汗滴落下滑过脸颊的路线一点一点看过去,突然开口,语气坦率又直白:“菲尔,我有点想亲你。”
拉姆气还没喘匀,就被施魏因施泰格这个要求吓得打了个哆嗦。他伸手摸摸对方的脸,想以此来判断他是不是在冰场里被冻傻了。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施魏因施泰格的脸贴着拉姆的掌心哼哼唧唧询问,大有你不答应我就这样一直耍赖下去的意思。
想要亲吻拉姆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人是最容易受美色所俘获的生物了。
施魏因施泰格也没有其他意思,在拉姆表演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想法了,他只是单纯觉得此刻的拉姆好看到让人心动,亲吻美又有什么罪过。
拉姆就正坐在椅子上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有没有哪里可以改进,落冰要怎么去保证稳定性,怎么可以把自己带入进曲子的感情里…日本那边选手据说软膝盖落冰很强…要不要去外训呢……
《梦醒时分》是描述情感纠葛的乐曲,拉姆的表现力不够好,所以在结束后他也会去尝试带入感情,希望能以此来摸索到什么诀窍,方便下次快速进入感情。
但巴斯蒂真的是太吵了。刚滑完一曲的拉姆闭上眼睛想:巴斯蒂安施魏因施泰格,实在是,太吵了。
拉姆忍了又忍,最后将外套往两个人头上一套,捧着施魏因施泰格的脸就下去,嘴唇和嘴唇轻微贴在一块,又很快分开。
意识到自己被施魏因施泰格吵到思绪混乱的拉姆在结束这个不含任何情愫的吻以后“噌”地站起来,在施魏因施泰格的注视下脸上一点一点腾起绯红。
施魏因施泰格抬头呆呆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应了一句“哦”,又语气微弱的补充:“我是想亲脸…”
“闭嘴!”拉姆立刻打断他的话。
“忘记这件事!”他有些恼羞成怒:“忘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