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29章 兄弟聚首 泰戈尔说过 ...
-
泰戈尔说过:要学孩子们,他们从不怀疑未来的希望。
————————————————^^——————————————
叶苏民最近做了一个对他来说很艰难的决定——他决定要戒烟!事情源于他的一次相亲。几个月前,通过同事的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对象,女方的年纪比他小了近十岁,两年前离异,和前夫生有一个男孩。孩子本来判给母亲,但是一年前,前夫提出将来可以让孩子出国留学,女方考虑孩子跟着父亲,在户口上具有升学的优势,于是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忍痛割爱交出了抚养权。失去了孩子之后,女方为求心灵的慰藉决定重新组织一个家庭,有人介绍了叶苏民。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机缘巧合的走到了一起。
相亲的过程尚算顺利,女方觉得叶苏民为人诚实厚道,气质儒雅,幽默而博学,像是个有修养的学问人;叶苏民则觉得女方性格爽朗,为人踏实能干,是个头脑精明、能过日子的人,彼此间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女方表示过,觉得叶苏民的年纪稍微大了点,但是又说染染头发还是显年轻的,于是叶苏民立刻照办,去学校的理发店染了一头黑发。两个人本来发展的很好,但是交往中女方却发现叶苏民有个大大的缺点,就是爱抽烟,而且抽的很凶。之后在一次约会中,女方提出了分手。叶苏民回到家里,望着书桌上那盒红塔山唉声叹气,一根接着一根的抽。最后在满屋子的烟雾中,他将剩下的几包丢进了垃圾桶,痛定思痛的决定:戒烟!他又一次找到女方,向对方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以一个□□产党员的身份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戒烟!就这样,两个人重归于好,低调的交往了几个月。女方终于提议说:该见见叶苏民的宝贝女儿了。叶苏民早就向对方坦陈过,自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判给自己,小女儿虽然判给母亲,但是目前同自己住在一起。他起先还担心女方会不乐意,但是却惊喜的发现对方并没有抗拒,只是要求和孩子见面彼此做个了解。
这一天,叶苏民告诉了小芣自己正在同一个阿姨谈朋友,想让小芣见见对方,也算是征求她个意见。小芣很是为爸爸高兴,拍案赞曰:
“你行啊,老爸,我做你的后援团支持你。”
于是在一个周末,叶苏民带着小芣敲响了女方家的门。门打开后,叶苏民对女儿说道:“这是佟阿姨。”
小芣见这阿姨身高一米七上下,身材丰满;一张脸若满月银盘,一双吊眼,齐耳烫着一圈翻花卷发;上身穿一件黑色圆点短袖真丝衬衣,下身是条卡其色绸布裹腿长裙,直垂到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绒布瘦脚拖鞋,乍一看倒有老上海时髦女性的味道。
“阿姨好!”,小芣很有礼貌的叫道。
叶苏民又对小佟提示道:“她叫小芣。”
佟阿姨热情的将他们让进去:“哦,小芣,赶快进来吧,你们随便坐,我去倒水。”
小芣环顾了一下房间,屋里收拾的很是停当。她对叶苏民使了个鬼脸,又伸了个大拇指,意思是:不错,你厉害!
叶苏民得意的嘿嘿一乐,悄声道:“怎么样?”
小芣悄声道:“个子很高,身材不错……”
正说着,佟阿姨捧着水杯出来了,小芣赶紧用食指挡住嘴,表示“嘘”。
女主人将杯子放在他们面前,叶苏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退,于是问道:“你们笑什么呢?”
叶苏民干脆大声笑了出来,反问道:“哈哈,你猜!”
“猜不到。”
叶苏民笑而不答,小佟也不理会,看着小芣说道:“这丫头长得像你,你瞧那鼻子眼睛,跟你一模一样。我瞧瞧她的手!”
佟阿姨捧住小芣的右手,握了一握,说道:“手不错,软软的,这就是有福。你现在读高一?”
“嗯。”
“成绩怎么样?在班里排到第几?”
小芣感到有些突兀,看了爸爸一眼,叶苏民于是代她答道:“上次期中考试,班里排第十二名。”
佟阿姨道:“哦,那还可以的,差两名就进前十了嘛。全班多少人?”
叶苏民又答说:“将近五十个左右吧。”
“哦,那还可以。反正还有两年,再努努力!”
佟阿姨说完对着小芣笑了一下,小芣只好也回个笑容。
中午佟阿姨炒了几个小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盘土豆洋葱炒肉丝,一盆红烧肉,还有一条糖醋鲈鱼,另加一碗紫菜虾皮汤,于是三个人边吃边聊。
叶苏民道:“这个糖醋鲈鱼和红烧肉是佟阿姨的拿手菜,你尝尝。”
佟阿姨立刻挑了两块卖相最好的红烧肉搁到小芣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肉过去,小芣连忙道谢。
叶苏民说:“她最爱吃鱼头和鱼眼。”
“是吗,啊呀那太好了,吃鱼头聪明!这叫会吃。那一会鱼头就留给小丫头,你把鱼尾吃掉,有头有尾!好极了。”
小芣和叶苏民果然依言把一条鱼理的干干净净,没浪费一点。佟阿姨小芣问道:“怎么样?鱼好吃吗?”
小芣礼貌的回道:“好吃……红烧肉也好吃。”
佟阿姨很开心,眼角笑出两道鱼尾纹,说道:“喜欢吃就好。我去洗碗,你们看电视去吧。”
小芣赶忙起身收拾碗筷道:“我帮您。”
佟阿姨也不拦她,说道:“帮我搁到厨房水池里就好,泡一会我再洗。”
众人收拾完桌子,坐到客厅看了会电视。小芣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借口说还约了同学一起自习,便告辞出去,叶苏民问:
“你晚饭怎么弄?”
佟阿姨对叶苏民道:“我们下午要去市里的话……我想想啊,反正午饭吃的晚,晚饭倒不着急,要不晚上我们买一点带回来。”
小芣推辞道:“不用管我,我约了同学一起吃食堂。”
叶苏民道:“身上有菜票吗?小妹呢?”
“我还有菜票。小妹好像也约了同学不回来吃。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佟阿姨叮嘱道:“晚上自习回来当心一点,和同学一起回知道吗?”
小芣笑着答应了,离开佟阿姨家后心想反正没有事做,想起江乐乐家离此不远,倒不如去她家问些事情。恰好当天江乐乐的哥哥在家休假,她便将钟子寒托付给他的事情询问了一番。人家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对方未成年,一切需要对方的监护人携带相关证明和资料到定居地的派出所申请办理才可以。小芣回到家立刻将打听到的情况写进给子寒的信里,然后出门投了信。等她再次回到家里,采薇已经带着两个同学回了家,正对着电视机打单机游戏。小芣走过去观战,见游戏上两个端着武器的人上窜下跳,一看就知道是初中时流行的魂斗罗。采薇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杂志一边激动的为同学呐喊加油,看到姐姐回来说道:
“老姐,你不用电视吧,我同学想来打游戏想了好久了。”
她两位同学回过头和小芣打招呼,小芣笑说:“没事,你们继续。”
然后坐到妹妹身边观战,问道:“是30条命吗?”
采薇道:“那还用说,没30条命哪过得去啊?”
小芣想起当年和江乐乐强强联手可以一次通关,那时电视台正在热播《东京爱情故事》,楼上有个正读高二的姐姐因为家人不许她看电视,经常偷偷跑到自己家里偷看这部日本电视剧。如今想来,自己也是高中生啦!她看着妹妹叹道:
“诶,有的打就打吧,以后未必有机会这么爽了。”
采薇问道:“为什么?”
小芣一笑,说道:“早晚你就知道了。”
采薇一瞪眼道:“说不说啊!”
小芣打边球道:“马上我高考,你中考,你以为老爸还能由着我们这么玩啊。”
“嗐,我还当什么呢!老爸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这个,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小芣道:“要是老爹再找个人来管呢?”
采薇一愣神,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白眼道:“切,那也管不着我,电视是我爸买的,我爱看就看。”
小芣好笑道:“哟,你厉害!那就走着瞧吧,以后靠你了。”
当天晚上叶苏民没有回家过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周日早上,姐妹俩照常出去早锻炼,然后坐在双月湖边吃早饭。采薇忍不住八卦起自己老爸来:
“你说老爸昨晚去哪了,你怎么肯定没事?”
小芣捧着热乎乎的糍糕说:“我觉得没事。实话告诉你吧,老爸终于找到他的第二春了。昨天你不在家,老爸带着我去见了他的新女朋友,我猜八成他是睡在别人家里了。”
采薇鼓着腮帮子惊道:“啊?!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啊!哈,都瞒着我。”
“我以为八杆子没一撇呢,本想过段时间再说,谁知道发展这么神速。”
采薇好笑道:“哇塞!没看出来啊,老爹还挺潇洒的嘛。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对了,你给我说说对方什么模样?”
“我感觉,还挺时髦。不过和学校里的人不太一样,说话挺直爽的,没那么矫情……挺精明的样子。”
“精明?”,采薇眼珠子一转,说道:“那完了,老爹肯定被拿的死死的。”
小芣傻笑道:“我看也是。”
两人回到家,发现叶苏民正在刷牙,屋子里一股烟味。他见女儿们进了门,赶紧擦了擦嘴,问道:“吃早饭了没?”
采薇反问道:“您都不管我们了,我们到哪吃去?”,小芣痛心的点了点头。
叶苏民嘿嘿一笑道:“诶哟,我怎么不管你们啦?我这不是买了早饭回来了嘛。我买了豆腐脑和油条,放在茶几上呢,你们洗把脸去吃饭吧。”
“这就完啦?一碗豆腐脑就把我们打发啦,您也太抠门了,怎么也得给点掩口费啊!一人少说五十。”
小芣一乐,骂道:“你有点出息行吗?怎么也得一百。”
叶苏民也哈哈大笑。跟着他哈了一口气问小芣道:“没什么味道吧?”
小芣挖苦道:“要戒烟就来点真格的,我们不鼓励弄虚作假!”
“哈哈!”,叶苏民被看穿心事,只好嘿嘿傻乐:“这要慢慢来,抽了几十年了,不是说戒就能戒。”
小芣看着爸爸的笑容想:很久没看老爸笑得这么开心了,希望他和那个阿姨可以真的走到一起,有什么比两颗孤独的心找到依靠更美好的事情?
那天同小芣通完电话,子寒用凉水冲了头,却依旧不能平复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在他体内不断聚集的危险气团一触即发,他一气之下将乔伊伶放在他衣柜中的生日礼物统统扔到了过道上。“想听我叫你一声妈,想都别想了!”
经过这一场,子寒终于病倒了,发了一个礼拜的烧,虽然之后退了烧,但是气管炎始终没见好,竟咳了半个月之久。等他从昏昏沉沉中恢复过来,他才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不可能回江大,不可能与小芣一起并肩作战了。小芣拒绝了他!他到现在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失败,败得糊里糊涂!老天真是残忍,一夜之间就令他失去所有的骄傲:他敬爱的母亲;他喜欢的女孩;还有他傲人的学业。好像人世间的苦难总是不甘寂寞、扎堆来的。
这一天他百无聊赖的在花园之中散步。时间已是6月底,天气已经变得很炎热,但是他丝毫不以为意,因为太阳再毒辣至少比那间屋子明媚。他走到喷泉边,捧起泉水洒在脸上用来去除暑热。此时一辆轿车从喷泉旁的小路开过,车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子寒在国外念大学的亲生哥哥钟熠(字,子炀),另一个是钟子炀的好朋友童湛。钟熠这次突然回国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搭乘了童家的便车回来。童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道:“出去这么久,香港变化挺大的,快认不出咯。你猜一会钟uncle见到你是惊喜多点,还是惊吓多点?”
钟子炀懒洋洋道:“这个时间我uncle应该在公司……”
突然,童湛发出一声惊呼:“Wow——!那人是谁?”
子炀偏过头望向童湛那边,就看见车窗外的喷泉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从尚显稚嫩的脸庞和未足的身形看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那男孩低着头,从池子里捧起了一摊水拍打在脸上,水花打湿了前额上的头发,他帅气的一仰首,将发丝飞扬开来,洒出一片琉璃。男孩保持着这个姿势,以自恋的姿态高扬着头颅,气息微吐,好似在享受阳光暖照的惬意。车子一晃而过,但是童湛意犹未尽的回头看去,只见那只小豹子漂亮的甩了甩闪耀的金色皮毛,张扬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青春之美。童湛看的目瞪口呆,大赞曰:
“真是只漂亮极了的小豹子!好正!早知就早点回来……知不知道对方什么人?”
钟子炀眉头一皱,冷眼望他道:“你说笑?”
童湛见车后的小人影越来越远,只得作罢,回头笑说:“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怎么说也是在你家,不会乱来。何况……我有你都足够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是子炀还是转头瞧了瞧前面的司机,又瞪了童湛一眼示意要他收声,冷冷望着车外不再理会。
陈慕伦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着在院子里散步的子寒,正在思索为他安排入读圣华中学的事情,这是一所闻名的贵族男子学校。突然之间他发现一辆熟悉的轿车开了进来,他认得出那是童家的车子,立刻下楼迎接。当他走到大门外,发现下车的竟然是出国5年多的大少爷钟子炀(英文名:Joe),身后跟着童家的少爷童湛(英文名:Tony)。陈慕伦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接应道:
“Tony,阿Joe?!你怎么突然回国了,怎么没有通知家里呢?”
子炀轻描淡写道:“通知家里做什么?回就回喽。怎么妈咪还没嫁人吗?真是愁人。你同司机要行李吧,我们进去先。”
说罢,两个少爷径直走了进去。陈慕伦赶紧叫人拿上行李,又安排司机进去饮茶,然后招呼两位少爷道:“钟生现在在公司,你妈咪人也在外面,不知几时能回,所以……”
子炀打断道:“那样更好,我们冲个凉也要出去。”
“冲凉?”,陈慕伦问道:“那我马上安排,Tony你随意。”
童湛笑道:“我同他一起洗澡,你只管做事不用管我们。”
陈慕伦哑然,子炀自顾自上楼:“谁要同你一起?别来烦我。”
童湛一笑,跟着上了楼,没行出几步又折了回来,问道:“对了Aaron,头先外头见到个靓仔,是咩人来咯?”
陈慕伦知他指的是谁,正色回道:“是我家二少爷。”
童湛一脸迷茫:“二少爷?什么时候冒出个二少爷?……啊!我想起来了,难道就是传说中送到上面去的那个神童啊?听说他天赋异禀所以要去大陆拜师修炼,这么说练成回来啦?都会什么神功,北冥神功?还是九阴真经?”
陈慕伦笑道:“你真识得说笑,那是乱传的。因为当年大师说这孩子体质弱,不适宜香港的气候,要在大陆选个合适的地方调养,因此才送过去。这次回来,一来是因为小少爷的身体养的也差不多,无谓再留下去;二来钟生和二少奶奶又十分想念,就接了回来。这么巧这个时候阿Joe又回来,老天叫钟先生一家人团圆是真。”
“哦……那很好啊,又多一个人玩!我最中意人多热闹。”
童湛说完,笑着拍了一下陈慕伦的胸口,转身上了楼。陈慕伦表情尴尬的理了理胸口那只口袋里的手帕,叹了口气拨通了钟兆霆的的手机……
打完电话没一会,子寒走了进来,也不和陈慕伦说话,直接朝楼上走去。陈慕伦叫住他道:“子寒,告诉你一件事——你大哥回来了!”
子寒停下来看着陈慕伦,停顿几秒后调侃道:“So,我需不需要沐浴更衣、三跪九拜过去请安?”
“咳,你大哥正在冲凉,我想等他ok了,介绍你们兄弟俩认识。”
子寒一下子笑了出来:“你真幽默!我们曾经住过同一个娘肚子,知道不?”
陈慕伦道:“子寒……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我承认我们做的有点过分,不过大家这么做也是舍不得你走。我了解你的心情,我很遗憾大家都做了一些彼此伤害的事情,每个人都需要检讨自己。所以,钟生为了弥补你,一早就为你安排了一所极好的学校,等多两个月就可以过去面试,那所学校是全香港最好的名流中学,我认为这是很好的机会可以提升自己。不妨先尝试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上那里?”
子寒恨道:“我谢你啊!我没这个富贵命进什么名流学校!”
说罢子寒快步上了楼梯。陈慕伦心道:这两个少爷,一个凉薄寡情,一个固执叛逆,这可如何是好?
钟兆霆和乔伊伶得知钟子炀突然回家的事后,一前一后赶回了公馆,进门都问:“子炀呢?”
陈慕伦回道:“少爷回来呆了没一会就出去了,和童家少爷一起走的,也没交代去哪。”
“这个孩子一向这么怪怪的,做任何事都不和人商量。还有半年就硕士毕业了,现在回来不是前功尽弃吗?几个月的时间难道就这么难忍?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没一个省心的!”,乔伊伶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钟兆霆沉吟道:“文凭倒不是问题,回来也好……算下来阿熠出去也差不多6年了,这么多年不给他回家,我心里也不忍的很。或者是天意?……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请个师傅过来看看,越快越好。”
陈慕伦一听即道:“这件事我立刻去办?”
钟兆霆合意道:“我正是这个意思,你去吧,需要什么只管说。”
陈慕伦于是又请人算了算,只说没什么大碍,需给两位少爷办个接风席冲洗一下就是。钟兆霆果然依言而行,定在子寒入学前为他们两兄弟办个party。
钟子炀和童湛离开之后,驾车去了尖东一家名叫“鼎盛尊享名流会所”的大型夜总会。两人泊车时,门口的boy将他们引得很远,童湛将头探出车窗骂道:
“你新来的啊!”
子炀甩了一句“下车”便开了车门出去,童湛只得跟着下车,将车钥匙抛给那个boy后追着子炀进了大门。两人进到大厅,迎面走来一个浓妆艳抹、身着低胸露背晚礼服的小姐迎招呼他们:“两位里边请!两位靓仔像是第一次来喔,我叫Alva,不知两位想做什么消遣我可以为你们介绍?现在茶场刚开始喔,有没有兴趣咯?”
童湛指着子炀说道:“你不是吧,出门没戴眼镜啊,靓女?这位是你们太子爷来咯,还不叫人!是不是又是新人啊?”
“太子爷?”,那小姐将信将疑道:“不好意思啊,我的确刚来的。这样啦,两位先坐一下,我请大家姐(妈妈桑)出来啊。”
子炀瞧也未瞧她一眼,冷面道:“不必,我们去桌球室,开支洋酒给我们就行了。”
小姐高兴的应承下来,又问道:“需不需要找两个靓妹陪一下?”
子炀不耐烦道:“什么都不需要,我们想安静点。”
“好吖!那祝两位玩的开心。”
子炀突然对她说道:“你本人和你的名字一点都不衬。”
小姐听得不明就里,这两人已经行出去几米。之后两人挑了一个单间打桌球,童湛打了两局便兴趣索然:“这么无聊!还以为回来就有的玩,想不到你一样这么无趣,只知道打桌球。刚才要你带上你细佬又不肯,为什么呀?多一个人不是更热闹?”
子炀凝神静气的瞄准,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球,起身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细佬的主意。”
童湛调笑道:“怎么?扮大佬啊!这么多年你们都没见啦,别告诉我现在才知道要做人家大哥。”
“我不是关心他,我担心你是真。”
“担心我?点解?”
子炀冷笑:“怕你被人尅喽!同我阿爸一样死不瞑目。”
童湛啐他道:“我切!尅你个死人头哇,好心你别乌鸦嘴啦。怎么样?打完桌球还有什么节目,要不要来全套?”
子炀又是一球打出去,说道:“没所谓,你话事。”
“阿霂还是不肯妥协?”,乔伊伶问陈慕伦道。
“是,太太。霂少始终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我想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开这个心结。”
乔伊伶想了想,嘴角一勾笑道:“那倒未必,或者有个办法可以搞定。”
“您想到什么办法?”
乔伊伶抿嘴一笑,问道:“他同那个大陆妹妹仔(小姑娘)还有没有联系?”
“除了那两封信,没有。不过,霂少还不知道您手上还留有一封回信……您的意思是?”
“只有信?既然已经通过电话,应该不只一次才对,该不会被我猜中……”
陈慕伦道:“霞姐每天都会check一下重播键,原先设好的号码始终没有变过,看样子最近没有打过电话联系任何人。霂少最近总是萎靡不振,见了什么人都不说话,总这样下去我怕他迟早有事。”
“这倒不用担心,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没这么脆弱。他这是在给我们所有人施加压力,我们怎么都要撑到底,不能反被他唬住了。”
乔伊伶从柜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陈慕伦道:“把这封信拿给他,保证药到病除!哦,记得把口重新封好,别被他发现曾经拆开过。”
陈慕伦接过信件,担心道:“太太,我觉得总是这样……始终不太好。小孩子也是有人权的。”
乔伊伶俏皮道:“我明白。我可不是窥视狂,不过,劲要使在刀刃上,我只是想知道这剂药究竟是良药还是毒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陈慕伦释然道:“……应该是一剂良药,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时,佣人过来问话,要不要等大少爷回来再开饭。乔伊伶看了看陈慕伦,对方说道:“熠少说过不回来吃饭。”
“我就知道!Aaron你亲自跑一趟,把他给我压回来,活的死的都要。”
陈慕伦迟疑道:“问题是,现在大少爷人在哪里都不清楚……”
乔伊伶想也未想,回道:“鼎盛!他就在那,至少现在还在。快去吧!”
“了解,我马上去。”,陈慕伦终于明白,大少爷人在哪里根本不是个问题,只怕鼎盛早有人通风报信了。
陈慕伦随即开车去了鼎盛,到达的时候被告知子炀仍在KTV,他总算松了口气。服务生将他领到一个包厢外面,他推开KTV的包厢门,只见里面一片乌烟瘴气,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群年轻人随着激烈的音响疯狂的摆动着躯体。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鱼网装的年轻人正在模仿钢管舞玩自摸,陈慕伦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男仔,吓了一跳。但是包厢里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每人手里握着一杯啤酒,近乎狂乱的甩动着脑袋,发出尖锐的叫声。陈慕伦的耳膜不堪这样的刺激,痛苦的捂住双耳环视着房间,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子炀,虽然对方背朝自己,但是那熟悉的身影一望便知。他走近两步仔细看着那个背影,却惊讶的发现子炀正抱着一个男孩子在热吻,两双手正在热切的索求着……陈慕伦立时如遭雷击,他没有走过去拉开那两个人,而是像躲避瘟疫一样转身逃出了包厢。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承受力和包容力,可刚才那一幕还是给他胸口重重一击。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愿相信从小寡言少语,十分乖巧的熠少爷怎么会……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呢?等他稍微回过神来,他开始重复着一个习惯,他开始反省自己。
不应该逼他小小年纪出国念书,这根本就是个错误。而他相信所有的错都是从自己开始的,都是源于自己从九证堂带回的那封信!没了那封信,这个家应该会是风平浪静的吧。他第一次不能控制的五内翻腾,狠狠推开包厢的门,冲进去拽着子炀往外急走。
子炀一边挣扎一边呵斥他:“你拉我去哪啊?放开我!”
陈慕伦不知哪来的力气,将这个年少力壮的后生一路拖到了自己的车边,就要将子炀塞进去:“你现在必须回家!你妈咪在等着你。”
子炀极力要挣脱陈慕伦的控制,大声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我?你不要忘了你只是只狗而已!”
陈慕伦一把甩开子炀,冷峻的说道:“收回你的话!你没有这个资格羞辱我!——虽然你是大少爷。我为你们钟家服务了二十三年!你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在为你的父母做事,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这种话!我不是狗奴才,我是个管家!狗奴才可以闭上他的眼睛,闭上他的嘴,停止他的大脑,像只狗一样听从主人的吩咐就行了,像只狗一样!但是管家不可以!我谦恭,我忠诚,但是不代表我抛弃尊严!如果你认为,管家这种职业只需要像狗一样顺从,那你就错了!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就不是陈慕伦,我就不会坚持做一件事整整23年!我之所以是我,因为我尊重我的工作,我爱这份工作,我爱你们每个人!……我看着你出生,我看着你长大成人,你的每个成长细节我不会知道的比这个家里的谁更少。所以即使我今天偶尔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做了冒犯主子的事情,我也有这个资格。”
陈慕伦双眼通红、青筋毕露的命令道:“所以——收回你的话!这根本不是一个得体的少爷该说的话!”
子炀从未见他这副模样,转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痴线!”
陈慕伦痛心疾首的斥问道:“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没有资格干涉一个成年人的私生活,但是……看样子我今天做不到我希望的那样超然,因为钟生要我看着你!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懂事、到底为什么?你出国前不是这样的,钟生同你妈咪送你出国读书,不是要你学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你怎么对得起他们对你的期望?”
子炀恶狠狠的给了一个冷笑,恨道:“期望?期望我也做只狗吧,会摇尾巴就可以了。我做到啦!一直以来我都像个乖宝宝,我好听话的!但是不要指望我到了今天还继续扮只狗,因为我不是一只狗,我是人来咯!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扮圣人,你们哪个都不配!我同什么人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不关你事,我钟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钟意同谁搞就同谁搞,你听没听到啊!教训我?我话被你知,今天给面子你我不同你计较,但是下次你就没这么好彩,不信的话,这辆车就是你的榜样……”
说着,子炀瞪了一眼在一旁观战的保安,抢上几步夺过对方的警棒照着陈慕伦的车窗砸了下去!车窗噼里啪啦应声而碎。
在钟家等待消息的乔伊伶接到了陈慕伦的电话。“钟太,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带大少爷回来吃饭。”
“发生什么事?”,乔伊伶感觉出对方的语气甚是沮丧。
电话那头像是叹了口气:“我看见他同一般人胡闹喝酒,说了他两句,他气跑了。不好意思,怪我多事!”
“原来是这样……”
乔伊伶玩着自己的指甲,轻描淡写道:“那算了,我看你还是回来吧。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只有等他玩累了自己回来喽。不过,Aaron,我发现你这一段时间都未够冷静喔,你不是有什么事吧?需不需要给你放两天假?”
“……不好意思,钟太,确实是我处理不当,以后我会当心。”
乔伊伶立刻笑道:“你不要多心,我不是怪你,我在想你是不是最近太辛苦,担心你的身体。没事就好了,等你回来开饭!就这样,我收线了。”
陈慕伦还未及推辞,乔伊伶已经挂断了电话。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永远不容人质疑!等陈慕伦匆匆忙忙回到钟家,乔伊伶让佣人叫子寒下来吃饭。钟兆霆问道:“怎么不等子炀一起?我今天特地早早赶回来,连饭局都推了,就是为了这个大少爷,他不会这么不给面子不回来吃饭吧?”
乔伊伶无奈道:“看来我们所有人的面子加起来,也不如他那般死党的面子大。算啦大哥,年轻人是这样啦,由得他们去了。”
“唔,你这个妈咪倒识得做人。”
钟兆霆有些不高兴,又看见子寒沉着一张脸下楼来,任何招呼都不打,更是气上加气,教训他道:“你等一下!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拉长个脸,给谁看?”
子寒竟然没有反驳,木呆呆不发一言。乔伊伶遂道:“大哥,他一个小孩子哪来那么大脾气,不过是前阵子病的厉害,所以精神才差点。”
“你看他脸上的味道,我就是瞎了,闻都闻得出来!你只管护短,到时也有你受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管他,我已经让Aaron联系好了学校,等到开学就送他入校,自然有人管。”
子寒一听这话,断然说道:“我不会去的。除非回江大,否则我哪儿都不去!”
“你说什么?”
“大哥,”,乔伊伶小声劝说道:“你不必理他,这件事我会搞定的,放心啦。你公司的事情那么忙,家里的事情你就不必再操心,交给我就行了。”
“你搞得定?”
乔伊伶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容:“我讲的出,做得到。”
钟兆霆只好说道:“那你搞定吧。”
晚饭过后,乔伊伶悄悄在陈慕伦耳边叮嘱了一句,陈慕伦点了点头便上楼敲开子寒的房门。就听子寒冷冷喊了一句:“门没锁!锁了也会有贼惦记的!”
陈慕伦于是自己开了门进去,见子寒打开了电视机,但是却没有在看,而是坐在地上捧着一堆陈年贺卡出神。他走近笑着问:“在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坐牢呗。……又什么事啊?如果是什么狗屁学校的事,最好免提。”
“呵,你放心,我不是为了这个。刚才门卫说有你一封信,大陆那边来的,所以拿来给你。”
“什么?有我的信!真的吗?”
陈慕伦见他像是突然被充了电,笑着从背后拿出一封信,晃了晃说道:“信是真的,但是你要怎么谢我?”
子寒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抢信:“我看看!”
陈慕伦眼明手快将信一藏,逗道:“这么容易就给你,那我不是很亏?”
“你别逗我了,给我吧,陈uncle,我谢谢你。”
“边个逗你吖,我讲真咯,你怎么谢我?”
“那你想怎么样?我没钱啊!”
陈慕伦哈哈大笑,说道:“我像是这么贪钱的人吗?这样吧,你真要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子寒眼珠一转,道:“哦,我知道了,讲到底你无非是想骗我答应你入学嘛,我没估错吧。”
陈慕伦摇头道:“错!根本不是这件事。你把我想的既贪婪又趁人之威?”
子寒将信将疑:“不是这个吗?那……还能是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你大概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你的脸快要比拉面还长了!我要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振作起来,不要一天到晚拉长个脸。你属羊嘛,又不是属马,老拉个马脸做什么?”
子寒没想到是这个,别扭道:“我没有啊……”
“那就笑一笑给我看。Now!”
子寒还真笑了,不过是个苦笑:“不是吧,大佬!这么老套?”
“我不是你大佬,一会回来那个才是。你不笑我走了?”
“哎哎,别别别!我怕了你了……死就死了。”
子寒只好亮出两颗门牙,呲牙咧嘴问道:“这样行了吧?”
陈慕伦一脸见鬼的表情:“想吓死人咩?难看过哭!笑有这么难吗?看我,Shiining一点嘛。”
子寒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挖苦道:“哪有你帅啊,大叔。”
陈慕伦满意道:“这就对了,以后都要这么笑才像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好了,信给你,enjoy!不打扰你了,我走先。”
“多谢噻!”
子寒看出是小芣的来信,他心急之下没留意邮戳上的日期就将信拆开来看,看之前心里还有点紧张。他大致看了一眼——信不是很长,开头虽然很公式化,但是信纸上那些久违的简体字还是令他倍感亲切:
“钟子寒:你好!
你在那边还好吗?今天给你写信是因为关于你要我帮你问的问题,我向江乐乐的哥哥做了询问。按照他的说法,未成年人是无法自己办理恢复户籍的手续的,只有你的监护人携带相关的证明和资料到派出所申请才可以,我想也就是你的妈妈。具体的情况他也不好说,还是要本人去仔细询问一下,等你决定好了我再帮你具体问问清楚吧。
我不知道你和你妈妈有没有沟通过,我也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希望有个不错的结果,也希望你不要太着急,事情总会解决的。其实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也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我觉得你在香港上大学也未尝不可,你这么聪明,在哪里都会是个三好学生,呵呵。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学校?要是我就会选择中文大学,因为我的好多偶像都是毕业于那里哦。当然啦,我猜你应该不会去中文大学,香港大学应该是你的选择吧,又或者你会直接出国留学?
我是个没有什么理想和大志气的人,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所以我没有你那种执着的追求和渴望,对自己的人生也没有任何规划,这点我真的没法和你比,我应该向你学习的,嗯。不过,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你突然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定会有很多不适应,甚至会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从你上次和我的谈话,以及你给我的信里,我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我想,你不想留在那里,也许是因为你一时无法习惯、不愿接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甚至感到很抱歉,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也帮不上,反而帮了倒忙,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虽然你也许并不需要一句苍白的道歉,但我不说出来始终不能安心。
别的话不多说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只是不知这份友谊你是否还愿意珍藏?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或者你有什么心事,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帮手,但我想我还算个不错的倾听者。
最后代我向你妈妈及家人问好!也祝你有个好心情,早日如愿以偿!
送上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泰戈尔的名句:
Ifyoushedtearswhenyoumissthesun,youalsomissthestars.
(如果你为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又将错过群星。)
泰戈尔还说过:要学孩子们,他们从不怀疑未来的希望。
其实我们都还是孩子吧?所以我们还有希望,有希望就不用害怕什么对吗?所以,即使我们错过太阳,但是我们还有群星呢。”
子寒看完整封信后,果真如吃了神丹妙药一般浑身都起了劲。他不禁琢磨起小芣信里的每句话来:
是呀!有希望还怕什么呢?如果我浪费时间去惋惜错过的的阳光,那么我又会错过夜晚的群星。“文学青年就是不一样,有文化就是好啊。”什么话到了这丫头嘴里听着就那么舒坦。虽然我一时回不去,但是不代表永远回不去嘛。虽然小芣已经拒绝了我,但是不代表她今后不会改变想法呀?说不定哪一天,她会发现我比那个何杰好呢?何况,她说的也对,我们太小了,现在还没到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我太心急。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笨的要死!子寒本以为小芣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理他了,为此后悔不迭,悔不该过早把心意说出来。如今看了这丫头的信,总算吃了一颗定心丸。没错,有希望就是好的!子寒精神为之一振,忍不住要出去仰望一下夜晚的群星,于是立刻热血沸腾的步出房间跑到花园之中。他舒坦的仰倒在草地上,内心满怀希望的看着灿烂的群星,觉得今晚的星光特别美好,开始在脑海里默想该如何给小芣回信。
这时,远处的铁门外有一辆的士缓缓泊下,在车灯的照耀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两人仅说了两句话,其中一个便重新回到车里,另一个人步履不稳的走到大门口按了按门铃,在大门打开后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子寒坐起来观察着对方,突然发现那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他赶紧站起来走了过去,靠近后发现对方是个年轻男子。他好意问道:“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对方哇一声吐了起来,子寒见他甚是辛苦等了一会才问道:“你喝醉了还能走吗?要不你在这等会,我去叫人来帮忙。”
这年轻人举起衣袖要擦嘴,子寒忙阻道:“喂,别用袖子擦,我这有纸。”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对方,那人抬起一双醉眼瞧了瞧他,委顿的接过纸却没有力气擦,只是跪着喘气。子寒同他打了一个照面顿时心中一惊:怎么这个人的轮廓眉眼同阿爸有如此相似,白天曾听陈慕伦说起自己的哥哥回了香港……莫非是他?可惜他醉成这个样子,否则倒可以问个清楚,看他这样子是不能自己行动的了。又说道:“你等着,我去叫人来帮忙!”
他刚一转身,那人便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子寒忙过去扶住他,连问道:“喂!你怎么样,你不要紧吧?”
无论他怎么使力也扶不起一个醉酒的成年男子,正没理会处,就有两个人赶了过来,子寒认得是管门禁的明叔和保安阿澈,于是众人一起协作把年轻人扶回了大屋。子寒一路听两个下人交谈,终于证实醉倒的男子正是自己的亲身哥哥——钟子炀。看着醉成烂泥的亲哥哥被搀扶着回了家,子寒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想不到第一次见面是如此情形。那两人将钟子炀暂时放倒在客厅沙发上,乔伊伶和钟兆霆随后都闻声赶出来,叫佣人准备醒酒汤,阿娴想要在厨房帮手,却被霞姐拦住,说道:“娴姐,现在不用你管啦,我们就可以了。”
阿娴拗不过她只得跟在后面看看再说,走到客厅便看见乔伊伶正斜坐在沙发边给子炀擦脸,钟兆霆也在一旁关切询问。子寒则一言不发远远站着旁观,突然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眼神刚一对视很快又移向别处。
乔伊伶怪责道:“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你们看到谁送少爷回来的?”
管门禁的佣人说道:“像是童家的车子,不过不知为什么车子没开进来,我看少爷像是醉的不轻,就叫上阿澈一起出去帮手,正好看到二少爷也在。”
钟兆霆道:“这个司机不知搞什么,怎么不直接开进来,把子炀丢在外边算什么!”
这时钟子炀迷迷糊糊的醉语道:“我……我不让他……进来的,我不想你们……你们好烦……”
乔伊伶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行啦行啦,我们是烦了点,但也是关心你嘛!马上送你回卧室,乖啦。”
之后钟子炀被扶回自己的卧室,众人渐渐散去,客厅里只剩下子寒与阿娴两个人。阿娴面带愧色的看着这孩子,心里很想过去同他说句话,但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子寒低头等了一会什么也没说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