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和反派是一对！》语如弦

8、离开

　　第二日林眠眠特地起了个大早，她敲了敲慕容景的屋门。

　　“姐夫，起床啦，天都亮啦！”她在门外喊道。

　　“进来。”

　　林眠眠推门而入。

　　慕容景在屋里打坐，收了气息，懒懒地靠在床头。

　　“姐夫，我们收拾收拾，就可以出发啦！”

　　慕容景斜眼看她：“这时候走？”

　　“嗯。”林眠眠理所当然地点头。

　　慕容景瞄了一眼窗外的晓色，天刚破晓，像个还没睡醒的孩童睁着雾蒙蒙的眼，天上浓云笼罩。

　　“太早了。”

　　“哪里早了？太阳还没出来，不会太热，正是出门的好时候。”林眠眠兴致昂扬。

　　慕容景忽然坐起来，在林眠眠身前，直直地盯着她：“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林眠眠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她被这样逼视，压力倍增，还是笑着打哈哈：“姐夫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早点出门好。”

　　慕容景看着她，挑了挑眉：“也对。”

　　天边泛着蟹壳青，两人离开村子，临走前林眠眠特地找到村民与他们道别，慕容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姐夫，商量个事儿呗。”

　　慕容景双手抱胸，一派懒散：“说。”

　　“我能不能不坐应龙？它太快了，我怕我一个不小心松掉下来。”

　　“不会让你掉下来。”

　　“可是我应龙太快我会吐诶。”说着林眠眠弯腰手捂住嘴做出呕吐状。

　　“应龙还没吃早饭。”

　　林眠眠放下手立马精神，笑着站好。

　　慕容景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笑开：“随你。”

　　天边蟹壳青转为鱼肚白。没过多久，旭日东升，破开晨雾，金色光束四散，给人间一切镀上一层金边，美好温暖又充满希望。天边的云也变得轻薄。

　　光与热一点点累积增加，再过一个时辰，夏日的特点体现就得淋漓尽致。大地被火热的太阳炙烤着，人也在这种微热的天气下，晒地懒洋洋的，尤其是早起的人。

　　太阳照一照，人就想睡觉。

　　“喂，走啦，不是你说要走的吗？”

　　慕容景轻轻踢了踢她。

　　林眠眠坐树墩上，低着头，眼睛半眯不眯，她自以为抬头看着慕容景说话，实际上只抬了一点，眼皮再如何努力睁开，很快又耷拉下来。含糊的话语从她喉咙溢出：“我要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走吧。”

　　“不是才休息过吗？”

　　林眠眠还是垂着头眯着眼：“哦，那再休息一下。”

　　慕容景冷哼：“那你留在这里，我走了。”

　　林眠眠困极，迷迷糊糊的没将他的话过脑子：“你走吧，我好困。”

　　慕容景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嗯。”

　　她轻哼声，视线里模糊的白影离开，她干脆换了个姿势，坐地上，头枕着树墩毫无顾及地睡起来。

　　猛睡下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就小睡一会儿，等会儿再追上去也来得及吧？

　　温度逐渐升高，人间像一个桑拿房，到处都是腾腾热气，夏蝉开始一天的吟唱，此起彼伏，给睡觉之人伴奏。

　　眼前感觉有一片阴影，许是识趣的云层挡住了阳光。林眠眠舒服地酣睡。

　　微凉的触感贴上脸颊。

　　咦？怎么有水？下雨了？

　　林眠眠闭着眼仍趴伏在树桩上，摸了摸脸上的水。这雨怎么这么奇怪？有点黏，有点滑，就像……

　　她猛地睁开眼。

　　一个柱形的身体，有她双手合抱粗，泛着鳞鳞甲光，再往上，她抬头看，她的正上方，垂着它的头，一只巨大的蛇，两眼泛着森绿的光，张着嘴，口水顺着舌尖滴下来。

　　林眠眠慢慢坐直身体，调整姿势，她朝蛇挥了挥手：“嗨。”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扎过来，林眠眠一个侧身，躲开蛇头，拔腿就跑。巨蛇抬起扑下去的蛇头，林眠眠已经跑了好几步远。

　　“姐夫！姐夫你在哪里？”

　　林眠眠心急如焚，身后的巨蛇穷追不舍。

　　眼看蛇就要追上她，林眠眠就要绝望的时候，拐个弯见到熟悉的白衣身影。

　　“姐夫救命！”她大喊着朝他跑去。

　　慕容景站在路旁一棵花树旁，手里拈着一朵嫣红的花，闻言转过头。花朵艳丽，他五官浓丽精致，眉目如画，鲜妍的花也强不过他的风头，只叫觉得人好花好，相得益彰。

　　林眠眠惊艳了一瞬，加快步子冲向他。慕容景见她跑来，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在她扑向他的时候，他往旁边移两步，林眠眠扑了个空，拐个弯躲在慕容景身后。

　　“姐夫救我！”她抓着他的衣服哭喊道。

　　巨蛇就在前面，“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林眠眠低头不敢看。

　　慕容景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从容的笑意：“不睡觉了？”

　　林眠眠快速摇头，漂亮的话张口就来：“不睡了，我以后一定听姐夫的，姐夫要我往东，我一定不往西！”

　　“松手。”

　　“不要，姐夫我怕。”林眠眠颤抖着声音说道。不是装的，她是真的怕。

　　“蛇已经跑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

　　她缓缓将头伸出慕容景身后，确实不见巨蛇的影子。

　　林眠眠松手后退一步，整理自己凌乱的面容和头发。

　　“姐夫，蛇自己跑了？”

　　慕容景看着她狼狈模样，薄唇翘起：“昂，我的道行比它高，它就被我吓跑喽。”

　　“哦哦，这样啊。”林眠眠点头，佯作相信的样子。事实上，在没跑两步就看到慕容景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了。也许对她昨夜打断他杀人心生不满，也许看出她的目的，反派没有变得好说话，他只是在背地里酝酿着什么损招。

　　这之后林眠眠变得小心起来，她开始察慕容景言，观慕容景色，每次说话前都斟酌一番。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面前出现一只烤兔，林眠眠艰难地移开在烤兔上的视线，看向慕容景。

　　“看我干什么？拿着。”

　　许是觉得她太废，这两日她的伙食都是慕容景在负责。林眠眠虽然心里已有猜测，但还是小心地问一边：“给我的？”

　　他表情不耐：“废话。”

　　林眠眠接过，随之而来一把刀架在她身前。

　　这是……几个意思？断头饭？

　　她疑惑地看向慕容景。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慕容景手横着刀，居高临下。火光映出他白皙的面容，在清冷的夜里，像九天上的孤月，往外冒着寒气。

　　他眼神冰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我正常点，要么你去死好了。”

　　林眠眠咽了咽口水，她觉得她需要再确认一边：“姐夫是觉得我太客气了？”

　　慕容景皱了皱眉，刀刃向前：“你很喜欢说废话。”

　　林眠眠懂了，反派喜欢这一挂。但是脖子离刀也太近了吧！反派这么喜欢用刀威胁人的吗！

　　“好的，姐夫，你可以把刀放下，我的烤肉要凉了。”林眠眠微笑，脖子上贴着的长刀瞬间消失，她松一口气，跟反派一路，心跳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不过反派这几天主动给她弄东西吃，不会是在给她道歉吧？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过了潮湿闷热的三伏天，转眼就要到大暑。

　　“姐夫，前面村子好多烟囱在冒烟，好像有人诶！”林眠眠惊喜道。

　　十几来她经过的地方一派萧条，难得看到这样热闹的村子。她有时坐应龙，有时下来走路，想来已经走了好远，是不是到没有被妖兽侵扰过的地界了？傍晚饭点村子升起袅袅炊烟，远远看着，鸡犬悠然，屋舍整齐，这才是正常村庄该有的样子。

　　“姐夫，为什么这村子看起来没受到妖兽侵扰？”

　　“大概是村里有某位大能庇护他们。我倒是好奇，哪位大能可以挡过两次兽潮？”慕容景勾起红唇微微一笑，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林眠眠一看他笑，暗道不好。反派停工几十天，又要开工灭世。她到了村子一定要找到那位大能，提醒他多加小心慕容景，即使慕容景不出手，也要小心折返的妖兽。

　　别看慕容景现在不说话，他一定在心里暗暗筹划如何摧毁这个两次兽潮后屹立不倒的村庄，说不定还在想如何杀了那位大能，毕竟那大能是反派灭世的阻碍。

　　经过多日相处，林眠眠对反派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肆意妄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林眠眠走到村口，问村口老人：“老伯，我们家住十万大山，村子被妖兽毁了，出去投奔亲戚，天色已晚，能否借住贵村？”

　　林眠眠后面的慕容景太闪耀夺目，没见过这样的天人之姿，老人看呆了一会儿。片刻后用漏风的牙口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说话时苍老的脸上皱纹生动起来：“可以，可以。”

　　乡野普通的年迈老伯，看着那张和蔼的脸，林眠眠倍感亲切。老人领着林眠眠和慕容景二人进村。

　　村中果然如林眠眠所想，村人保留着原来安宁祥和的生活。可以听到洗刷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到处跑疯玩的孩子们，往来串门的行人，在厅堂吃晚饭的人家……一幅农家生活晚景图。

　　林眠眠好奇地问老伯：“你们没遇到妖兽吗？”

　　老伯回头，觑一眼慕容景，才看向林眠眠：“什么妖兽？小姑娘，你在说什么？”

　　“就是很大的猛兽啊，很凶，很多只，见人就咬。外面很多村子都被毁了，我们村就逃出我们两个。”林眠眠做出伤心状，以表现自己家破人亡的悲惨。

　　老伯摇摇头：“不晓得，我只知道十几天前我家水稻被踩坏三亩，估计是你说的妖兽。三亩地啊！全是精贵的稻苗啊！没一个能活下来！今年收成要不好喽。”

　　大概村庄自给自足消息闭塞，那位大能将村民保护得很好，老伯居然不知道妖兽侵袭的事情。

　　“老伯，村子里有什么厉害的高人吗？会法术的那种。”她问。

　　“有啊，村尾住的郑巫医，上次我膝盖疼就是她跳大神治好的。”

　　巫医？跳大神？书里写女主巫清雪用巫族法术的时候，没写跳大神啊。不会是假巫医吧？这玩意儿有用？跳大神本质是通过特别的舞蹈乞求神灵降临附身，占卜吉凶。这世界灵力微薄，神仙离开人间几万年，从不下凡。

　　书中写过世界设定：自远古天和地分开以后，清气越来越轻，往上走，成为了天，因此有了神仙；浊气越来越重，往下沉，成为了地，人类生活在这里。自上古妖神大闹天地后，世界变得不稳定，人类世界灵气变得稀薄，神仙不愿意下凡，人类修行进展缓慢，无一人飞升。

　　林眠眠对跳大神能治病产生深深怀疑：“除了她，还有别人吗？”

　　“没了啊。”老伯回答。

　　半空中冲出来一只皮球，就要砸到她，林眠眠反应不及躲不开，只来得及护住头闭上眼睛，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慕容景一脚踢回去，皮球朝飞来的方向飞去。

　　然后那边传来一阵小孩的哇哇声。

　　把别人村的小孩惹哭了，林眠眠尴尬赔笑：“抱歉，我姐夫也是无心之失，他劲儿大了点。”

　　老人笑笑：“没事，小娃娃哪有不哭的，年轻人力气大点好啊……”

　　反正也不是他家孩子哭。

　　“我带你们去村长家，他家有空屋。”老伯笑着说。

　　他们三人一路走着。在厅堂吃饭的村民，转头看到慕容景一个神仙侧颜，筷子上夹的菜掉了都浑然不觉。颇有种秦罗敷“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的味道。

　　实在是慕容景那美貌太过耀眼，林眠眠平时和他相处都会偶尔失神，更遑论村民们了，引得村民不论男女老少，俱是呼朋引伴，争相出屋看。

　　他们走后，看过的村人舍不得移开眼，竟跟上来，三人身后拖了条长长的尾巴。

　　这样走着，他们来到村长家。

　　难怪老伯说村长家有空屋子，村长不愧是一村之长，住的地盘有两户人家那么大。

　　三人进去，尾巴们也进去，一时挤满村长屋里的厅堂。

　　老伯向村长介绍他们，村长一见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看不仔细，村人在屋内近距离观看后，厅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抽气声。

　　村长自诩见过世面，识文断字，是村中第一文化人。也没见过这样美貌的男子，搜刮肚肠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毕竟是村长，比其他村民快回神。他问两人吃过饭没有，给两人准备一些饭食，又安顿好两人住的房屋。

　　晚上，村人各回各家，村子几乎陷入沉睡，安静得能听到草丛间的虫鸣。

　　村民睡得早，日落而息。林眠眠刚吃饱没那么早睡，去隔壁找慕容景，慕容景如她所料同样无聊，于是两个无聊的人凑在一起聊天。

　　“你觉得那村长和老伯怎么样？”

　　林眠眠不知道慕容景何出此问，她道：“挺好的啊，都是好人。带我们进村，给我们准备饭食，还安排睡觉的地方。”

　　一番言论换来慕容景一声轻笑：“也就你觉得好。信不信再过几天，你绝对不想待在这里，哦，估计还会求我带你走。”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林眠眠问。

　　按老伯说的，这村子只有个听起来不那么靠谱的巫医，那何以躲过两次兽潮？有古怪。

　　慕容景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前。

　　林眠眠以为他有什么重大发现，暗想慕容景不愧是妖神，这么快就看出东西来了，忙倾身凑上去听。

　　慕容景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郭，弄得她痒痒的。

　　“不告诉你。”

　　林眠眠：……

　　就好气！谁能告诉她反派为什么这么恶劣这么幼稚！他不该叫慕容景，他叫慕容三岁！

　　慕容景看林眠眠气鼓鼓的表情，弯了弯唇。觉得欺负得够快乐，他好心地提醒她：“这村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注意着点。”

　　林眠眠本就在生反派的气，这会儿慕容景又说他们都不是好人，不满道：“即使有那么几个坏的，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吧。”

　　慕容景道：“他们就不是好人。”

　　“你说不是好人总要拿出证据的吧？”

　　“没有证据。”

　　林眠眠怀疑反派是想以这个理由劝她离开村子，过后再把全村人杀了。

　　慕容景看林眠眠满脸怀疑，自己说的话被质疑很不高兴：“切！爱信不信。你要是被卖了，别指望我救你。”

　　不救就不救！

　　虽然林眠眠很想说出这么硬气的话，但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确实不太聪明，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自保的能力，想了想还是服软。

　　她笑着谄媚道：“姐夫~你说过会护着我，我要真被骗了，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慕容景双手抱胸，一副不管事的样子：“那不好说，你不信我。”

　　林眠眠乖巧点头：“我信我信。”

　　慕容景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很满意林眠眠的态度：“那就看你听不听我的话啦。”

　　月色入户，照见屋内窃窃私语的两人。

　　“嘘，别说话。”慕容景突然捂住林眠眠的嘴，低声说道。

　　隔壁林眠眠的屋子，一个黑影正在靠近。

　　没进去，蹲墙根听了一会儿，听出没动静。又探出半个脑袋从窗外窥一眼屋内，床上林眠眠之前无聊用被子堆出个人形。

　　以为里面的人已经熟睡，黑影轻手轻脚地返回。

　　林眠眠软软的唇蹭得他痒痒的，慕容景松开手，将手上沾上的口水不动声色地在林眠眠的垂胡袖上蹭了蹭。

　　慕容景低头凑到林眠眠耳边，低声耳语道：“你不是说要证据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说完他搂着林眠眠瞬移出去，林眠眠的反应不及一声惊呼，淹没在唇边重新捂上的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