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荆棘》庐舍小宅

20、第19章 都是一群不靠谱的 一切要远离

　　一切要远离自己的，子寒都想伸手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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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寒寒着一张脸草草吃完了早饭。短短的早饭时间，他回忆起了许多童年的事情，他回想起从小跟着母亲奔波的过去，想起小时候他们经常搬家，直到进了这个校园，他与母亲才过上相对稳定的生活。子寒第一天住进这个家，就喜欢上了这里，他多么害怕自己会失去它！虽然他本不属于这里，从来也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但他比这校园中的任何一个主子，都要珍惜这份拥有。

　　他感谢老天眷顾，这一眷顾就是6年。但是今天，他终是要失去它了。

　　又要搬家！以前无论怎么不稳定，也从未离开过这个城市，而这次，一搬竟是那么遥远。他没有问钟妈，我们要搬去什么地方？他不敢问，也不关心。

　　除了留下，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怎样不舍，还是要走的。他没有资格要求母亲为了自己牺牲一份工作，他偷偷看着钟妈的脸，那张憔悴犯黄的脸上隽满了一个母亲为了儿子付出的艰辛。子寒低头咽下一声叹息，为自己打气道：没关系的，一切一定会好起来。只要钟妈能获得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不必像现在这么辛苦，那么舍弃眼前的一切也值得。有舍，才有得。唯一的遗憾，是小芣。策划了很久的生日聚会，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吃完早饭，他对钟惠打了一个招呼，从小屋里拿了一个大信封走了出去。

　　早上六点半，是校园一天之中最清新的时刻，路上都是三五成群出来早锻炼的人们。以前每天早上都可以看见的景象，今天特别的让人窝心，一切要远离自己的，子寒都想伸手攫住！

　　他觉得时间尚早，特意绕去双星湖转了一圈，途中经过湖旁那片翠绿色的竹林，林中布满了刚刚冒尖的小竹笋。他忍不住弯下腰摸那笋尖尖，却沾了一手的露水，指尖一片冰凉。子寒起身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眼睛好似正在做全景广角拼接的相机镜头，将周围环视了一遍，然后向学校大门口的邮局走去。邮局还没有开门，子寒将信封投进了邮局门口的邮筒之中，又走向门卫的接待室。门卫大爷正站在门外运动着筋骨，看见小子寒走过来笑着和自己打招呼，也笑呵呵的说：

　　“你小子大礼拜六起的这么早啊，不是一大早要打电话吧？”

　　子寒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大爷，不好意思，有点急事，借您这打个电话。谢谢啊！”

　　大爷轻拍了一下子寒的后脑勺，打趣道：“又是急事，你比国家主席还忙！”

　　子寒机灵的躲开了，陪着笑脸进了屋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叶小芣家的电话。电话响了许多声，直到变成忙音始终没人接通，长时间的等待让子寒觉得心慌，他又尝试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听。子寒有些担心，这个时间她和家人应该还没起床，或者刚刚起床，难道是全家一起外出早锻炼？

　　事实上，就在子寒往叶小芣家中拨打电话时，小芣与妹妹刚刚起床，正在准备出门早锻炼。之所以没有人接听电话，却是事出有因，这要从周五说起。

　　周五放学之后，小芣比采薇先到家，因为采薇因为约了何杰一起吃食堂。她猜想采薇会回来的比较晚，而老爸的单位有饭局，算来今天可以独自在家吃泡面了。她习惯并且享受自己的“homealone”，没想到的是，她碗里的“幸运”牌方便面还没泡开，采薇竟然像阵旋风一样哗啦啦的冲进了家门，脸色难看。

　　“怎么啦？脸比锅底还黑，谁惹你了？”，小芣问道。

　　采薇往沙发上一歪，看见桌上香喷喷的一碗泡面，立刻抱到自己面前开吃。

　　小芣心碎的看着自己的面条，敢怒而不敢言，鄙视道：

　　“还没有泡开呐，你有没有人性？”

　　采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五毛钱放到桌子上，气鼓鼓的说道：

　　“给你钱，帮我买包雪菜面上来，加两个火腿肠，谢谢！三毛钱不用找了，算小费。你怎么老吃这个牌子的，难吃死了，给你个机会换种口味试试，去吧。快点，我已经气死了，不能再饿死。”

　　小芣气结道：“你什么人嘛！不喜欢吃还要抢过去，我才被你气死。”

　　小芣拿起桌上的钱，好气又好笑：“你会不会算术啊？一包面一块二，再加两个火腿肠，一共两块二。你只给我一块五，小费我已经不指望了，想不到还得倒贴你7毛，你真够禽兽的。”

　　采薇乐得差点喷面，笑道：“哈哈，姐，你倒不傻！不好意思，我是被别人气昏了头，连帐都不会算了。”

　　“我看出来了，脸整的像包公，谁气你啦？”

　　采薇小鼻子一拧，说道：“还能有谁，那个臭何杰呗……算啦，我让你刚才一逗气也消了，不提这个坏蛋。”

　　小芣担心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吃晚饭吗？”

　　“吃个屁！烦死这人了，矫情！他今天有场篮球比赛，本来和他说好了，等他打完比赛陪我一起去吃饭。他倒好，说比赛要打很久，让我先回家，讨——厌！”

　　小芣苦笑道：“哈？你就为这个生气啊！犯得着吗？人家不也是怕你等嘛，为了你好，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谁要他为我好啊？我都不介意等了，他罗嗦什么？就是讨厌！人家又不是死皮赖脸非要和他吃饭，不吃就不吃，反正有老姐给我买泡面，饿不死我。姐，还是你对我好，快去吧。”

　　小芣气道：“你饿不饿死不管我事，我是怕你抢我的饭吃。还有，你不要老是对人家发大小姐脾气，人家何杰对你够迁就的了。”

　　“唉哟，好了好了，你再罗嗦一会小卖部该下班了。”

　　小芣于是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些吃的。从小卖部一出来，就看见路对面的垃圾车边有一个女人正在倒垃圾，背影很像钟子寒的妈妈。小芣考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但是看样子人家正忙，何况在垃圾车边打招呼也不合时宜，想了想还是默不吭声地走了过去。小芣心里有些嘀咕：往常都是见她捡垃圾，怎么今天变成丢垃圾？那些硬纸盒、废报纸之类，应该是废品站十分愿意收的。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少管就是。她忽然想起明天不光是自己的生日，也是钟子寒的生日，她记得曾答应过子寒，在他生日时要送他一幅画，若不是见到他妈妈差点便忘记。看来今晚有事做了！

　　姐妹俩吃完晚饭，小芣就进屋找笔墨纸砚，可惜的是，平日用的宣纸不知何时已经用完了。她无奈之下，只好从旧作里挑选出一张当作生日礼物，最终她想起她早为子寒要回了放在江乐乐那的那幅美人图，于是就选中了那一张。可是该怎么把画交给他呢？正琢磨着，听见有人敲门。

　　采薇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谁啊？”

　　小芣怕是老爸的同事或者学生，立刻赶去开门，在猫眼里看了一眼，来的竟是何杰。她犹豫了一会开了门，淡笑着对何杰说道：“来找采薇的吧，她在看电视，你直接进去好了。”

　　何杰看了小芣一眼，眼神里有种古怪，但是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进了客厅。小芣关了门，冲客厅里的采薇喊道“何杰来找你呢”，又走到采薇身旁对她耳朵轻声道“好好说啊”，最后对着两个人一起说道：

　　“我去写作业，你们在这玩吧。”

　　小芣说完便躲进卧室，采薇照旧看着电视，不理何杰。何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不耐烦道：“你又怎么啦？”

　　采薇杏眼圆睁，歪着小脑袋赌气道：“什么叫‘又’怎么了？你又干嘛来了？不用比赛啦！”

　　何杰无奈的笑道：“已经比完了。”

　　“哦——！原来已经比完了，难怪舍得来了。那你赶快回家吃饭吧？我这还忙着看电视呢，要看很久很久！没工夫招呼你，千万别饿着你，那我就罪过大了。”

　　采薇说完转头又盯着电视，微仰着自己略显嚣张的小下巴。何杰静静的看了一会她美丽的小下巴，将书包找个地方搁下，在采薇的身旁坐了下来。

　　小芣躲在卧室里，将画纸打成一个卷，用一根彩色头绳轻微的捆扎了一下，放上书柜，然后拿出一盒林志颖的磁带放进单放机中，边听歌边做作业。她想起语文老师曾经对班上同学说过“我最讨厌学生一边听磁带一边做作业”，小芣默默的统计着：

　　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好恶。

　　语文老师讨厌学生听着磁带做作业；

　　数学老师讨厌有人在教科书上乱写乱画；

　　政治老师讨厌学生上课时不停转笔；

　　历史老师讨厌被别人形容长得酷似周口店人；

　　英语老师讨厌人们总把“love”（乐舞），念成“辣舞”；

　　地理老师讨厌女学生放学后单独去他办公室问问题，担心瓜田李下；

　　当然，最后还有班主任老芹菜，她讨厌学校每年都要她带差班。

　　她最乐意接受最后一个好恶。

　　如果一个人在十四五岁的时候，从来不在书本上画漫画，不在做作业时听张学友，不能这样，不能那样，那样的年少与成熟还有什么区别？小孩子们总爱说等自己长大后，一定会比父母老师做得更好，更民主。但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当成长无可逃避的时候，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成了曾几何时口里声讨的那把“老芹菜”了。好吧，小芣此刻不得不肯定一点：看来听着音乐做作业是比较没有效率，于是她合上作业本，安心听起了音乐。

　　磁带里卷动出一串旋律：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十七岁？离自己还很遥远呀！她感到未来是那么长，长的可以恣意挥霍。

　　她不知道，未来，或许要花很久的时间，很多的代价才能明白：青春是多么的宝贵！谁也没有机会重来一次！而她的青春，就这样一天一天，奢侈的虚耗而过。

　　小芣正在胡思乱想着，隔壁突然传来采薇的大声呵斥：“分就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要臭美了，我早就烦透你了！是我烦透你了，你懂吗？”

　　小芣一惊，赶忙拔掉耳机，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就听何杰低声说道：

　　“对，你说的没错。是我烦……那我走了。”

　　接着听到何杰快速走了出去，然后是大门关合的声音。之后，采薇在客厅里大发雷霆，不知把什么东西摔得噼啪作响。小芣小心翼翼的走进客厅里，看见采薇正举着坐垫拼命往沙发上摔去。

　　“怎么回事啊？你别着急嘛！”

　　小芣也不去拦她，索性由她发泄，直到她出够心里的怒气为止。没有多久，老爸也回了家，姐妹俩只好关了电视，躲进卧室装用功，其实是聊起了八卦。

　　“姐，我跟何杰完了。”

　　“哦”，小芣淡定的应了一声，心里却道：这是迟早的事。于是说道：

　　“说的跟真的似的，本来就不看好你们。毛还没长齐，谈什么恋爱？”

　　“姐！你怎么那么粗鲁啊？何杰还说你温柔，什么眼光。”

　　小芣心里一动，别扭道：“他干嘛这么说？”

　　“我哪知道，兴许他又后悔当初没选你呗。以后别提这个人，矫情！”

　　“别这样啊，你们也太儿戏了，虽然我不看好你和他一起，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玩完了。这样也好，你就安了吧。我也省的每天纠结，要不要去老娘那打小报告。”

　　“你可千万别……”

　　“你也知道怕啦，你要是在这出个好歹，老娘会pia了我的，所以你以后给我和老头子省点心吧。”

　　当晚，叶苏民回来后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喊道：“小妹，找你的。”

　　采薇黑着脸进客厅接起电话，一听是何杰打来的，二话没说立刻挂断。刚要走回卧室，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不耐烦的把电话线直接拔掉，搞得叶苏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了句：“谁啊？搞什么名堂？”

　　“您别管，有小流氓骚扰您女儿，别接就是了。”

　　叶苏民立刻紧张道：“啊？小流氓！谁啊！”

　　采薇懒得解释，嚷道：“哎呀，说了您别管了，烦不烦。”

　　叶苏民道：“我不管谁管啊！真是的，跟你妈一个脾气。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呀！”

　　女儿不高兴的回了卧室，叶苏民知道这丫头脾气和她娘一样，老虎屁股摸不得，也就不多问，反正电话线都拔了。拔了就拔了吧，自己累了一天也不想听什么人来电话了。就这样，第二天清晨当钟子寒焦急等待小芣家有人接电话的时候，电话线还在地板上倒头大睡呢。

　　周六早上，采薇早早的就醒了。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脆起床拉上睡眼惺忪的小芣陪她早锻炼。

　　“你有没有搞错啊，昨天聊了一晚，今天还起那么早，要人命？”

　　“哎呀，睡成猪婆啦，生命在于运动。快起来！”

　　于是在采薇的淫威下，小芣还是被拖了起来，陪着她去学校操场打羽毛球，直打到筋疲力尽才终于放了小芣一马，请她去食堂吃早饭。采薇本就是个来得快，去的也快的人，打了一个小时的球，出了一身臭汗，照理说应该感到酣畅淋漓才对。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痛快。采薇心里恨自己没出息：可恶！难道我就那么在乎那个臭何杰吗？

　　小芣也不会安慰别人，永远只是默默的在一旁静静听她倾诉。偶尔劝解一下她：“算啦，别想了，你要是舍不得，跟人家道歉去呗。”

　　采薇不服气道：“哪有女孩子先示好的？多没面子。他要是有诚意，就应该主动来找我，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采薇越想越委屈，气道：“哼，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还不如人家钟子寒呢，好歹人家还知道策划个‘生日大冒险’什么的，多有创意啊！啊哟……”

　　采薇说到这里突然张大了嘴，拍着桌子呼天抢地道：“坏了坏了坏了坏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得干干净净的？这下死定了，要被他骂死了。”

　　采薇一劲儿蹦出四个“坏了”，听得小芣心惊胆颤：“你又忘记干嘛了？今天不用早自习，不必担心忘带作业本什么的。”

　　采薇一点乐不起来，急道：“哎呀，我把钟子寒的生日给忘了！我太糊涂了。”

　　小芣恨不得一棍子打上去，咬牙恨道：“你以为你只是忘了人家的生日吗？你老姐我也是今天过生日好不好！我真想叫你一声大姐，被你打败了。没说给我生日礼物，倒让我陪着你流汗又流泪，你好意思嘛？”

　　“是呀，今天是你们两的生日，你们同一天呀！他本来跟我商量好今天我们几个一起出去踏青的。他还特地策划了一条什么路线来着？哎呀我忘记了，好像是从这个火车站徒步到那个火车站什么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这个火车站，那个火车站的，我们又不是火车，能从这个站飞到那个站，简直疯了！一群疯子，没有一个靠谱的。”

　　采薇急得立马站了起来：“嗐！我说真的，人家说不定还在大门口等着呢！我们说好8点在北大门集合……哇靠，现在都八点二十了！赶紧去。”

　　小芣一愣，心道：不是吧？这里还有没有靠谱点的江大子弟啊！

　　“真的假的？我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