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7章 为了生日,吹响号角 ...

  •   人生何惧一万次的失败呢?但是遗憾和后悔,一次就够了。
      ————————————————^^————————————————

      时间飞快的来到了五月下旬。方老师找子寒谈了一次话,大意是报名少年班的事情基本OK,接下来就是和高三的毕业班一起参加高考的问题。以子寒的成绩,不必再进额外的补习班,只要照常水平发挥就可以顺利过关。

      子寒的心情分外的好,考试对于他不是一种考验和煎熬,而是一场超越自我的游戏。他觉得眼下他终于可以静下心去做两件事:

      一、用最快的速度,帮助小芣提高她的成绩,因为他一定要和她一起考上江北大学。

      二、自己和小芣的生日就快到了,他该想想如何在小芣进入紧张的高考冲刺前,度过一个难忘而有意义的生日?

      那个时候的高中生,通常的娱乐方式就那么几种:逛公园;卡拉OK;聚餐,

      以及看电影。

      这几种毫无新意的选择很快被子寒一一否决,他要为她设计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

      他看了一下日历,28号正好是周六,谢谢老天爷!他设计了很久,策划了很多种方案,最终选定一种他认为最长线、最考验体力、脑力和勇气的玩法。

      子寒很喜欢火车。他羡慕极了别的孩子,每到过年时间就可以和家人一起乘坐火车回老家探望亲人。但是,自己与母亲却没有这样的机会。母亲一次也不曾提及自己的亲人,也许他们在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亲人。

      小芣每年过年后,会给他送来家乡亲人亲手打制的年糕,那干涩的味道不能说好吃,但是四方的年糕上,有小芣亲手打上的红色图案,每一个年糕的图案都不一样,最好看的是一对红色鲤鱼图案。他会一边吃着年糕,一边听小芣给他讲一路上的见闻。

      想到这里,他回忆起小芣从老家回来以后与自己的一段谈话:

      “你知道吗?每次回老家,最痛苦的是坐长途汽车,最幸福的就是坐船。黄浦江好大啊,平静时觉得自己好像是身处在一片望不到头的戈壁沙漠,江风呼啸时又像是西北苍凉的黄土高坡。这种泛黄的苍劲和神秘,与大海完全不同。”

      子寒满嘴沾着年糕渣,羡慕道:“你见过大海?哇塞,你去过不少地方呀,真羡慕你。”

      小芣善意的微笑道:

      “等你上了大学,肯定有机会去外面走走的。我也是小时候跟着爸爸,外公走过一些地方。比如连云港啊,就是坐外公单位的小轿车去的。外公当时跟我和妹妹开玩笑,让我们每人作一首描写大海的诗歌。那个时候我才六七岁,妹妹才四岁,哪里会做什么诗歌啊!采薇早就忘记大海长什么样子啦,我其实也忘得七七八八了。后来,江乐乐说她们学校搞作文诗歌比赛,主题是热爱自然,让我帮她写一篇,我就想起那次去海边的经历,于是写了一篇散文给她,里面还附了一首诗。没想到,那篇作文居然还拿了一等奖,呵呵。”

      子寒从小芣的眼睛里读到了骄傲,他更加骄傲,为小芣打气道:

      “厉害!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唱歌画画厉害,想不到你的文笔也好。诶?我记得上次她得奖,是你帮她画了一幅美人图,怎么又变成作文比赛了?”

      “一共有两次,画画是第二次,其实那篇作文才是她第一次获奖。”

      “哦”,子寒点头道:“江乐乐这家伙还真是善于利用手边资源啊!你怎么总是替他人做嫁衣裳?为什么附中有类似的比赛,你从来都不参加呢?”

      小芣眼神黯淡道:

      “我?算了。江乐乐的学校是体校,那里面有几个爱好文艺的主?我也就在文化沙漠里还能算得上是颗小小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呗!虽然江北附中算不上人才济济,但也是卧虎藏龙。光是我们班上,画画、作文,才艺出众的就不少,更何况还有别的班级,我比起他们差的远了。我想过考文科,请教过安然的姐姐,她当年也是报考文科,而且分数很高。可惜那年的文科录取比例太低了,最终只被一所三流大学录取,真可惜。姐姐对我说,文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考。我一说起考文科的事情,我爸妈就一脸的忧虑和不信任,说我的文科成绩虽然一直不错,但是也不见得多厉害,不要以为文科就那么好考,他们说的话和安然姐姐的话是一样的。每次和他们谈完话我都觉得前途暗淡,考文科他们不看好,可要是考理科我根本没戏!像我这样平凡之平凡的人何其多,我觉得自己既渺小又无能,唯一从父母身上学到的只有自我怀疑……不过,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脱颖而出,却可以躲在别人的成功后面品尝喜悦,也不错啊!既帮了朋友,也满足了自己。我不介意替他人做嫁衣裳,也不认为善于利用手边的资源有什么不对,这恰恰是我不擅长的,偏偏这可能是成功人士的必杀技。”

      子寒鼓励她道:“你又来了,你总会犯一个毛病——妄自菲薄。其实中国的父母还不都一样,打击是必然的,鼓励是偶然的。所以你完全不必把他们的话太当真,这样你会失去你所有的信心的,你要记住——你一点都不差,你很棒!如果我是你爸妈,我会骄傲的。”

      小芣感激的说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一点都不感激你,因为你占我便宜。”

      “哈哈哈”,子寒大笑道:“如果你把你的聪明放在数理化习题上,你一定比我有前途。”

      “很遗憾——这种如果没有意义,你永远不可能在你讨厌的事情上变得聪明一点。”

      小芣的话令子寒满心矛盾。他知道小芣一直喜欢文学和艺术,对理科兴趣索然,而他自认自己的文学水平也不会太烂,但是他决不会去报考文科学校。他不知道是应该鼓励小芣朝着自己的兴趣发展,还是暗暗的去改变她,帮助她培养对理科的兴趣,好与自己一同报考江北大学?幸好他们还有相当充足的时间,可以先试着提高她的理科成绩以便恢复她的自信,至于将来报考什么可以从长计议。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小芣的自信心问题!她一直很在乎她爸妈对她的看法,所以随便她父母说了一句什么话,可以让她上天堂,也可以让她下地狱。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很多学校子弟共同的问题,即使是那些学习优异的孩子,其实他们内心深处也没有真正思考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们大多数人是为了大人们的面子问题而奋斗,不是为了自己,这种奋斗能有多少动力和快乐可想而知。这比大人们为了奖金而彻夜加班还要可悲,因为大人们努力工作是为了让自己和亲人过的更好,但是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很难拥有这样的觉悟,他们的自我约束往往是被迫和迷茫的。大人们却往往忽视这一点,习惯把描述未知世界的残酷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奢求在精神上给予毫无社会经验的孩子予以压迫和告诫,忽略了培养孩子的学习兴趣和热情,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孩子们既不能真切体会江湖的残忍,又对学习抱了敌对的态度。因此常常会有一种很有趣的现象出现,家长们不断强调学习是为了孩子自己,但是孩子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相信大人的话你最好不要全信。不能不说,这既是制度的悲哀,也是人文的悲哀。

      子寒之所以可以对未来有着明确的目标,之所以比别的孩子更加努力的拼搏和热爱学习,是因为他从小就真切的体会了什么叫江湖。为了可以继续生活和学业,他曾亲手帮助母亲挑起她身上压着的重担,他亲身体验过那份重担的沉重和辛苦,所以他比众多像小芣那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江大子弟更加真切的明白生活的苦难,所以他比他们更加热爱学习,因为考上一流大学是他摆脱贫困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可是子寒也清楚的知道,要让小芣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不忍心对她说她做的那些忧伤的诗词既不出色也没有太大的现实意义,他不忍心打碎她唯一抱着的一个美好的梦幻。他想,既然她这么的热爱文学,那么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奋斗的理由和目标,人生何惧一万次的失败呢?但是遗憾和后悔,一次就够了。他想帮助她,帮助她成为自己的主人。

      他想起刚才小芣提到江乐乐获奖的那篇散文中附了一首诗,于是问道:

      “你那首诗怎么写的,是描写连云港的吗?给我念念吧,我也跟着你学学作诗啊。开头是不是什么——‘啊,大海啊,我的故乡’这样煽情的?”

      小芣噗哧一笑,摇头不语。

      子寒了解这丫头的脾气,不给她压力她是不会开口的,于是威逼利诱道:

      “你不要以为装傻就能过关啦。你不说的话我就去找江乐乐,但是保不齐她会把你的诗来个大颠覆,你也知道她摆乌龙多厉害了。玩宫廷易装的游戏搞到中暑这么严重,到时我怕你听了她修改的诗后会泪流满面,生不如死的……”

      两人回想起当年江乐乐因为扮演清朝妃子,结果被头套热到中暑不能上课这件事情,一起放声大笑。小芣笑得不能自抑,中间停了一会,过一阵不知又想起什么便又傻笑了出来。子寒在一旁默默微笑,凝视着她,小芣与他对视了一眼脸上立刻一片红晕,低头望着地面不语。

      过了一会,小芣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终于问道:“你老看我干嘛?”

      子寒抿嘴一笑,答道:“因为你不肯念诗给我听,你不念,我就一直看。”

      小芣怕道:“我不是矫情,只不过我写的不是现代诗,怕你没兴趣。而且是凭小时候的记忆随便写的,都是胡说八道,我担心你笑话我。”

      子寒崇拜道:“哇,你还会写古典诗啊,那更要学习学习了,赶紧的!等等,我先掏下耳朵。”

      小芣苦笑了一下,她觉得不被他说服是件困难的事。世上有这么一些人,是天生的主导者,是落入凡间的精灵。若是自己这样的凡夫俗子,一旦遇上这样的精灵,只有弃甲投降、俯首归顺的份。

      “那好吧,你别后悔就行,我可没有胃药。”

      小芣不敢直视子寒的眼睛,于是还是盯着地面念道:“是一首七律,这样写的……”

      “诶,等等”,子寒打断了她,歪着脑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老是望着地面作甚?地上又没钱。”

      接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呐!”

      小芣微微做恼羞成怒状,说道:“你还要不要听啦,不听我就走了。”

      “OKOK,你还是望着地面吧,我帮你放一分钱在地上,这样你看的也爽一点。”

      说着,子寒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分钱,摆在了小芣的脚边。这丫头着实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子寒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然后带着礼仪般的微笑等待着。

      小芣不再望着地面,抬着头望向远方,念道:

      “《七律·七月望海》——鸥衔碧影趁风轻,跃上船舷缆做凭。一片苍茫观不尽,远处喧嚣暗中聆。霓虹夜海千层艳,星点天灯万盏明。已近连云濒岸处,繁华十里绕阶行。”

      小芣念完,转头望向子寒,闪动着一对柔美的眸子,等待着他的回应。子寒凝视住那片深邃的星光,喃喃道:“一片星芒观不尽……”

      小芣眼神一闪,没有纠正他,只是转开了头。

      子寒怕她生气,打了个茬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个美人儿吧!”

      叶小芣这才把头转过来,略微思索便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道:

      “画美人图最累了,下次我问江乐乐把那幅画要回来给你就是,反正她不过是为了参加比赛拿奖,对国画本身没什么兴趣的。”

      子寒笑道:“好!你不好开口,我亲自去要。”

      那次谈话之后,子寒就没再见过这丫头,给她打电话,她也总是淡淡的。可是子寒的心里反倒踏实了,他越了解她多一些就愈加看透她的心思——如无若即,何来若离?她若依旧那颗平常心,只需一如既往罢了。子寒在考虑,怎么把生日出游的计划告诉她。他觉得直接告诉她有欠委婉。他需要一个传话人,首先撞入他脑海的便是文采薇。听说这丫头搬到小芣那边住了,难怪几次打电话都是这丫头接的。采薇比小芣爱玩爱热闹,若是把她的兴趣钓起来,通过她说服小芣参与进来不仅可以事半功倍,同时也避免了他与小芣的直接交手,免去彼此的尴尬,小芣自然就会放下一贯的矜持没有顾虑的答应下来。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说做就做,他周日早饭后就去公用电话亭给小芣家打了电话,这个时间小芣和家人应该已经起床但尚未出门,他在心里祈祷一会接听电话的是文采薇或是叶苏民。

      响了几声后,有人拿起了听筒。

      “喂?请问哪位?”

      是小芣的习惯接听语,子寒赶忙挂了电话。第一次尝试失败,真不走运!

      他数了数手里的硬币,对自己说:只能给自己三次机会,否则就是老天不帮我,怪我太腐败。于是双手合十,对天祈祷:一定要让文采薇接到电话。

      他又一次拨了那个号码,这次只响了一声,电话立刻被接通。

      “喂?请问哪位?”

      子寒猜到这回接电话的多半还是小芣,所以没有立刻挂断,而是沉默不语。小芣对着话筒连问了对方几次,子寒始终不说话,那丫头终于失去耐性,在话筒里骂道:“不说话打什么电话呀,神经病!”

      啪!电话被小芣挂断了。

      子寒汗颜:好凶啊!!别看这丫头平时脾气挺好,骂起人来也如此彪悍。

      最后一次机会,他对最后一个硬币拜托道:就看你啦,宝贝儿!

      这次必然还是小芣接电话,但是没关系,他觉得以小芣的聪明和情商,这次准能将电话转到采薇手里。

      果然接电话的依然是小芣,子寒也依旧照葫芦画票,打死不出声。

      小芣也没有出声,两边都等待了几秒,小芣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你是何杰吗?”

      声音低沉。

      子寒的本意就是要小芣误会自己是何杰,那么小芣一定会把电话交给妹妹。可是刚才小芣话语里的低八度音,让子寒的心瞬间纠结了起来,他从未听到这丫头用这样温柔的口吻和自己说过话。

      电话一头还是沉默,小芣公式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知道了,我去叫她起床,你稍等……”

      接着传来话筒放到桌子上的碰击声,过了一会,有人走近桌子拿起了话筒,打着哈欠气急败坏的埋怨道:

      “喂!同学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么早!”

      这样华丽的公主口气一听就是采薇,看来被惊扰了美梦让公主很不爽。

      “喂?!人呢?”

      子寒在电话这头微妙而狡黠的笑了一下,回答道:

      “我在啊,大小姐!不好意思,害你睡不成懒觉。”

      采薇的确还在温暖的被窝里蒙头大睡,突然小芣进房间把她叫醒,并让她去客厅接何杰的电话。她正在郁闷,何杰怎么突然一大早的给她电话,却意外的发现电话那头根本不是何杰的声音。

      “呃?你不是何杰吧,是谁啊……”

      “我啊,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钟子寒啦。”

      采薇奇怪的大声说道:“钟子寒?怎么是……”

      电话那头的人赶忙示意她噤声:“嘘!别那么大声,别让你姐听到了。”

      采薇从钟子寒的紧张语气中听出了什么端倪,于是坏笑着试探着对方:

      “哦——!你一大早鬼鬼祟祟的打什么歪主意啊?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找我什么事?你要请吃饭啊。”

      子寒呵呵一笑,说道:“差不多啦,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同一时刻,小芣一个人躲在卧室里,脑海中不断思量着刚才那三个沉默的电话。他这么早找采薇做什么呢?是要约她出去玩吧。为什么不说话?其实,我都不介意了,他何苦躲我?

      这时,客厅里说着电话的采薇一个扫堂腿,一脚将电话机旁的客厅门哐当关了起来。小芣摇头叹气:诶,张牙舞爪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