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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别离来的如此突然 呜呜。文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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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5月28号,周六。临晨五点钟。
天气格外的好!院子前面突然盛开出一小片油菜花,为这*缤纷的调色板上又增添一抹金黄。抬头是一片无边湛蓝,不知为何,在那旷远的地方仿佛飘着一段旋律。英文的Music一词来自缪斯,我感觉今天的天空,就像缪斯女神们的蓝色大调——圣洁而友爱。万物生灵都从她的旋律中寻到幸福生活的密码。
大地才会这么美!
。。。。。。
诶!
其实,窗外是一片漆黑,正如我现在的心情;油菜花也早是昨日黄花。
也许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我恨不能如同雅典的少男一样跪在地上祈祷,祈盼女神睁开她的双眼,使我于黑夜中见到第一缕曙光。
呸呸,真恶心。像个无病呻吟的小娘们。可能是昨晚写贺卡的时候,过度使用了另一侧的大脑,导致神经功能紊乱,于是满嘴胡言乱语。
本来想讨好她,在她的生日贺卡里附上一首小诗。还以为,凭我这颗聪明脑袋,随便胡诌一通也没什么困难,没想到憋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憋出来。
真是搞不懂,作诗这么自残的事情她都可以忍受,还自得其乐,做几道物理题又有何难?
算啦,我还是放弃好了,我还要留着命帮她补习数理化呢。
古人云:术业有专攻啊!人,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如果……我在那张生日贺卡里出几道高中物理仿真试题,并在背面附上标准答案,她会不会觉得我心理变态呢?
呜呜。文艺少女不是那么好泡的!需要千千万万个脑细胞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以上是子寒在5月28号临晨5点写的日记中的一段。他前一天晚上对着一张生日贺卡苦思冥想了一整个晚上,连晚上做梦都在吟诗作对,但是早上惊醒的时候,贺卡还是一片空白。他无奈之下,已经做了放弃的打算,正在思索写点别的什么,突然从隔壁传来一些动静,侧耳一听是母亲的在客厅里。
奇怪!今天钟妈也起这么早?他凝神听了一阵,感觉像是有人在挪动他的琴架。他起身轻轻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朝外望了望。只见母亲背对自己,面朝桌子正在擦拭着从琴架上搬离的古琴,而琴架已经被拆散,寂寞的搁置在墙边。
子寒大为诧异,钟妈起了大早在折腾这把古琴到底为了什么?这把琴很少会去动它才对,他立刻带着疑问走了出去。
儿子的脚步声吓到了钟惠,她紧张的立即转身,神色很是古怪:“寒寒!怎么起这么早,我吵醒你了?”
子寒走到母亲面前,问道:“不是,我自己醒了。钟妈,你在做什么?琴怎么啦?”
钟惠的表情好似藏了许多秘密,眼光不停闪烁,子寒越发觉得母亲今天有些奇怪。不,准确的说,从这个月初开始,母亲就一直这么神不守舍的,经常心思恍惚、语无伦次,有时还会莫名的发脾气,让人捉摸不定。
子寒担心的又问了一句:“妈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啦?”
钟惠双手攥着琴布,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寒寒,你坐到那边,钟妈有话要告诉你。”
子寒有种说不清的预感,好像接下来要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虽然他早已习惯钟惠这种不温不火,甚至还有点冷峻的态度,但是母亲此刻的语气与神态,让他突然从心底生出一丝疏离感。他讨厌这种陌生感,从心里打出一个冷战,但还是听话的坐到了椅子上,钟惠坐在他的对面。通常母亲都坐在他的一侧,这样相对而坐,让子寒又多了一份忐忑。
“妈,您今天好像有点奇怪。您要跟我说什么?”
钟惠静静看着子寒,然后说道:“不要叫我妈!以后永远都不许!”
母亲的眼神是黯然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子寒觉得心口被撞了一下。以前钟惠也曾提醒过自己要叫她“钟妈”,但从未使用这样的口气。
这次母亲是认真的!为什么?
子寒很委屈,他不懂得怎么跟母亲撒娇,因为从他懂事开始,他每天都在面对生存的难题。他必须要像母亲一样坚强和独立,同龄人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对他来说是种奢侈。可是这一次他太委屈了,不可自抑的喊道: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许我叫你妈妈,您难道不是我妈吗!别的小孩子一出生学的第一句话是‘妈妈’,而我呢?学的第一句话是‘钟妈’!什么叫‘钟妈’?为什么要多一个字啊?我真的搞不明白,您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钟惠预料到子寒一定会不理解,她早就下了“冷酷到底”的决心,绝不允许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心软!但是这个小东西眼中的委屈与痛苦还是刺痛了她。
“这个不谈了……”
“为什么不谈了……”
“别说了,寒寒!”
钟惠终结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我们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既然你已经起来了,那么你一会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做早饭。吃完饭我们一起整理东西,下午4点前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
子寒表情迷茫,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疑惑不解道:“打包?怎么了,说的好像马上要搬家一样?”
“没错,我们的确要搬家。今天就搬。”
“啊”,子寒大为意外:“您开玩笑呢吧!今天搬家?发生什么事情啊,住的好好哒。”
钟惠解释道:“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刚换了一份新工作……在外地。所以我们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城市生活了。”
钟惠淡定的言语让子寒彻底蒙噔了。搬家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搬去外地,他的思维有点混乱,呆滞了几秒钟不能反应。
“您,您什么时候换工作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您说要去外地看个老朋友,走了很长时间,难道是为了工作?”
钟惠点了点头。
子寒苦笑道:“这,也有点太突然了吧,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考试了!我现在怎么能走呢?钟妈,您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换工作,在学习里工作不好吗?”
钟惠冷淡道:“难道你想让我扫一辈子大街?当一辈子无证小摊贩,没有尊严的被人赶来赶去?!”
子寒心中一痛,口气软化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也不急在这么两天吧?难道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哪怕就两个月。”
“多等一天,我的工作都保不住。你以为像钟妈这样的学历本事,找工作很容易吗?机会千载难逢,稍纵即逝。我没提早告诉你,一来,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直没最后确定,二来……我也不想增加你负担。”
“可是,您到今天才告诉我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您好歹留点时间让我准备一下,我今天还……还有事情要办呢。哪有这样的啊,说搬就搬呐,又不是游牧民族。”
“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国家大事啊?无非就是和同学一起过个生日嘛,我没说错吧。对了,钟妈应该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子寒气鼓鼓的把头扭到一边,气道:“现在还什么生日快乐啊!”
钟惠好声安抚道:“别生气了,过生日要高高兴兴的。你不必担心,大部分东西我都打点好了,该办的事情啊我也早就办妥了。至于你的考试……等我们在那边安顿下来,你还可以回来参加考试,路费钟妈出,好了吧?等钟妈上了岗,拿的钱也比现在多一点,路费总掏得起的。”
子寒还是皱着眉头,扁着小嘴道:“那不是更折腾,何苦呢?”
他转过头再次恳求钟惠:“钟妈,要不……要不您先暂时别换工作了。如果你觉得辛苦,我养你!我说真的,我可以出去找工作,我出去当家教,我出去洗盘子,我还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钟惠笑了,不过当听个笑话,站起来说道:“钟妈谢谢你啦。你还小,还轮不到你来养我,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已经帮了我大忙。好啦,我去做饭,你去洗脸刷牙。”
“钟妈,我不是说着玩的,我可以的!咱别搬家了,我求您了!”
钟惠把围裙往腰上一缠,给了子寒最后一句话: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已经长大了。抓紧时间收拾东西,火车晚上走,今天晚饭早点吃,吃完就出发。时间不多,快去吧,听话!”
钟惠的背影进了后院的厨房,留下子寒一个人独自在震惊和困惑中挣扎。
墙上映出两个影子,一个人,和一把琴。
窗外传来几声公鸡打鸣,墙上的人影颤动了一下,像是被抽了魂的空壳。
钟惠端着馒头进了屋子,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她心里一个咯噔,赶忙放下饭碗,拉开小屋的隔板一看……还好!儿子在里面,正坐在桌前,右手转着一只圆珠笔若有所思。钟惠轻轻走到儿子身后,抚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道:
“饭好了,出去吃吧。”
子寒把笔一停,回答说:“等一会再去。”
钟惠没有强求:“那好,不要太久,要不凉了。”
她刚转身要出去,听见儿子在身后问道:“晚上火车几点?在哪个站?”
钟惠回头看了子寒一眼,子寒还是那个姿势坐着不曾移动。她于是答道:
“八点左右”,然后又加了一句:“今天呆在家里,哪都不要去了。”
“不行!”
钟惠脸色一变,刚想劝诫子寒不要任性,就听子寒接着道:
“我吃完早饭要出去一趟,寄封信,马上就回来。”
钟惠听儿子这么说便松了口气。她很了解这孩子的脾气,他说马上回来,就一定说到做到,于是默允着走了出去。
子寒抬头望向窗外,天边已经透出光亮。他拿起笔在日记上写道:
天亮前,我还跪在窗边,
赞美女神,亲吻她的双眼。
此刻她眸中光线,正耀眼于我眼前,
但我的心啊,在她无法照亮的角落,
碎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