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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哥就是个悲剧 那块被乔伊 ...

  •   那块被乔伊伶抛出的铜板,第一个砸中的竟是自己视如生命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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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慕伦说道:“二十一年前,香港有个姓钟的人家。钟家共有两位少爷,二少爷比大少爷先结了婚,不久二少奶奶为钟家生了一个男仔,钟家的人按照习俗请风水大师为这个BB祈福算命。谁知算命先生看了BB的生辰八字后,怎么都不肯道出天机,还说孙少爷的命数需要等‘下一个’出现了方能详知。大家本来不知大师口中所说的‘下一个’是什么意思?但是多年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所谓‘下一个’指的就是二少奶奶所怀的第二个宝宝,伊又一次怀孕,依旧是个男孩。二少奶奶因为自觉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决定把这个孩子打掉,可是家里人全部反对,尤其是伊的婆婆。但也许出于直觉,少奶奶觉得此时不应该再要这个孩子,十分的固执的坚持要打掉这个孩子,大家思来想去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利用她的一个弱点——她非常相信风水,家里凡有大事小情,她都会请人先算一卦。于是家里人一致劝说她先请示上天的意思再决定是否要这个孩子,伊果然毫不犹豫的应承。当时有个叫阿伦的年轻人负责去找当年给大公子祈福的那位师傅,希望他能帮助劝说二少奶奶将孩子生下来。谁知道阿伦找到大师所在的那个地方时,里面早就人去楼空,只在大堂留有一封书信,信里道出一个秘密……”
      陈慕伦说到这里,在脑海里重新组织了一下记忆,往事一幕一幕的涌上心头。
      时光回到十六年前。他记得那一天,他第二次来到了这个记忆中的庭院,6年多前的美妙记忆依然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当他跨进庭院的那一刻,感觉一切都不曾改变,时间从不曾在这里流逝过。他走到屋前敲了敲大门,但是无人应门,他又大声喊了两句“请问有人在吗?”,依旧毫无反应。他绕到一旁从窗户望进去,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早已人去楼空。陈慕伦大为感慨道:坊间确实传说九证堂已经退出江湖销声匿迹,想不到竟是真的。他暗自奇怪,以九证堂前些年在江湖上的地位怎么说关门就关门了呢?陈慕伦与九证堂的人虽只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但还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他转身走回到到门前试探着推了推门……
      吱呀一声,大门竟然应声而开。一股带着咸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个尘封许久的古老传说的味道,陈慕伦轻易的就被吸引着走了进去。屋里没有一个人,中厅里只有一个桌子,桌子上放了两样东西:一把古琴和一个信封!他小心的拿起那个信封,吃惊的看到封面上用漂亮的小楷写着:钟兆霆(先生)大启。他心道真是奇哉!难道这里的主人算准钟家会派人过来?那为什么不干脆直面我呢?呵,这帮人故弄玄虚的本事倒真是厉害。
      陈慕伦又看了看那把琴,琴上留着一张字条,拿起字条一看上面写有一首诗:
      良琴心自古,寒瑟有佳音。
      弥高见深浅,寡和隐德行。
      曲清思娴雅,弦淡故相亲。
      劝君藏剑胆,时常霂琴心。
      指端生造化,搓乱岂无凭。
      暗夜雷霆啸,白鸾火羽鸣。
      云深遮旷野,水湛没孤汀。
      曲断卿何去,迷途莫可行。
      聪明当寂静,坐忘世人心。
      至乐则无乐,无情变至情。
      入兽不乱群,入鸟不乱行。
      不使迷途误,缘督以为经。
      陈慕伦见这诗中所指,乃是劝人修身养性的意思,但却不知为何留下这样一首诗置于琴上?他再一看,发现这首诗的背面有字迹透出来,于是又将纸头翻过来看,果然见背面还有一行字,写道:“烦将此琴与诗赠与迷途人!”
      陈慕伦愈加称奇,这九证堂的人究竟摆的什么八卦阵?迷途人……指的又是什么人呢?他小心翼翼的又把这座院子的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直到确定再无其他东西,便立刻带着信和那把古琴回了钟家,将这件奇闻告诉了钟兆霆。
      当天晚上钟兆霆独自在书房看了那封信,几番思量后,决定向陈慕伦公开信件的内容。“Aaron,你看看这封信……”
      “我?钟生,这好像不太方便,这种天机……”
      “没关系,若是天机不可泄露,大师也不会留下一封信,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OK。不过我先声明,对于风水这种事情我一窍不通,未必能有什么意见。”
      钟兆霆道:“不妨,我就是想听听局外人的意思。”
      陈慕伦只好抽出信件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却是倒吸一口冷气!信件的前半部分都是有关大公子五行命格的详批,陈慕伦看了个似懂非懂,也就略过不表。接下来的部分皆是关于还未出生的小公子,信中预测出小少爷的出生时间并做了详批,特别强调两位公子命格相冲,只恐祸起不测。信上还说:西历五月二十八日生为热命,十二月九日生为寒命;寒命人喜火,木生火;热命人喜水,金生水。于是为两位公子分别批了字,大的取名宜为火木属性,可取字中带火的名字;小的取名宜为金水二性,字中带水。另外又详述了两者分别适宜的颜色、方向等细节。信中关键的一句话是,有一个平难化劫的法子或可一试,可叫其中一人离开此地,无相近则无相冲。但是谁留谁走呢?本来五行相克次序为:水克火,但是火之盛也,水不但不能克火,反被反噬以致烧干。言下之意,该远离此地的人属性为“火”,也就是此刻尚蜷缩在妈妈肚子里的小胎儿。九证堂的人又说道,这不过是个统论的法子,究其细致也不敢妄言。
      陈慕伦看的目瞪口呆!在西方受教多年的他,心中压根不相信这些命理之说。可是……在香港这个地方,这封信简直是石破天惊一般。
      “钟生,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信里会写这些。坦白说,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其实依我看,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
      钟兆霆严肃道:“不可妄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是……钟生,您仔细看这信难道不觉得这其中的话自相矛盾吗?一会说水火相克,一会又说热命喜水,寒命喜火,这不又成了水火相吸了吗?反正,我是搞糊涂了!”
      钟兆霆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摇了一下头,让陈慕伦更加不知所谓。
      只听他说道:“道家的事——‘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啊!这些事又岂是一般人弄得明白的,因为看不透所以不可掉以轻心。Aaron,如果当其所言为真,你认为……该怎么做才能瞒过孩子的奶奶?”
      陈慕伦无言以对。如果信以为真,就意味着小少爷不能在家里出生,或者一生下来就要立刻送走。这样大的事情,如何能瞒天过海!他再次仔细阅读了一遍信件,发现信中提到:九证堂因自愧不能化解此难这才关门大吉,找地方闭关修炼去了……此外却提到,只要找出符合信中所列条件的高人,或可帮助钟家度过这个劫难。
      陈慕伦心下更多一分疑虑,劝说钟兆霆道:“钟生,我还是觉得……这事太蹊跷了。九证堂已然算是业内最厉害的堪舆堂,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怎么还能寄望于他人?况且,他们只会看问题,却不会解决问题,可见这些人的道行也不过如此,他们说的话只怕不可尽信……”
      钟兆霆打断道:“话不能这么说!这世间的事情,皆是一山高过一山。九证堂在香港这个弹丸之地,还可算得上一流。但是别忘了,还有内地那么广阔的资源,谁能说找不出一两个高人?他们越是坦率,我越是相信他们没有讲大话。你以为,九证堂的人真的是愧于道行不够找地方闭关修炼去了?他们是怕惹事上身,索性躲个清净,这正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陈慕伦又反驳道:“但是,如果他们果真怕麻烦,何苦又留下这封信?”
      “他们这些人知道天命难违,若是掖着不说,只怕反受其害。我知道你不相信算命这回事,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们倘若真是一群欺世盗名的骗子,怎么六年前便算出Joy和Eileen未来还会有一个孩子?”
      “这……”,这一点陈慕伦也不得其解,只好辩道:“也许,他们不过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那么巧竟被说中了,瞎猫碰到死耗子也是有的。”
      钟兆霆摇了摇头,说道:“那么,我让你去九证堂为阿熠(钟兆洋长子)祈福的事情,从未告诉过外人,更别说你去那里的具体时间只有你自己知道。可是,你却说那天九证堂的人一下就道出你是谁,这又怎么解释呢?”
      关于这个疑问陈慕伦心里自有想法:九证堂素来帮达官显贵堪舆祈福,兴许早就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是谁又有何出奇?可恶的是,两次都是我只身前往,如今要找个人证也不能够,不知钟先生此番说话是当真信我不疑还是有心试探。不过他已看透一件事:无论真假,钟生都是信其有的了,多辩无益。如此一想他便不忙分辨,心里着实后悔把那封信拿回钟家,万一引出什么事端……
      陈慕伦前思后想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道:“钟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慎重其事。不过……这次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办法,sorry!”
      钟兆霆思虑片刻,说道:“为今之计,只能这样了——你去一趟内地。”
      “去内地?……做什么?”
      “按照信里的提示,暗访高人。假使偏听则暗,百家之言虽做不到,多找两个高人总是可以的。”
      “明白。那……”,陈慕伦心道:这次看样子是躲不掉的,但好歹要拉个可靠的人给自己做个人证,免得说不清楚。于是为难道:“我一个人只怕精力有限,不能照顾周全,您看……”
      钟兆霆叹道:“这个我也想过了……顶多再带上一个人,你去选个靠得住的,关键是嘴要严!”
      陈慕伦请示道:“您认为谁最合适?”
      钟兆霆深思熟虑后对着陈慕伦说了一个名字。就这样,陈慕伦按照钟兆霆的意思找到了最是寡言少语的黎惠娴。这个黎惠娴也就是后来的钟惠!陈慕伦一直称呼她为娴姐,因为对方比自己大几岁,娴姐是跟着二少奶陪嫁过来的,表面上是钟家的女佣,其实可以说是乔伊伶的贴身助理,很得乔伊伶与钟家其他人的信任。黎惠娴听说陈慕伦需要她陪同去内地办理一件要紧的事情,义不容辞的便答应下来,随后找了一个探亲的借口请假去了内地。可谓黄天不负苦心人!经过数个月的辛苦查访,竟然被他们各自通过不同渠道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堪舆高手,在钟兆霆的同意下将这两个人请到香港。
      在两位大师为钟家看风水之前,为杜绝他们二人私下互通有无,特地将两人安排在不同的住处,并让两人在同一时间开工做事,并为每人安排一个随从随时照看,名为照看,实则监视。这两个陪伺,自然便是陈慕伦与黎惠娴。
      除了钟兆霆、陈慕伦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这次堪舆意味着什么,就连黎惠娴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因此唯一知道内中隐情的陈慕伦和钟兆霆,对这次堪舆的结果甚为紧张。一个时辰之后,两份结果被密封在两个信封之中,直接交到坐镇在大厅里忐忑不安的钟兆霆的手里,他将两个信封拿回到书房中悄悄展阅,越看脸色越为阴沉。
      陈慕伦陪同其中一位风水师等候在客房中。他假意向大师请教了一下堪舆之术,其实心里像猫抓一样,恨不能直接撬开大师的嘴问个究竟。
      大师言有所指道:“陈先生,你不必焦急,我想钟先生很快就会找我们过去。”
      陈慕伦没想到大师会反过来安慰起自己,想来自己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不禁羞愧。果然没过多久,钟兆霆的电话打到房间里,叫他陪着大师去书房详谈。见到这位大师后,钟兆霆先是客气请他落座,随后手中拿着其中一个信封面带疑惑的神情问道:
      “大师!恕我直言不讳,其实前两天我曾请别的师傅来过,可是……对方所言与您纸上写的相差甚远。我请两位大师出山,并非不够诚心,恰是因为事非儿戏,我是为保万无一失不得以为之。要先请大师不见怪与我,我才能安心与您详谈。”
      那师傅微微颔首浅笑,淡定道:“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钟先生所思缜密,言语坦荡,正是君子之风,我何怪之有?既然钟先生心存疑虑,何不立刻请出那位同业和他的详批,一同切磋详谈呢?所说善者不辨,但是有些事不辩不明啊。”
      陈慕伦惊道:这个师傅怎知这屋中还有一个同业?心惊之余看了一眼大师。
      钟兆霆立刻不动声色回道:“不瞒大师,我们早已护送那位师傅离开香港了。”
      大师颇有深意的一笑,接着说道:“钟先生,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兢兢业业,如霆如雷’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再多重视,再多谨慎都不过分。”
      “大师,您明白就好。我看了大师的信,分析的十分详尽,辛苦!然而头先那位师傅信中所言全部都是反过来的,大师认为不祥的,对方却说是祥兆,还说这孩子命格奇特,无论遇到何种劫难终会逢凶化吉,无需刻意规避。但是您却铁口直断说这孩子是孤星占命!……两位的批示如此截然相反,在下资质有限,要请教大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说完,钟兆霆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哦?”,大师问道:“如果是这样,可有对方的详批方便借我一阅?”
      “呃,这个嘛,实在不好意思!详批被家慈拿走了,现在我这里没有,不过大致的意思我已经说出来了。”
      大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对钟兆霆说道:
      “没有对方的详批,我无法做正确的分析。至于对方说小少爷命格奇特,遇事呈祥,并不一定与在下的见解相悖。世间的道理皆是阴阳互补、此消彼涨。阴阳祸福相悖,却又彼此依存,互为转化。就像摆在大厅里的那盆花,对于喜欢花的人来说是福,因为可以愉悦心情。但是对过敏体质的人来说,就成了灾难。又比如有些花可以散发香气有益环境,但有的花却要吸收环境里的有益成分来滋养自己,这就间接破坏了环境。祸福都是相对的,放到这个人身上是祸,但放到其他人身上就是福!摆在这里是祸,摆在别处就是福!”
      钟兆霆的国语水品很一般,刚才那段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看了一眼大师身后的Aaron,陈慕伦立刻上前一步道:
      “大师的意思是:小少爷的命格就像那盆花,花本身是极好的,但是要看摆在什么地方?对什么人摆?怎么摆?”
      “不错,在下正是这个意思。悲观的人趋福避祸,乐观的人趋福用祸,则祸可成福。不过,钟先生的疑虑似乎不在事而在人,多谈无益。这样吧,我再为两个少爷写个简批,如果钟先生诚心要化劫解难,请依照在下的简批行事,即便不能尽信在下,也务必多加留意。”
      大师说完,从随身布袋里取出纸笔就案写了两个简批,交给钟兆霆。钟兆霆赶忙接过简批来看,却发现并非普通简批,而是首四字歌。
      四时经义,同气异形。
      炎虚在表,中有深寒。
      寒热交争,内伤七情。
      若违天道,子病及母。
      冲气为和,化生万物。
      不胜难调,可别可别。
      合德制化,进退须凭。
      资生以长,且归且归。
      奉当珍宝,弃同敝屣
      天人相应,玄虚是非。
      钟兆霆将词中不甚明白的地方一一请教了大师,寻思再无其他事宜后,遣人送走了他,之后依葫芦画票找来第二位大师,又是一番旁敲侧击,足足谈得两个时辰,直到天色也暗下来。
      当晚,钟兆霆不再与陈慕伦商量,突然在一家人吃晚饭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告诉众人,两位大师得出的结果一致,觉得这个孩子的时位不正,生出来也是个薄福薄命的苦命孩子,弄不好还要累及家人!众人皆是大惊,最吃惊的却是陈慕伦,他没想到钟先生这么快就将实情和盘托出,但见钟先生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暗示自己必要时出声为老板作证。
      老太太痛心疾首道:“怎么会这个样子啊!阿伦,两位大师真的这么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可是我们钟家的血脉喔!”
      “呃……”
      陈慕伦看了一眼钟兆霆,对方的眼神很坚决,只好无语点头。
      “哎呀!我们钟家造了什么孽?会有这种事情!你们怎么没有问问大师,有没有办法化解呀?”
      “妈,我问过了,大师说:天意不可违,否则……”
      “啊!那点做啊?”
      乔伊伶没有料想是这么个结果,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下子更加抱定主意:“也就是说,孩子绝对不能要喽?”
      “谁说的!”,钟兆洋十分不高兴,掷了筷子气道:
      “大哥,我觉得是那帮术士不知所谓才对!是不是我们平时太惯着他们,他们一朝得意,语无伦次了。别的事上怎么故弄玄虚都好,如今连人命也搞出来了!宝宝岂是说不要就不要的,这可是条小生命啊。再说Eillen肚子都这么大了,这个时候才说不要是不是太迟了点啊,很伤身的嘛。不行!孩子不能拿掉,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些无谓的事情,简直荒谬!我是宝宝的爹地,我要宝宝平平安安生下来!”
      “要宝宝平安,那我呢?我平不平安无所谓,是不是?”
      钟兆洋转头看着太太,发现乔伊伶粉面含嗔正拿眼角瞅着他,立即解释道:
      “当然不是啦,宝宝要平安,你也要平安嘛!你们个个都要平安!”
      乔伊伶浅浅冷笑:“个个平安,也要做得到才行啊。大哥刚才不是说了,孩子的时位不正——不祥啊!你没听到吗?天晓得到时候……反正受苦的不是你,到时候我一个人挨好了。”
      “嗐,胡说什么呀,这种东西不可信的!”
      “不可信?哦,那是不是等我们娘俩一尸两命,就可信了?”
      “这……啊呀,别乱说话,天在看呐。”
      老太太也急道:“就是啊,你们后生仔不懂的啦,不好乱说话哒!”
      乔伊伶呵呵一声脆笑,说道:“婆婆,不是我不信,是Joy不信嘛!”,又对钟兆洋说道:“那,你又说不可信?又说人在做、天在看,自己都圆不了。”
      老太太插口道:“诶!造孽。伊伶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是宝宝……是我的心头肉嘛!还以为又有孙子抱了,可以给钟家添枝散叶,怎么会搞成这样呢?阿霆,还有没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啊?这些什么大师啊,请他们来就是要他们帮我们钟家济危解困的嘛,要不然要他们做什么?”
      “妈,话不能这么说。很多事情是注定的,不是人力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处理,还是要阿洋和伊伶决定,毕竟他们才是宝宝的爹地和妈咪。细佬,阿伶,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们所有人都会支持你们。”
      钟老太太立刻问乔伊伶道:“伶啊,你不会真的打算拿掉宝宝吧?”
      乔伊伶眼圈一红,抚mo着肚子伤心道:
      “妈咪,我都不想哒!但是,与其冒险,我看还是要顺应天意。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若是为了自己,就算拼上条命也是要把宝宝生下来的。宝宝不只是我的心头肉,也是您的亲孙嘛!可是我也担心,一旦逆天行事,会不会惹出别的麻烦呐?若果真被大师说中,我就是罪人了,孩子不是更无辜?我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宝宝,免得他来人世一遭受苦受难,不得以才忍痛割爱……不过您也不用难过,反正我和Joy还年轻嘛,以后还有机会的。总之我答应您老人家,将来一定再给钟家添枝散叶,您宽心喇?”
      乔伊伶说完红着一双眼望着钟兆洋,希望得到自己老公的支持:
      “Joy,你会不会支持我?如果你们都不同意,了不起我拼上这条命就是了。难道我不心痛吗?养只猫啊狗啊还有感情呢,何况我是孩子的妈咪……”
      钟兆洋见老婆泪眼婆娑,心下一软,将她抱紧怀中,柔声哄道:
      “好了,我知道你也不想……”
      众人愁眉苦脸商量了半天始终没有人敢做决断,钟兆霆眼看老太太和兆洋虽是十万个不愿意,但是母子二人同样的优柔寡断,自己和弟妹虽然早就拿定主意,但是没有老太太点头,他们也不敢自作主张。如今是二比二,若是没有非常手段,此事拖到天亮也难有决断,于是开声道:
      “大家听我说,与其我们几个在这边想破头,不如交给老天。我手里有一个铜板,是刚才大师交给我的,他说一旦我们做不了决定,就交给天决定。一会阿伶负责把铜板抛出去,因为她是宝宝的妈咪,只有她有这个资格。如果是字——就拿掉宝宝!如果是人像,我们就同心协力和老天赌一把,把宝宝生下来。”
      钟老太犹疑道:“这样会不会太轻率了吖?”
      “妈,我们没的选。除非你们有勇气和老天赌一把!”
      众人皆不语,乔伊伶带头道:“好!大哥,我赞成你的办法。反正我们想来想去也没结果,我也没资格做这个决定,就让老天爷话事好了。妈咪,阿洋,你们说呢?”
      钟兆洋显然不愿这样草菅人命,郑重的问妻子道:“阿伶,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bb?我不管什么老天不老天的,我只知道bb是我们的!”
      “阿Joy,你知道的,我这几年身体一直都不好,我的确是想把身体调养的七七八八了,再考虑bb的事情。反正我们还年轻嘛……”
      钟兆洋落寞道:“OK……既然你这么想……”
      最终所有人同意了这个法子,钟兆霆将手中的一个铜板交给了乔伊伶,对她使了一个眼色,乔伊伶心领神会,接过铜板合掌祈祷,然后抛了出去……
      陈慕伦陪着脸色阴沉的钟兆霆回到书房,只见钟兆霆从抽屉里拿出两封详批,又命陈慕伦找了一个银盆,用打火机点燃两封信,看着它们一口一口被火苗吞噬,将残纸扔进了烟灰缸。两人的脸被火光映照的绯红。
      陈慕伦心里有一个疑问憋了一个晚上也没敢问,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是……这可是条生命啊!他最终决定为这个苦命的小宝宝说一句公道话:
      “钟生,有句话我知道不该多嘴,但是如果我不说,过不了自己这关。”
      钟兆霆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平淡道:“你想问我,两个大师都写了些什么?”
      陈慕伦摇头道:“不,我不好奇他们写了什么。我只是觉得宝宝很无辜,孩子没有错,我认为这有欠仁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两位大师都说,孩子不可以拿掉,否则会子病及母,果真要打掉孩子,少奶奶可能会有事不是吗?那为什么……”
      “是吗?”,钟兆霆表情平静,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们有这么说过吗?我没有听到。我只知道,倘若真生下来一个祸害,我们所有人全要陪着他一个人玩——我们玩不起。”
      陈慕伦脑袋嗡的一下,终于明白自己居然扮演了一个刽子手的帮凶。
      “所以……所以您就决定舍卒保车!”
      钟兆霆脸色一沉,不怒而威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告诉你,我没有资格去牺牲什么人!拿不拿掉孩子,不是我决定的!我只是如实转告了两位师傅的原意:孩子不祥!从头到尾我有提过要拿掉孩子吗?我有吗!”
      “您没有,是Eileen……”
      “那还有什么疑问呢?”
      陈慕伦觉得自己的胸口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即使这么执着有违他作为管家的原则,他还是要说出来,不过会尽量将话说的中肯一点:
      “钟生!两位大师都给出了化解之法,我们照着做也许一切都可以顺利化解,不是非要牺牲宝宝啊?上天有好生之德,钟生你也是个善心仁德之人,平日里没有少做济贫扶弱的善事,何况现在我们说的是您的亲侄子!您不可能没有恻隐之心吧?”
      钟兆霆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阿伦啊,我何尝没有恻隐之心。就像你说的,这个宝宝是我钟兆霆的亲侄子,我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兆洋的孩子就像是我半个儿子。本来,阿伶又有身孕,我很为他们高兴,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我能怎么做?大师说,孩子不仅不能在这里出生,也不能在这里长大,要送到别的地方去。一直要等孩子过了十五岁生日,并且他哥哥不在香港的情况下,这孩子才可以回到家。这十五年里,钟家任何一个人不能与这孩子联系,就连资助一个铜板都不行。等弟弟回了香港,哥哥又要背井离乡,一年以后才能兄弟团聚,否则前功尽弃!你是个很理性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慕伦心中暗道:这意味着荒谬绝伦!
      钟兆霆接着道:“退一步讲,就算我们依言而行,可是能不能达到“合德制化”的效果,还要做到“进退须凭”。什么叫进退须凭?就是进退之间,还要拿捏到位,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开什么玩笑!再退一步讲,即便我们拿捏到位,每个细节都做的很好,顺利的熬过那么多年又怎么样?人回来了,心能回来吗?谁敢担保到时候不会又生什么事端。”
      陈慕伦听不下去了:“钟生,既然您很清楚,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为什么还要深陷其中呢?这些风水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大可以一笑了之嘛。孩子照常生下来便是,哪里就真有什么天煞孤星?我偏不信!”
      “说的容易。如果不为一家子人,我真是想一笑置之。我问你,你和阿娴到了上面,是不是分头找的这两个人?”
      陈慕伦肯定道:“是!我们是分开进行的,这两个人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渠道找到的。”
      “你肯定他们之间彼此没有打过交道?”
      “据我所查,没有!他们两位一个没离开过南方,一个一直呆在东部,彼此没有什么交集。而且我们一路上很小心,分别安排他们来港,所以他们不太可能……不,是决不可能互通有无。”
      “那就是了。既然他们彼此不相识,为何两人详批中所示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化解的办法也大同小异,一个说要去东南方,找个清静所在;另一个说,要到上面找个可化戾气的所在。稍有不同的是,前者点明最好是要佛门净地,后者则宽泛些,只要是个相对清净的所在便可以。”
      “您是说……”,陈慕伦难以置信:“这两位的批子写的居然一模一样?……天啊,不可思议!难道……真有这么邪门?会不会是巧合?”
      “是巧合,还是宿命,只有老天才知道。当年九证堂为杨家和童家化劫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们两家当初何尝不是半信半疑,你记不记得他们事后说过什么?”
      陈慕伦吸一口凉气,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事已至此,陈慕伦明白了老板的打算。看来,二少奶奶和小少爷都成了无辜的牺牲品,打胎只是一探虚实。若是少奶奶平安无事,这样做的后果,不过是对不起肚子里的宝宝,可是宝宝将来还可以生。若是二少奶奶果真有什么不测,那么,钟先生只会更加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决定没错,如此一来连同孽子的娘亲也一并了断,若是乔家找上门来,这种天灾人祸又能怪得了谁?
      好狠心的钟生!
      只听钟兆霆又说道:“阿伦,明天定两张去泰国的机票,你和我一起走一趟。”
      “是,钟生。”
      泰国之行再次验证了这个悲剧,就连陈慕伦也无任何怀疑,一个从不信命的人,挣扎在浩荡红尘中到底当了“命运”的囚徒。
      在乔伊伶进行流产手术的前一天傍晚,正在钟氏开发的一处新楼盘视察的钟兆洋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太太肚痛难忍,要他快些回家。心急如焚的钟兆洋立刻从二楼往外冲,由于电梯还不能使用,他在昏暗之中鬼使神差的推开了尚未施工结束的防火门……
      钟家迅速得知了钟兆洋的噩耗,钟老太太闻言即昏死过去。
      悲剧来的如此迅速!又如此残酷!一向以强者示人的钟兆霆瞬间被打击的痛不欲生。他怎么也没有算到:那块被乔伊伶抛出的铜板,第一个砸中的竟是自己视如生命的亲生弟弟!
      小时候父亲为了打拼事业,无暇照顾两个孩子,母亲又体弱多病,钟兆霆就为爸妈担负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他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兄弟,只要是钟兆洋不愿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勉强,他不想弟弟品尝他小时候的苦果,成为父亲好强乐斗的牺牲品。所以父亲过世后,他一个人管理着整个家族的生意,而钟兆洋成为了一名建筑设计师,喜欢呆在工地上多过办公室。
      体弱的母亲在医院苟延残喘,弟弟的丧事要尽快打理,怀着身孕的乔伊伶显然帮不上什么忙。一切事宜陈慕伦倒是可以帮得上手,但是钟兆霆固执的要亲历亲为,他以为忙碌可以暂时减轻他的悲痛。
      结果,悲痛却来的更强烈!这个家再也承担不起另一个悲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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