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荆棘》庐舍小宅

12、第11章 第一次与男生看电影

　　就算一个人孤独，她也要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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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上半学期就要结束了，今年的寒假比往年来的都晚一些，要过了元旦。

　　12月24号是平安夜。虽然它不是中国人的节日，但是中国人却把这一天过的无比热闹，热爱浪漫的少男少女们更是对这个洋节日抱有澎湃的热情。

　　小芣特意为这个节日挑了一件最满意的衣服。衣服是爸爸前两天送给她的——一件漂亮的红色呢子大衣，前襟上缝着今年最流行的大粒羊角扣，小芣非常喜欢。她觉得最近爸爸有些不一样了，不光自己比以前注重打扮，还学会买小姑娘的衣服了，眼光还不错。

　　小芣以前也不喜欢打扮，总觉得追求外在美是件肤浅而麻烦的事。记得初中时全国风行穿健美裤，学校里的女孩子几乎人手一条，但是她落伍到一次都没穿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开始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似乎是从上次追着何杰的自行车奔跑之后开始的。也许从那时起她有些意识到内在美真的不如外在美那么具有直接的吸引力，所以她决心要来一次洗心革面。

　　她想：不妨来做个实验，看看男生们究竟是用心来寻觅爱情，还是仅凭肉眼？

　　小芣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圣诞贺卡，在那张卡里写了一些愁绪的话，什么“物是人非事事休”，“人生若只如初见”，“等闲变却故人心”，“此情可待成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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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芣看着这些伤感的文字懊恼道：“我写这些做什么？神经病。”

　　是啊，这算什么呢？自己一边劝诫妹妹不要早恋，一边却写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给男生。她气恼的将卡片撕成两半，扔在桌上，又拾起来撕成了无数碎片，统统丢尽了垃圾桶，看着这些无辜的碎片，心中好一番怅然。接着她从抽屉里重新挑了一张别的贺卡，写上最普通的祝福语：圣诞快乐！

　　在课间操的时候，小芣拜托重点班的同学把贺卡摆在了何杰的桌子上。到了第三节课的下课十分钟时，林安然带着何杰的“回礼”走了过来，伸手将一张圣诞贺卡甩在小芣面前，恨铁不成钢道：“喂，那个负心汉给你的。你知道吗？人家压根没准备你的贺卡，这张卡是他临时给我钱托我买的，他差点连祝福语都想让我代劳，我说什么也不干。”

　　林安然是叶小芣上高中后交的第一个好朋友，地位直追当年的江乐乐，甚至大有超越的架势。即便如叶小芣这样一根筋的性格，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距离可以淡却很多人与事。自从江乐乐转了校，两个好姐妹的书信一年比一年少。叶小芣始终这样坚信，她们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然而许多年后有人对她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很难长久，特别是当中间横着一个异性。

　　小芣听了安然的话，心里就是一凉，再打开贺卡一看，脸色顿时难看。这是一张多么敷衍了事的贺卡啊！上面除了“赠：叶小芣”的题款和“同学：何杰”的落款之外，再无任何多余的字。贺卡是安然去买的，即便只是“礼尚往来”，何杰也不曾出半分力，就连多写两句祝福也像是一种为难。小芣心里从未当何杰是什么负心汉，因为她们从来也没有真正开始过，可是这句“同学：何杰”的落款深深刺激了小芣的心。

　　连朋友都不算了啊！只是同学而已。

　　叶小芣很想装出淡然的样子，但是眼泪却没出息的叭嗒叭嗒往下掉。安然马上坐在小芣身边安慰道：“你这个小笨蛋，没必要为了这种事不高兴嘛，今天可是圣诞节诶，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晚上我们约人一起出去玩吧，别理那个臭何杰，他有什么好的？”

　　“我不去了，没心情。你们玩的开心一点吧！”

　　安然使劲鼓动她：“去吧！你不去我一点心情也没有，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我们可是黄金组合！”

　　“对不起安然，我真的不想去。”小芣带着淡淡的忧伤说道，“去了也是做戏，没意思！你开开心心去玩吧，别管我，要不我会内疚的。”

　　“那好吧，”安然失望的叹了口气，“只许这一次。元旦你要陪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嗯，没问题。”

　　小芣明白，像安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晚上一定是佳人有约的，自己也一定会被邀请去“坐陪”，虽然这两个字说起来有点心里阴暗，但却是个让人心碎的现实。到了这样情窦初开的年纪，漂亮女孩子们总是节日里的宠儿，如果没有这些“漂亮朋友”，“丑小鸭”们哪里会有机会被男孩子们邀请参与饕餮之夜呢？回头想想，有哪一次的节日大餐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呢？记不清有多少次，有男生主动对自己献殷勤，不是为了自己那个漂亮妹妹，就是为了身边的漂亮朋友。起初叶小芣还时常会错意，无端端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结果总是一场乌龙，乌龙摆的多了，也就很难再自作多情。越是热闹的日子里，小芣越是觉得孤单，脸上浮现的节日欢乐，都是作秀一样赠送给朋友的节日礼物，没有一分是属于自己的。都说性格决定命运，也许自己的性格注定了，永远不能成为像安然和采薇这样的公主，永远也做不了人群中那个扎眼的焦点。她不奢求太多，大多时候她都甘愿做一片绿叶，安于自己的地位。

　　只是今晚，她不想再做一个可怜的陪衬。

　　就算一个人孤独，她也要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平安夜。

　　她拒绝了安然的邀请，决定今晚要一个人品尝孤独的滋味。时间越是接近下午放学，小芣的心情就越加沮丧，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终于达到了顶峰，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妹妹采薇又给了她一个打击。

　　采薇在小芣的教室门口堵住了姐姐，兴奋的小脸一望便知，她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圣诞大餐，一个美好浪漫的平安夜。

　　妹妹亲昵的拉住小芣的胳膊，撒娇道：“姐，你晚上干嘛？”

　　小芣看了看妹妹，心里寻思：这丫头该不会要请我一起去吃饭吧！她一定是约了何杰……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去做这样的超级灯泡的，小芣强忍住“悲愤”的心情，假装无所谓道：“我……约了同学。你呢？”

　　“啊……那糟了。”采薇好像有点失望，“本来想请你吃饭的，没想到来迟一步。你一定是和安然姐姐一起吧，也好。对啦姐，你这件大衣什么时候买的？红色好正，真好看！”

　　叶小芣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反正今晚要一个人体验孤独，穿的好看给谁看呢？既然采薇很喜欢的样子，不如让给她好了。于是说道：“哦？我觉得自己不适合暖色调。你喜欢吗？跟你换好了。”

　　“真的啊”，文采薇开心的搂着小芣又蹦又跳：“姐，你真好，有姐的孩子像个宝！”

　　采薇换上了小芣的新衣服，高高兴兴的和同学过圣诞去了。

　　小芣在食堂里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背着书包混进了了大学的教学楼，找了最高层的一个教室坐了进去。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对着冷冰冰的黑板发呆。教室里的人气明显不如平时，过道里也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大家似乎坐在同样的教室里，却没有同样的心情看书。小芣拿出一本《简爱》读了起来，这是她从爸爸的书柜里找来的，不爱看名著的父亲却难得的为女儿买了一套外国名著。过了一会，教室的后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又是哪个寂寞人呢”，小芣心里想着，却没有转头去看。

　　那个身影径直朝小芣的桌子走了过来，最后在她的身边站定。小芣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这个人，见一个男生用一种似曾相识的神情微笑着看着自己，时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小芣意外的看着对方说道：“钟子寒？怎么是你啊。”

　　子寒反问了一句：“怎么就不能是我！你在干什么？”

　　她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他也是这么问的。但是今天在这里，这个问题却让她笑了出来：“废话，你说呢？来这里当然是看书喽。”

　　“看什么书呢？”

　　小芣亮了亮封面，钟子寒“哇”了一声，说道：“你好无聊啊。”

　　“你还不是一样，平安夜还来用功？”

　　子寒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来找你的。”

　　小芣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找我？找我干嘛？”

　　钟子寒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放，在小芣的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找你过节啊。我本来和你妹说好了，晚上把你叫上一起出去吃饭，但是你妹说你约了同学……”

　　小芣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问道：“啊？你约了我妹吗？她没有说是你！我还以为她是跟何杰一起呢。”

　　子寒道：“是跟何杰一起。所以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可没兴趣当灯泡，还不如来自习。你怎么也在这，不是约了同学吗？”

　　小芣立时一副幽怨的神情，倒把子寒吓了一跳。“你怎么搞得？把自己弄得像个怨妇，圣诞节不适宜多愁善感哦。”

　　钟子寒把小芣的书本一合，说道：“走吧！”

　　叶小芣问道：“去哪儿啊？”

　　子寒一笑，却不告诉她答案，只说了句：“天机不可泄露，跟我走就行啦。”

　　小芣反正也没有心情看书，索性收了书包跟着子寒走出教学楼。两人穿过物理楼前的音乐喷泉，大学生们正在喷泉广场举办露天舞会，四周人声鼎沸。小芣跟着钟子寒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热闹，中途他想拉着叶小芣进入舞池跳舞，但是小芣却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立刻拒绝了。子寒几番努力都拗不过只好放弃，遗憾的带着小芣离开了喷泉。

　　“可惜，本来想教你跳舞的。你太胆小啦，其实根本没关系，没人看的，就算有人看也不用怕——你又不难看，呵呵。”

　　子寒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对着小芣很阳光的笑了笑，那一瞬间叶小芣产生了某种错觉，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含着什么东西？但是她习惯性将其鉴定为错觉。

　　小芣觉得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对方扫了兴，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抱歉：“我根本不会跳舞，干嘛丢人啊。想不到你还会跳舞，你会跳什么舞？”

　　子寒说道：“也就会些简单的交谊舞。其实也不难学，你不学就永远不会。”

　　小芣道：“我向来没什么舞蹈天分。以前江乐乐也喜欢跳舞，幼儿园的时候她还是舞蹈班的领舞呢。她妈妈舞跳的好极了，每次单位里有舞会，我们也会跟去凑热闹，可是我总也学不会。你跟谁学的？你妈妈吗？”

　　“嗯”，子寒点头道：“我妈也跳的不错，可是没见她出去跳过舞。”

　　小芣在心里打了个问号：钟子寒的妈妈不是个清洁工吗？竟然会跳交谊舞，还跳的不错！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她怕子寒会误会她瞧不起他母亲。况且自己这么想已然有些过分，清洁工怎么就不可以会跳舞？小芣在心里默默谴责了自己一下。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沿着喷泉旁的草坪慢慢踱着步。每当和钟子寒在一起时，小芣就没了平时的拘束和腼腆，她总想，这个小子倒是个极好的异性朋友，他总是有办法让周围的人感到轻松和愉快，连自己这么不擅长与异性交往的人也能与他随意交谈。只是刚才在舞池外，这个小帅哥突然握住自己的手要请她跳舞，这是没有预料到的突发事件，使小芣受到惊吓的心跳很久没有恢复到规律，这不属于普通朋友应有的心跳让她不知所措。小芣的小脑袋瓜又开始天马行空的凌乱起来，她想莫非真像爱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异性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所以自己随随便便就乱了心？这样一想，小芣立即痛恨自己总是不长记性，怎么男孩子稍微给点阳光自己就跟着灿烂！只怕当初从何杰的言行中感应到的那份情愫，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产物。她默默对自己警告道：叶小芣同学请注意，你和这个小子之间除了纯洁的友谊，还能有什么？大笨蛋！

　　钟子寒自然猜不到，此时此刻身旁这个女孩的心里正滚滚翻腾着的少女情怀。他满脑子在琢磨的，是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做什么？这也许是所有男孩和女孩的区别。两个人各有所思的沉默了一阵，子寒终于想到一个去处，一拍腿道：

　　“有了！”

　　“啊？”

　　这一下子把魂游天外的叶小芣吓了一跳，子寒抱歉的温柔一笑，说道：“嘿嘿，吓你一跳啊，你想什么糊涂心思呢？”

　　叶小芣红了脸道：“谁想糊涂心思了……”

　　子寒也不理会，笑道：“我总算想到一件能做的事儿了，前面就是电影院嘛，咱们去看电影吧！又实惠又消磨时间。就是不知道今晚学校电影院放什么片？管他呢，瞅瞅去再说。”

　　“看电影？”

　　叶小芣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想象了，这是她这辈子头一回被男生拉着去看电影。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意料之外呢？

　　子寒看见小芣这样不可思议的表情，又乐开了花：“是啊，怎么啦？你不会没和异类看过电影吧？哈哈哈，想不到还有人跟我一样落伍，今天不如我们一起吃回螃蟹，Let’sGo！”

　　“啊？呃……”叶小芣哭笑不得。好吧，既来之，则安之。不就看场电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心底无私天地宽。于是回了句“随便”，算是答应了这个提议。

　　子寒高兴道：“OK，那就随便看场电影吧。”

　　叶小芣的孤单平安夜，就这样糊里糊涂，莫名其妙的愉快而不孤单的度过了。她很快就记不起那天放的是什么片？好像是个很烂的片子，但是从头到尾他们都看的很愉快，子寒一直不停的在边上瞎乐，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就当看了一部喜剧吧，虽然貌似并不是喜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