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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人生窘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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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
首先我想说的是,当你看完这封信以后,一定不要怪我唐突!!
我知道你的文笔比我好,我十分无自知之明的要在这里班门弄斧。但是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我的歉意。很抱歉,不能按照约定与你一起庆祝生日,我心里的失望无法用言语表达!
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一样的失望?还是——不一样的失望??
给你三个选择吧:
一、相当失望;
二、比较失望;
三、基本失望;
以上都不选,表示失望得不得了。
答案请在三秒内回复,否则一律视为“以上都不选”!嘿嘿。
开玩笑的,言归正传吧。
丫头,我一直以来都那么喜欢你,就像喜欢一只精致的瓷娃娃。喜欢极了!
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你还记得吗?那天我在座位上看着你罚抄生词,你抄的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在你的周围,其他小朋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耍,只有你!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抄写生词。与周围的喧嚣比起来你是那么的安静,安静的像闹市的某个街角处,一面古老橱窗里的瓷娃娃。从那一刻起,我就想保护你,希望可以永远在你的身旁,默默注视这样一个安静的你。
其实,我喜欢的,是那个即使被同桌出卖也不怨天尤人的你。
本来,我没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我曾经幻想,和你一起努力奋斗,一起参加高考,也许我们还可以一起读大学,一起毕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一起经历很多事。
可是,分离!来的太快!
钟妈今天告诉我,我们要搬家了。突然的不可理喻。
你是不是也觉得太突然?钟妈说她在外地找了一份工作,我们今天就要搬家去另一个城市。我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因为离开,对我就是灾难。我不想离开这里。
有些话我不敢当面问你,我有些紧张。我觉得我们是有缘份的,你呢?等我在新的地方安顿下来,我就会第一时间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信给我,OK?(“一定”的下面画了两个重点符号)
本来今天,我想带着你一起去踏青。我设计了一条路线,从火车东站一直徒步到火车北站,往返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沿途有好多的油菜花和野蔷薇,是你最热爱的两种花吧,你喜欢的花都很草根啊,像你的人一样,说朴实也可以,说热烈也可以,算是一种低调奢华吧。对啦,你猜我为什么会设计这条路线?你知道我是个没坐过火车的火车迷,以前老听你在我面前描述你坐火车回老家过年的情景,我就总祈盼有一天也能亲身体验一回,偶尔会一个人跑到有铁轨的地方发呆,听见火车的鸣笛声就会高兴的不得了。我最喜欢的是货车,长长的车厢望不到头,也望不到尾。我依稀记得有一首诗中说,“人生窘困,就像在一条不知首尾的长廊上行走”,我倒宁愿把我的人生比作一列不见首尾的列车,虽然前路茫茫,但永远向前行进着。什么时候你画一副火车图给我吧?算是补给我的生日礼物。
呃,至于你的生日礼物嘛……一会你看到不许笑话我,咳咳。
另外,上次你给我念的那首七律,我没经过你允许说给我的一个朋友听,不过我没有说是你作的。他平时也很喜欢作诗,听了你那首《七月游海》之后觉得你的文字感不错,他还帮你做了一点小修改,将第二联的那句“远处喧嚣暗中聆”改为“远来喧闹暗中听”,因为“喧嚣”和“聆”这两个词过于现代和矫情。估计你当初选择这两个词只是为了迁就平仄韵脚,但作诗本为遣怀抒情,若是一味照顾格律反而破坏了诗的意境和流畅就舍本逐末了。相反,有时为了“偶得妙语”不惜突破成规、打乱韵脚,反倒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知道我朋友的建议对你有没有帮助,最后附上我胡乱作的一首小诗(我的处男作),祝你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不能言说》
有什么不能言说的——微妙
记忆里挥不去的橱窗街角
沉静如迷的瓷娃娃
望着喧闹相反的方向
什么是不做遗憾的——道别
流转里逃不开的缘生缘灭
是路人的偶作停歇
抑或这就是彼此的幸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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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芣蜷缩在书桌前,心情激动的默读着这封迟到的告别信,或者说是情信更恰当些。这是她人生里的第一封情书。任何一个妙龄少女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或是被第一个异性追求,惊喜的情绪总是免不了的,无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意中人。从与他看电影的那个晚上开始,小芣就能通过种种不同的渠道接收到对方传来的信息流,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句话语,有时是不经意的身体接触,比如那晚的突然牵手。而这一次,往日种种若隐若现的小暧mei用来藏蔽的那层薄纱,终于被揭开了。
他这样突然的表白,又这样突然的消失,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这封信不仅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也打破了小芣内心的那份平静。一直以来,对子寒的暗示,小芣总是本能的故作漠视,不予理会,她相信适当的保持距离才能让自己这段难得的异性友谊没有波澜的永远维持下去。她并不讨厌这个男孩子,相反,她很欣赏他,大部分时候几乎是在用一种不平等的眼神在仰视他。这并不代表她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卑,恰恰相反,这种“自甘屈尊”的磊落态度,恰好说明她在他面前的坦然无畏。小芣知道自己的脾气,越是在她内心感到自卑的时候,外表就会愈加自尊和傲慢,这一点上她和母亲有着相似的过敏体质。
她喜欢子寒这个男生。但是,不是那种喜欢,至少她一直认为不是。
她固执的认为,她的内心深处还藏着那个名字。
直到上个周末,与他经历了立时一个半小时的短途旅行后,她有点糊涂了。
时光仿佛回到了一个礼拜前:上个礼拜六的上午8点50分。
他对她说:“你喜欢火车吗?”
然后,他邀请她一起做一个小小的冒险。
他们乘坐1路车到了火车东站下车,但是没有进入火车站的大厅正门,而是步行绕过了很长一段距离,从一个不起眼的入口溜了进去,然后沿着铁道线一路向北。金灿灿的太阳当头照,气温越来越高,碧蓝的天空里没有一缕云彩,空气里也没有一丝风,两个人很快觉得又渴又累。走过一个铁道边的小卖部时,子寒停下来体贴的买了一只牛奶冰棒给小芣,自己却说不口渴。小芣却立刻掏钱给子寒也买了一只冰棒,说道:“今天我们两个都过生日,你送我一根冰棒,‘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送你一根,就当我们互相给对方送了生日礼物。”
子寒于是乐呵呵的接受,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前面可能很长一段路没有卖冰棒的了,咱们有得吃就吃,免得一会被太阳烤焦了。”
“嗯,幸好还有美味的冰棒吃。我以为现在已经买不到这样的牛奶冰棒了,想不到食在民间啊。”
子寒笑道:“好吃吧?其实我觉得这些小时候的冰棒比现在的高级雪糕好吃多了,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童年的味道。”
子寒的比方一下子勾起了童年的记忆,小时候常吃的小零嘴一股脑的在头脑里来了一个头脑风暴,两个人干脆比着回忆那些“童年的味道”。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一放学就去小卖部买海带丝吃?你还说,就喜欢嚼海带丝上的盐粒子,有时候一吃好几包,吃的头都晕呼呼的,哈哈。”
小芣也不示弱道:“你还不是一样,喜欢吃大大泡泡糖,然后在女孩子耳边吹一个大泡泡,再‘砰’的一下子炸开,吓死人了。”
“还有‘跳跳糖’,‘爆米花’和‘烤鸡蛋饼干’,小时候经常有人在家属区炸爆米花……”
小芣赶紧接道:“是呀是呀,然后我们小孩子就拿着锅碗瓢盆排队等着炸爆米花,好怀念那种香香的味道。”
“不光是香,还很响,‘砰’的一声,大米就变成了爆米花了。”
“没错,我每次都要把耳朵捂起来……”
说起童年,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连炙热的阳光都温柔了起来。两人愉快的享受着属于青春的美好,想象着眼前这条望不到头的铁轨,就是他们无尽的青春岁月。对这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年来说,人生这种字眼太遥远了,因为眼前的青春还望不到头呢。
走了一阵,子寒用手掌挡住刺眼的阳光,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兴奋的对小芣喊道:“你看!前面有一大片的油菜花,就在那边,你看见没?”
小芣的眼神没有他那么好,有轻微的近视,她努力的眯起眼睛朝着子寒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远处湛蓝的天空下,确实有一片耀眼的金色电光。
“真的呀,好漂亮!像油画一样。”
子寒心想老天真是帮忙,油菜花在这样的天气里,绚丽的像大地衣襟上镶嵌的金线,炫丽的摄人心魄。他立刻带头朝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精灵奔跑过去,一边奔跑一边回头鼓励小芣跟上他,小芣只是微笑摇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偶尔跑快两步追上去。他们在油菜田里坐着歇息了许久,子寒的眼光从未离开过小芣,看着她少有的跳脱,在花田里来回翻飞,仿佛辛勤的小蜜蜂。子寒看着眼前的美好,心里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惆怅。转眼,油画里的少女已经捧满了黄色的小花,悄悄的立在花丛的边缘。这时,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一列绿皮客车向少女站立的地方高速驶来。女孩沿着铁道想要撤回到花田中,但是慌乱中,一脚陷进了田野里的一处石灰浆水里。
“啊哟”,小芣立时惊呼一声。
火车以极快的速度从女孩身旁呼啸而过,车身卷起一阵狂风,似要将人吸了进去。小芣眼看被卷袭而过的狂风吹得有些站立不稳,裙摆也狂乱的煽舞着,她紧闭了双眼,努力不被身后的巨大吸力拽入深渊。就在她感到被气流夺取呼吸的时候,一双臂膀有力的搂过她的双肩,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使她的身体远离了车身,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掌心护住她的头部,使她紧紧靠在对方的肩窝里。
客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两人身旁飞过,怒吼的狂风瞬间消停了下来,大地又是一片宁静,时间也仿佛凝滞了一样。
……
每当小芣回想到这里,就会下意识的捂住脸颊,微微撅起小嘴,不知是感到懊恼还是感到羞涩。如果手中的这封信还不够说服力,那么只要一想到他当时的眼神,任何怀疑和推测都可以被证实。没什么可再怀疑的,那是一双凝望着心爱女孩的眼睛,当一个人看着喜欢的人时,眼神会比宇宙还要深邃。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表白。反倒是羞涩的放开了自己,尴尬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个时候的他,有一种特别可爱的魔力,让小芣感受到一种心灵的震荡。
小芣在那个时候,竟然还有些隐隐的失落。
自己难道是在失望吗?因为他没有表白吗?难道这是爱情吗?
小芣没有办法给自己答案,她不愿相信自己可以同时喜欢两个男生,那是不负责任的,可耻的行为。她绝不做一个可耻的人!她是个从不在原则问题上,给那些烦人的小混乱、小迷茫、不知所措等等坏分子有机可乘的人。混乱——这是一个连成人都会把持不定的问题,但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却有着比成人还坚定的原则。
小芣想,这个有点神秘的男生,此时应该远在另一个遥远的城市了。
是路人的偶作停歇,
抑或这就是彼此的幸福完结!
小芣思索着这两句反问句,她猜想:对方和自己一样不确定答案。不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刻,谁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呵!这家伙还口口声声说不会作诗,又说什么班门弄斧,可是我看他的处男作……呸,真不害臊。这家伙若果真是第一次作诗就有这样的水平,我看应该要拜他为师。可见他到底还是聪明,就算考文科说不定也差不到哪去。她忽然想起,子寒曾说过会回来参加少年班的考试。一切等高考结束再说吧,也许那时,一切都风轻云淡了。
小芣听到妹妹从自习室回家的声音,立刻将子寒的信件藏了起来。采薇推门走进来,一放下书包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小芣说起了学校的八卦。
“诶,告诉你一个新闻:钟子寒这家伙搬家了耶。”
小芣立刻做鄙视状:“这到底是新闻还是旧闻?”
采薇惊讶道:“啊?你知道啦!那你怎么不告诉我,真没义气。你知不知道他搬到哪里去啦?”
小芣摇头表示不知道。是呀,他搬去哪里了呢?
采薇突然诡笑着说:“哎呀,真没劲……”
“怎么啦?笑得那么诡异。”
采薇笑道:“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人家对你可是有那个意思的哟。没想到这么快搬走了,不会是被你打击了吧?”
“切,他哪会那么容易被打击,何况我为什么要打击他。”
“这可不好说,你有时候说话挺伤人的。说实话,这家伙长得是真不赖,学习又好,人嘛也挺聪明的,本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候选人。但是很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家庭背景差的太远,他妈妈是个扫大街的——门不当,户不对嘛!配不上我们叶大小姐,要不然你还真可以考虑考虑。”
小芣皱眉道:“扫大街的怎么了?别瞧不起劳动人民,人家妈妈看着挺不错的,比学校里某些教授夫人强得多。”
“姐,你就是伪善,好像你真不在乎似的,你要是真不介意人家背景,干嘛不考虑和他意思一下呢?好歹学习上还能得点好处,说不定有他辅导一下,你的成绩能突飞猛进,直接上江北!老爸既长了脸,又得了个便宜女婿,到时我们老叶家祖坟上又能冒回青烟。”
“滚你的!你们这帮小屁孩整天都想什么呢?我对人家本来就没意思,干嘛要考虑?就算有意思,现在也不可能,谈情说爱是到了大学再考虑的问题。这帮小男生懂什么爱?我才没闲工夫做人家陪练。再说,感情是不可以拿来利用的!”
采薇歪了一下小嘴冷笑道:“谁说要利用了?你又心理阴暗了吧,这顶多叫做使用。有资源不使用那是浪费,要天遣的。”
小芣投降道:“你真会说话!你这一套一套都跟谁学的?”
“本人自学成才。说真的,老姐,你就快跟老娘有的一拼了。”
小芣瞪眼道:“什么意思?”
“没意思呗!做人想那么多累不累?当初我帮钟子寒追你,也没打算让你们来真的,玩玩而已,现在什么年代了……”
小芣一脸不屑:“什么年代也不能玩弄感情。对了,你和何杰怎么着了?”
采薇反问道:“何杰是谁?”
小芣气沉丹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