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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0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当我们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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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慢慢长大,少年时代的朋友渐渐远离,就像儿时经历的那场痛苦的换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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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寒本想打电话告诉采薇计划有变,可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向大爷询问了此时的具体时间,得知现在刚好七点整,离他与采薇的约定时间还早。子寒同大爷告别后朝叶小芣家走去,八分钟后他站在小芣的楼下,观察着她们家的动静。
似乎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小芣她们要出发去北门,走得慢大约要一刻钟时间,而他同采薇商量好大家一起吃早饭,所以她们不会提前出发出去吃饭。子寒便找了下坡处的一排矮墙那里,坐着等待。等待的过程总是充满煎熬,他脑中不断思索一会见到小芣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出尔反尔呢?自己将事情的原委都写在了那封信里,除了为自己的不守信道歉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把一直不敢说的那些话,通通用墨水表达了出来。子寒一向对自己的口头表达能力很自信,但一想到要面对喜欢的女孩,一向爆棚的自信心突然变得底气不足,于是最终选择了自己平时并不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使用文字来表达心里的话。
同一时刻,等待,对于钟惠则更加煎熬。
她对自己刚才的掩饰技巧很是失望,她本可以表现的更自然些,但是子寒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步骤,她早已堆砌好的铜墙铁壁一下子被击个粉碎。之后那样突然的告诉他要搬去外地,即使子寒质疑自己,像普通的小孩子一样吵闹她也绝不会看作是任性。可是这孩子没有过多的吵闹,安静的把他的未来交给了自己。
子寒的未来?想到这里,钟惠打了一个寒颤。这个问题,现在才思考未免可笑。她瞪着桌上那把古琴,有种冲动恨不能将那东西举起再用力的摔下去,送它个粉身碎骨!让一切灭了踪迹。
如果思想可以毁灭它,它已经毁灭了。
可是,将被思想折磨、摆布,最终走向毁灭的,恐怕是自己。
钟惠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七点半!他已经走了一个钟头。这孩子说是出去寄信,从家步行到大门的邮局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也许他会在校园里转转,所以回来的迟了。钟惠的心底有个声音,那个声音悄悄祈祷,这孩子最好永远不要回来!她突然痛恨自己,当初是如何走出这一步的呢?自己一定是鬼迷了心窍!一定是的。曾经,她觉得她做的对。但是时过境迁,她还能这么自信吗?
她清楚,她早就知道她是错了,非常的错。
她知道这一天很难,她为这一天做了十五年的准备。不,更多。但是面对的时刻,她还是觉得心在颤抖。她预想了一切,只有一点超过了预想,这孩子比她预想的要出色的多,她太喜欢这个孩子,如果……可惜,没有什么如果。
她已经没的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时间到了七点五十。
“怎么会呢?这两个丫头竟然还没有下楼,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子寒再也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楼,鼓足勇气敲了敲小芣家的门。
一个中年男人在屋里问道:“哪位?稍等……”
子寒心里直打鼓,问话的人一听便知是小芣的爸爸。
果不其然,开门的是叶苏民,他见子寒站在门外显得有些诧异,已经很久没见到这小子了。子寒见到叶苏民赶忙喊了一声“叔叔好”。
“哟,是你呀,你叫什么来着?钟……”
“钟子寒”,子寒立刻接道。
“哦,对对,钟子寒,嗯。”
叶苏民想起来了,于是问道:“你找小芣吧?”
子寒含羞带笑:“呃,对。她在家吗?”
叶苏民跟着“诶哟”一声,子寒的心立即往下沉,就听他接着说道:“她和薇薇两个去附中打羽毛球,早就出门了。你们,是不是一起约好的啊?”
“呃……是啊,她们已经走了是吗?大概走了多久?”
“哟,走了一个钟头了吧快,你现在才来啊,估计她们差不多结束喽。”
“哦”,子寒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我有点事所以来迟了,不过没关系,我去学校找她们,说不定还能碰到。谢谢您叔叔,我先走了。”
子寒正要告别,叶苏民突然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呢?是在一中吧还?”
子寒答道:“嗯,是在一中。”
“哦,不错。”
叶苏民不断的点着头,很是肯定的意思,又说道:“现在怎么样,功课紧不紧啊?一中那边。”
“呃,还好啦。我已经报名少年班了,马上跟高三的一起考试。”
“哟?”
叶苏民一听这小子报考了少年班,双眼经过厚厚的镜片后放大显得亮而有神。
“是嘛,好小子!准备考少年班,有出息,不错不错。你妈妈教育的不错,比我们这些专业搞教育的还成功,看来要向你妈妈好好学习,呵呵……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叔叔!叔叔身体也还好吧?”
“我嘛,身体是没什么,还算挺健康的。”
叶苏民和子寒随便聊了两句,最后说道:“你经常和小芣一起玩,有时间多帮帮她?”
子寒笑着答应,叶苏民于是摆手道:“行,那你去找她们吧,说不定路上就碰见了。”
子寒告辞下了楼。走到楼下他就像泄了气的气球全没了精神,心想难道采薇没有把今天的计划告诉小芣吗?难道,她们打完球会直接去北门?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子寒还是立刻朝北门赶了过去,他不管结果是什么,只想马上见到她。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芣一个人站在北门外边观察着来往出入的人群。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四十,她不知道是否还有等下去的必要,也许钟子寒早就回了家,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去找他并向他当面道歉?她不禁苦笑:采薇这个丫头真是服了她。跟别人约好的是她,违约不来的是她,要来补救的也是她,结果先开溜的那个还是她。
原来采薇发现忘记了与钟子寒的约定后,急急忙忙拉着姐姐赶往学校大门赴约,可是到了北门之后却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采薇断定这小子八成是生气闪人了,于是劝小芣和她一起去钟子寒家找他。小芣却说:
“不如兵分两路吧,我在这等,你去他家看看?省的走岔了。要是他在家,你就给人家赔个不是,再把他拉出来,我就一直在这等你们。”
采薇说道:“那哪儿成啊,男孩子哪能那么小气!还要我给他赔不是?我们打个电话给他不就得了。”
小芣道:“他们家没有电话。”
“倒!他们家是现代人吗?那他以前都是在哪打的电话呀?”
“可能是借别人的电话,或者在公用电话亭。不过,以他那么节约的性格多半是借了门卫的电话。”
采薇眼珠子一转,说道:“诶哟,姐,那你还是别和他一起玩了,不好玩。”
“什么意思?”
采薇诡笑道:“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本来还想成人之美,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他连那点电话费都扣扣索索的,将来准没什么大出息……”
“你别狗眼看人低,*。”
“你这么快就护着他啦,哈哈。”
小芣嗔道:“一边去!”
最后,小芣还是放了妹妹一马,让采薇先回家,自己再坚持十分钟,如果到了时间钟子寒始终没有出现,她就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采薇走后,小芣一个人立在门卫室的外面,一会看看对面邮局里穿梭的人,一会痴痴的望着邮局边上的小竹林。邮局与竹林!因为同样的颜色,本来看似毫无关系的两样事物,却突破常规的和谐在了一起,竹枝摇曳,泛着鲜香的翠绿,这个城市的初夏是最迷人的。小芣不禁暗想,若是今天真的可以与钟子寒一起过生日,应该会是一个相当愉快的经历,和他在一起还可以讨论讨论诗词歌赋,很容易就忘记时间。
只是那张画……
小芣这才想起为子寒准备的那份生日礼物还躺在书柜上。她正想着要先回去取画,就听有人疾步掩到身后拍了一下自己肩膀
“嗨!”
她几乎吓得跳起来,红着脸转头望去,却看见同样红扑扑的一张笑脸,正是子寒。只见他额上一层细密的汗水,脸色绯红,兀自上气不接下气,好似刚跑了一个5000米。小芣先留神看他脸色,瞧他满眼都是笑意并无生气恼人的意思,不免松了口气,只是不知他为什么事这般高兴,脸上笑容热辣如院墙外的野蔷薇,真是笑如夏花。
小芣还未开口,子寒倒先喘着气说道:
“丫头,生日快乐!”
小芣回他一个灿烂笑容,回了句:“彼此彼此!”
旋即又说道:“你先喘口气吧,怎么急成这样子……”
小芣这样说着,下意识抬了右手像要拂去子寒额上的汗水,只抬了一半方觉不对,幸好她转的快,将手一停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额头,又垂了下去,不自然的脸上一羞。子寒的眼睛一直随着她右手游走,不察觉的微抿了嘴角偷笑,小芣瞧在眼里更是尴尬羞涩。
子寒长舒出一口长气,定了定心后向小芣说明原委。
“我刚从你家跑过来!我刚才在你家楼下等你们,谁知碰到你妹,我才知道你在这等着,所以火烧屁股的赶过来,我怕来迟半步你又走了。”
“若是你来迟半步只怕我真走了,不过我打算去你家找你。对不起啊,我们出发的有点晚,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子寒眼中燃着暖意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小芣不只一次听他这样暧mei的说话,眼中偶或溅出两片炙热火星,烧的自己方寸大乱,只是她虽心有怀疑,也决不肯自作多情留人笑柄。何况瞧这小子周身的风骨,与他的家庭背景全然不是一个路数,与自己也不似同路人,倒不如与他装糊涂装的坦然些,保持一颗平常心便是。
小芣拿定主意不去理会对方的暗示,只淡淡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呢?真不好意思,我妹妹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她应该告诉你了吧?我们今天玩不成了。”
子寒眼里的热度不退反升,坚定的说道:“谁说今天玩不成了?我知道你妹跟何杰估计去不了,不过没关系啊!是我们两个过生日嘛,其他人只是龙套,呵呵。你不会跟他们一样——也放我鸽子吧?”
小芣避开他的眼神,踌躇道:“这个……”
子寒知道这丫头素来矜持,平时尚可耐着性等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她,只好上了杀手锏:“如果今天你不陪我过生日的话,只怕以后未必再有机会了。”
小芣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用眼神表示了疑惑。
子寒黯然说道:“我们家要搬家了,要搬去很远。
小芣很是诧异,赶忙问道:“真的吗?怎么突然要搬家?”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小芣更听不明白了,见子寒脸色沮丧,想必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方便多说,另问道:“搬去那里呢?”
子寒摇了摇头,只说“不知道”,这样的答案大出小芣意料,她回想道:难怪昨日见他妈妈忙着扔垃圾,原来是为了要搬家。小芣心里大为失落,果真是人越长大,朋友就越少。先是焦雅娟跟家人搬回老家,后来又是江乐乐转去别的学校,这一次又轮到了钟子寒。她此时也顾不得矜持,忙问子寒“什么时候搬家?”。
子寒道:“就这两天了。”
他没告诉小芣其实就是今天,怕她知道以后反倒要逼自己回家收拾东西。
小芣愈加吃惊:“这么着急!”
“就是啊。所以才说,今天这个生日不可以不过的!”
小芣没有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要离开,她本来还打算婉拒他的生日邀请,现在看来可以让矜持见鬼去了。
小芣立刻给了子寒一个鼓励的笑容,十分义气的说道:
“你说得对,这个生日是不可以不过的!只是,你的生日礼物我……”
子寒立刻笑道:“你已经送我礼物了。”
小芣也跟着一笑,说道:“那……我就听你的安排好了。你打算怎么过这个生日呢?”
子寒调皮的歪了歪嘴角,反问道:“你喜欢火车吗?”
小芣一愣:火车?不会吧,真的和采薇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