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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学习不好就是坏孩子吗 有些事只要 ...

  •   有些事只要不涉及原则,一个人对朋友总是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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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小芣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偏上,排名始终在十名以外,十五名以内,上不去下不来,父亲忙于教学和学生工作,没有太多时间管她的学习,所以她的成绩在父母离婚后更有一落千丈的架势。她的脑子本就不算聪明,说有点愚钝也不算过分,而且性格内向,平时不怎么和班上的同学在一起玩,尤其是学习好的同学。这个听起来很另类,其实很简单,因为只和学习好的同学一起玩在母亲文婷的世界观里有“奉迎权贵”的嫌疑。不能否认,父母对孩子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加上小芣一根筋的性格,使她错误的理解了这种境界,把“不能只和好同学玩”,变成了“不和好同学玩”,所以在她小学四年级之前的朋友圈子里只有一个三好学生,一个叫做何杰的小帅哥。除此之外,她只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名叫焦雅娟,是个长相俊俏但性格像男孩子的“假小子”。

      有一天,班主任找她谈话,对她的学习成绩表示了担忧:

      “叶小芣啊,你可不能往下掉啊!照理说父母离婚的小孩子应该更加努力才对呵!还有,你以后不要和焦雅娟这种坏孩子一起玩,会带坏你的。”

      焦雅娟是叶小芣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的小芣非常珍惜人生中的第一段友谊。焦雅娟的父母都是学校里的零时工,一共生了三个孩子,焦雅娟是最小的一个。她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平时除了打孩子没有更好的教育方式。打骂并不能使孩子变得懂事一点,她上面两个哥哥姐姐经常在外面调皮捣蛋,这种家境下焦雅娟自然没有什么学习的好榜样。但是同学校里的女孩子相比,这个小姑娘少了一些江大子弟的清高矫情,多了一些爽直和义气。焦雅娟的性子和她的名字截然相反,既不温雅也不娟秀——反倒泼辣得很,班上的男生都比不上她彪悍。叶小芣被其他同学欺负时,她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帮她说话,为此小芣心里很是感激她。老师说焦雅娟是个“坏孩子”的说法引起了叶小芣的反感,比那句“大人离了婚小孩子应该更加努力”还要可恶些,因此拧脾气一上来,反过来教育起了班主任:

      “老师,我觉得焦雅娟挺好的,只是成绩不太好。老师不是教育我们,做人不可以嫌贫爱富吗?我觉得不能因为成绩不好就说人家是‘坏孩子’,相反我们应该帮助她。”

      素来老实胆小的叶小芣竟然敢质疑自己,老师立刻沉了脸:

      “你这个孩子啊,应该很懂事的呀。‘嫌贫爱富’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吗?老师这是‘嫌贫爱富’吗?老师是为你好,你爸爸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你要争气呀!老师不会因为你们哪个成绩不好就瞧不起你们,但是那个焦雅娟哪像个爱学习的样子?你和她在一起迟早和她一样,你不要犯糊涂。等你长大了回想起我的话就会知道老师的良苦用心。我现在愿意管你,你应该高兴,老师不管你,你就真的完了。总之你自己看,如果你非要和那孩子在一起玩,你将来不要后悔。”

      叶小芣没想明白,和焦雅娟一起玩为什么要后悔?后悔什么呢?她不敢再说什么。放学的时候她照常和焦雅娟一起回家,没想到班主任突然神出鬼没的从身后闪了出来,语气十分冷淡的对她说道:“叶小芣啊,你好啊!老师不管你了。”

      班主任冷冰冰的眼神令叶小芣很难受,在焦雅娟的追问下,小芣把下午和老师的谈话告诉了自己的好朋友,焦雅娟听后甚是不服气,可是她见小芣这么不开心,只好帮她想了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之后每天放学她俩总是一前一后的出校门,等过了封锁线(班主任的家)以后才胜利会师,这套反侦察的技术活后来被娱乐圈的星星们广泛运用。焦雅娟在某次作文课上,写了一篇作文,题目叫《难道学习不好就是坏孩子么?就不可以交朋友吗?》,作文没有及格,也没有评语。

      之后一直到小学毕业,班主任果然没有再管叶小芣的任何事情,对她很是冷淡。直到有一天,叶小芣上数学课时突然流鼻血,正要赶去厕所处理,被路过的班主任看到,班主任立即把小芣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替她清理了鼻子,并在她的额头上盖上凉毛巾,嘱咐她先仰头休息一下再去教室。小芣很是感动,从此对班主任的看法有了很大转变,并且影响了她之后对所有老师的态度。她想感谢老师的帮助却不擅长讨好领导,直到小学毕业后的第二年春节,她才寄了一张贺卡给这位老师表示感谢。在贺卡里她写道:我知道无论老师做什么都是为我好!谢谢老师!她只是希望老师明白有时候学生不听从她们的话并非不虚心受教,而是自己除了是老师的学生外,也是别人的朋友,有些事只要不涉及原则,一个人对朋友总是义不容辞。

      江大的校区分为好几个区,焦雅娟和叶小芣的家都在一个大院里,是几个区中最小的一个。当时院子里有一个“本区小朋友联盟”,每天放学后到晚饭前这段时间院里所有的小孩子都会集在一起玩游戏。有一天,叶小芣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三个字”,这个游戏对于当年的小孩子来说是个经典不衰的游戏。每次玩这个游戏,叶小芣都是跑得最慢,最先被逮到的那个,所以她经常被逮到之后“当猫儿”去抓别的小朋友。也不知是别的孩子都跑的快,还是她跑的太慢,常常跑了几圈下来一个也抓不到。所以她当“猫儿”的结果只有两个:一、累死自己,雷死别人;二、自行了断,退出游戏。这天她依旧选择自行了断,退出游戏到一边休息。

      天渐渐暗下来,别的小朋友都被叫回家吃饭,她还一个人躺在草地上发呆,这是她最喜欢的事情,躺在草地上看着高高的天,心就飘到很远的地方。叶小芣惬意的闭上眼睛,享受这种愉快的时光,但头顶的光明突然被一团黑影遮挡住。她睁开双眼,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正站在身旁张大着眼睛端详着她。这双眼睛很陌生,以前从未在院子里见过,这双眼睛又十分好看,偏偏长在一个男生的脸上,要是长在自己的脸上该有多好呢。叶小芣认为,这个男孩子要比她从幼儿园开始就暗暗喜欢的小帅哥何杰还要帅,虽然这种想法令她有种负罪感,好像成了电视剧里常说的那种“水性杨花”的坏女人,但她还是忍不住赞赏这对眉眼。在看到这对眉目之前,她并没有真正领会到譬如“眉目如画”,或者“剑眉星目”等用来形容人的眉眼俊美之类的修辞的精妙之处。这些没有深度的描写手法以前看来不过是些用到烂俗的口水词汇,艺术层次等同于文艺界里的口水歌曲——上口但不深刻。直到见了这对眉目她才终于心领神会:原来不是古人的描写手法太庸俗,不但不庸俗简直就是精辟!只可惜后人借用的太频繁,再好的东西泛滥起来也就不矜贵了。因为花痴一个男孩,倒使她一时间对中国的文字艺术有了些顿悟,感觉自己就好像最近热播的《射雕英雄传》里的傻郭靖,在不会内功心法之前,跟着师傅白练了好多年的花架势都不得要领,直到学了全真教的内功心法,以往深奥难解的武学招式立刻明白了八九分。能把一个漂亮男孩和牛鼻子心法扯上关系,也只有满脑子区里拐弯的叶小芣小朋友才能做的到。

      那男孩见她傻愣愣不说话,对她礼节性的笑了笑,问道:“你在干什么?”

      叶小芣红了脸,赶忙坐起身子,羞涩的说着:“没干什么。”

      男孩接着问:“没干什么在干什么?”

      叶小芣回道:“没干什么就是没干什么。”

      这次的对话在许多许多年后想起来,依然具有喜感。我们如今常常批判琼瑶小说的对白过于雷人,真有点错怪了阿姨,阿姨其实已经将对白修饰的很文学了。不管你承不承认,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琼瑶的。

      男孩挨着叶小芣坐下,自我介绍道:“没干什么就没干什么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子寒,你呢?”

      叶小芣好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说道:“钟—子—寒,你好!我叫叶小芣。”

      钟子寒将小脑袋微微偏到一个恰如其分的角度,也细细的品味着这个名字:

      “叶小福?还是叶小芙?福气的福,还是芙蓉的芙?”

      叶小芣最担心的就是被人家问自己名字,每次要和别人解释这个字眼都让她感到不体面。咱们先来次穿越,看看百度百科上怎么说吧:

      芣苢(fúyǐ):车前草。也称当道、马舄,牛遗、牛舌草、车轮菜、地衣、□□衣。荒地或路旁常见,分布几遍全国。嫩叶可食,有些地区用作饲料;全草与种子都可入药,能利尿、清热、止咳……

      光看这个名词解释,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太难过的。真正的灾难是,请注意一下最后那句,拜这个名字所赐,叶小芣一直到幼儿园毕业还没戒掉尿床的恶习,一度成为幼儿园老师的噩梦,这才是她纠结的真正原因。并且为此深感羞愧!这个钟子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幸好连大人都未必知道这个“芣”字,告诉他也无妨。小芣于是心虚道:

      “这字很难认的,你一定不认识。上面一个草字头,底下一个‘不’字。”

      钟子寒果然惊讶的将一双“星目”瞪圆了,星星变成了十五的月亮。

      他不相信的叫道:“芣苢的芣字?哈,‘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原来你是车前草啊!怎么叫这个名字,你爸妈跟你有仇吧。”

      《诗经》对于当时的叶小芣来说根本是天书,因此她压根不知道钟子寒念的那些古文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最后那句大白话正刺中她心里的隐痛,不悦道:

      “你爸妈才跟你有仇呢。”

      钟子寒讪讪笑道:“你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但是诗经里好多字都很美,都可以用呢,比如:采薇啊,怎么都比这个好听,为什么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呢?”

      叶小芣“咦”了一声,说道:“我妹妹叫采薇啊。”

      钟子寒道:“啊哦,原来你还有个妹妹,你爸妈……”,他本想说“你爸妈真偏心”,到底忍住了,脑子一转说道:“不如我给你取个字吧,你看过《红楼梦》吗?贾宝玉就给林妹妹取了一个字。古人都有字,名不好,字来凑。我看你可以叫‘叶萋萋’,既然是野草,自然要草木丰盛的好。”

      叶小芣无奈道:“叶萋萋?你干脆叫我‘惨兮兮’好了,嫌我还不够凄凄惨惨。不和你说了,我该回家吃饭了。”

      钟子寒赶上去拽她袖子道:“哎哎,别生气别生气,不好玩了!你不喜欢叫萋萋,还可以叫蓁蓁啊……呵,算了,看样子你都不喜欢。对了,你家在哪里?我们一起回去吧。咱们做个好朋友吧?你属什么的?我属羊。”

      叶小芣想了想道:“我属……不知道。我79年生的,你哪一年呢?”

      钟子寒羞了她一下,说道:“怎么连自己属什么都不知道,79年就是属羊呀,我5月份的,你呢?”

      叶小芣“呀”的一声道:“怎么那么巧,我也是5月份生的,5月28号。”

      钟子寒一拍手,兴奋道:“太巧了!咱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叶小芣也忍不住笑了,说道:“真的吗?好巧。”

      钟子寒提议道:“咱们八拜为交吧,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就要八拜为交,武侠书里都这么写。”

      叶小芣把这问题想歪了,心道:两个男孩子可以八拜为交做兄弟,我们怎么八拜为交呢?那是不是做夫妻了?想到这里小脸又是一层红晕,她脑子里向来一根筋不识得转弯,就是没想到可以结拜做兄妹,于是暗自胡想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钟子寒突然问道:“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叶小芣点头道“嗯”,便又没了下文,一路上都是钟子寒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小芣生性内向不爱热闹,和别的小孩子玩游戏时,从不拔尖带头,反倒有什么苦活累活她必是心甘情愿的被大家驱使。比如玩沙包,她总是站在最后面负责处理敌方掷来的最远的沙包;若是玩跳皮筋,出两个个子高的人撑住皮筋,从脚踝开始跳起,直到跳到脖子的高度,再没有人能跳的那么高时,她就做“牵头人”挑战高度,她个字虽小,跑步也不快,唯独弹跳力着实不错。因她素来低调惯了,大家也就觉得这样“有能力”的人被当苦力一样使唤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用政治的观点看,有些人做事很是有能力,却是做绿叶的命,所以她在一群小朋友里总是最低调的一个,哪怕几乎所有的游戏最终要靠她才能胜出。她习惯被漠视,害怕当了焦点,对人抛却一片心,却不愿欠人家一点点。如今突然冒出个小帅哥,主动要和她做朋友,心里自然的有些排据,自己何德何能?等到人家发现选错了人,自己岂不更无趣。本就冷冷的性格,再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因此她的朋友们倒都是些性格外向主动的人,两方互补才能友谊地久天长。

      这个钟子寒,和别的小孩子也有些不同。叶小芣隐隐觉得他知道很多,比同龄的小孩子都懂得多些,说的话题极是有趣,不知不觉自己也说了很多话,这是素来没有的事情。她有个很平常的问题盘算了很久,却非要等大家谈到十分开心时才开口问:“你家住哪幢楼?怎么我以前没在校园里见过你?”

      钟子寒回道:“嗯……我们家刚刚搬来的,因为我刚转来江大附小。”

      叶小芣道:“哦,怪不得了以前没见过你。你爸爸妈妈做什么的?”

      子寒反问道:“你爸妈做什么的?”

      小芣一板一眼道:“爸爸是大学老师,妈妈在市里上班。”

      子寒羡慕道:“真好!不过我妈妈也很好,虽然没有你爸妈那么厉害……对啦,我看你每次玩‘三个字’都是当‘猫儿’,怎么回事呀?你怎么不跑快点呢?”

      “我不喜欢这种游戏,被别人当老鼠抓很难受。我其实是故意跑慢的,被人家抓到就可以一直当‘猫儿’了,其他人都不喜欢当‘猫’,我当不是正好吗?”

      钟子寒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当“猫”,我也是。老当‘猫’有什么劲啊!你不相信的话,明天放学我和你们一起玩。我故意跑的很慢,然后被你抓到,我来做‘猫儿’,你来躲我,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抓你的,你可以体验一下老鼠玩猫的刺激感,这才过瘾。”

      “不用啦,我不喜欢被抓……我要从这边走了,你呢?”

      钟子寒摇头道:“我不从这边走,那咱们明天见吧,我们一起玩,说好喽?”

      叶小芣道了声“好”,两个小朋友各自转身回家。走出几步,钟子寒回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女孩,心里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失落,这种仿佛错过了什么似的惆怅一直到十几年后回想起来,都能感觉的到。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一直看着叶小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然后又折回到两人刚才分手的地方,从离那不远的地方沿着一个斜坡走下去,走到一排破旧的红砖房子处,吱吱呀呀的拉开其中一扇破了洞的纱门,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木门走了进去。

      和平时一样,客厅中央的饭桌上早就摆上了香喷喷的饭菜。屋子后头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那是厨房。子寒对着后头大喊道“钟妈我回来啦”,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由后头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小菜,一头爽利的短发用发箍束起来,身上那件“的确凉”的衬衣被洗的快没了颜色,却是干干净净十分清爽。

      女人一出来,小子寒就要走上去接她手里盘子,女人闪开让过,说道:

      “到厨房洗手去,把馒头从蒸锅里端出来,小心烫!马上就吃饭了。”

      子寒乖乖的到后头洗了手,打开地上的蒸锅盖子,用碗布捏着碗边把装着馒头的碗取出来放到饭厅的小矮桌上,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小凳子上坐定,女人说了句“吃吧”,才高兴的抓了筷子开动。

      这个女人是钟子寒的母亲,名叫钟惠。小子寒从懂事开始身边就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母亲不仅从来不和他提起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事情,也从不允许儿子叫自己“妈妈”,只能称呼她为“钟妈”。幼小的他以为天下的儿子都应该这样称呼母亲,直到渐渐懂事了,才发现别的小朋友都称呼母亲为“妈妈”。他感到很疑惑,但是“钟妈”这个称呼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几乎没想过要改变,更何况母亲始终坚持要他这样称呼,所以这么多年子寒都是这样称呼母亲。

      钟惠往子寒的粥里加了勺糖,问道:“刚才跑哪玩去了?”

      子寒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没去哪,就在周围晃了晃。钟妈,这里好极啦,以后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钟惠停下来告诫儿子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嘴巴里含着东西说话,不礼貌,而且会噎到自己,知道吗?”

      子寒点了点头,赶紧喝了一口粥用力把馒头咽了下去。

      钟惠笑了笑:“当心噎着。寒寒,你喜欢这里吗?那我就放心了。江北附小是全市最好的小学,多少家长削尖脑袋要送孩子进来。明天你就要到一个新的环境,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和班上的小朋友要好好的相处。一会吃完饭,你就去练琴,因为搬家差不多有三四天没练了吧,我把琴都给你拾咄好了,吃完饭把这桌子撤了,给你把琴搬出来,你就在这屋里练。”

      子寒一听说要练琴,立刻有点泄气,拧着小眉毛说道:“钟妈,又要练琴啊……好吧。可是当初为什么要学古琴啊,人家女孩子才学这个呢。我是男子汉诶!你应该送我去学武术,这样我可以保护你呀。”

      钟惠淡淡笑道:“哟,你才多大呀,就男子汉啦。谁说只有女孩子才弹古琴啊,你忘了钟妈给你讲的故事啦,古时候,很多男人都弹琴的。比如,嵇康与《广陵散》啊,还有钟子期与俞伯牙啊,不都是男人吗?钟妈没什么钱,也就买得起古琴了,这还是我省吃俭用才攒下的,要是钟妈有钱,就买架大钢琴给你。不过你就知足吧小祖宗,我小的时候哪有这个条件,吃饱肚子就很美了。”

      小子寒嘟囔道:“唔……条件好了,幸福少了。”

      “别耍嘴皮子,赶紧吃饭。”

      “哦……”,子寒正要闭了嘴吃饭,又想到什么,于是问道:“钟妈,古琴比钢琴便宜吗?便宜多少啊?我这把琴多少钱?”

      钟惠顿了一顿,吱吱唔唔道:“呃……你这把啊,不记得了,没多贵……吃饭吧,别说话,乖!”

      吃完饭,钟惠果然将桌子往墙边一靠,摆好木托,将立在墙角的一架黄木古琴放在木托上。然后冲着卧室里喊道:“寒寒,出来吧,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在找琴谱呢”,子寒说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手里果然拿了一叠琴谱。

      “乖。上次老师教了什么曲子?”

      “老师教的太慢!教了半天还是什么《秋风辞》、《良宵引》那些曲子,我早都弹腻了,什么时候才教新曲子呢?不如直接教十级的曲子吧。古琴最高级是十级吗?钢琴好像是十级。”

      小子寒说的好像自己早就可以出师了,其实他的小心思在想,越早结束痛苦的考级,就可以越早获得解脱。但是钟惠严厉的批评了他:

      “这样不对啊!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步登天,要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才能把高难度的曲子弹好。听老师的话,一步一步练习。今天别着急弹新曲子,先把几个练习曲多弹几遍,我听听你几天没摸琴到底退步了没有。”

      小子寒一百个不情愿的坐到琴凳上,开始了“老声常弹”,把《笑傲江湖》、《梅花三弄》等等那些个练习曲都弹了一遍,钟惠满意的点了点头。钟惠没有告诉儿子,目前国内还没有古琴考级,他怕这个小家伙要是知道根本没有考级,就会彻底放羊。她更不敢告诉儿子这把琴不是买的,因为她根本买不起。她看着子寒小小的背影,心里涌起无比复杂的情绪: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让这样一个鲜活的小东西承受这一切。

      我残忍?不,残忍的是那个人。

      这也许就是这孩子的命,要怪,就怪他的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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