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同人》labuxia

7、第七章

　　盛望盘算着自认识江添以来听过目睹过的江添被表白事件，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太高的不行，太瘦的不行，爱哭的不行，太豪放的也不行，送花不行，情书不行……越盘算盛望心越凉。盘算到最后，突然想起来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江添他……该不会……喜欢的不是男的吧……
　　操。
　　盛望有点憋屈。
　　他觉得江添就像是一道难解的题，让人抓耳挠腮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拿着已知条件百般思索又始终不得其解。偏偏又勾得人寝食难安。
　　新学期前几周总是很忙的，江添在外比赛，盛望也忙着这学期的新课程。虽然总是遇不见江添，盛望却时常能从学校里的各路人那里听到江添的消息。
　　听到同班的女生小声讨论江添的帅气，听到老师毫不掩饰地夸赞江添的优秀，听到项目的学姐说江添可靠，听到同寝的兄弟扯江添牛逼，爬学校论坛还一堆分析江添喜好的帖子，不知道几分真假，反正盛望一股脑的都给记住了。
　　他就这样一边漫无目的地搜集有关江添的信息，一边又像心里揣了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每了解江添多一点，心里满溢的情感就多一点，再多一点。
　　就连路过学校的荣誉榜，赫然可见的都是江添的大名，以及名字后面长长的一串荣誉。
　　盛望撇撇嘴，觉得自己下学期高低再整几个奖，虽然是准对象，但也不能被江添比下去。
　　甚至无聊上网刷消息，都能在校园集市看到几条给江添的表白。
　　看着碍眼。
　　想和江添告白。把人放外面总归不放心，还是得赶紧追到手，免得别人惦记。
　　想到这里，盛望的心情又奇妙的好起来。
　　他清楚自己对江添的心思，盛明阳那边也摊牌了。虽说盛明阳大概率一下子缓不过来松不下口，但那也没关系。天高皇帝远，况且目前也只是自己单恋人家，盛明阳总不能不管不顾地飞过来要他怎样吧。
　　盛望又习惯性地转起了手里的水笔，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能把笔转出花来。
　　比如现在，水笔几乎已经被他转得偶尔只看到残影。
　　以前总是搞不懂电视剧里那些小情侣谈上恋爱还非得腻腻歪歪又欲拒还迎的，现在自己摊上这事儿，开了窍，多了点弯弯绕绕的心思，也就慢慢明白了。
　　终于等到江添回校，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盛望抓准时机，终于约上了某人。
　　定在校外的一家餐厅。晚七点。
　　餐厅是简约的布置，盛望特意挑了这个地方，一是觉得安静，二是这家店菜品多样，他希望还是能喂饱某人的胃。
　　盛望先点了一些小菜，以备江添来的时候不至于久等。
　　准备好这些，盛望才满意地收手，戳进微信的聊天框敲字。
　　来了吗。
　　正准备发送，盛望瞥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于是盛望又瘫着脸把字删了，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地发起呆来。
　　七点整，盛望提前设定的闹钟把盛望从浅寐中惊醒。
　　江添还没来。
　　盛望的眼皮一跳，他抓起手机，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江添不是不守时的人，虽说迟到也没关系，但盛望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又等了十几分钟，盛望戳进微信，看到半小时前江添的消息。
　　“临时有点事，可能晚饭要耽误了。”
　　盛望拧起了眉，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盛望给江添拨过去一个电话。没接。
　　盛望用力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回学校看看，无意间看见手机弹窗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知怎地，盛望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是学校里的一个热门帖子，后面附了一个视频，看缩略图大致又是校园里谁的表白场面。抱着点看热闹的心思，盛望点了进去。
　　视频中间是盛望一眼就能认出的人。
　　江添。
　　旁边还有另外一个盛望不认识的女生。
　　没有很高，也不瘦，看起来落落大方，没有送花，也没有送情书。
　　盛望呼吸一滞。担心影响到其他用餐的客人，盛望并没有开声音，只是沉默地看着画面，拉着进度条。
　　进度条过一半的时候，盛望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盛望觉得很闷，有点喘不过气。
　　这种难受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的。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在搏斗在撕扯，快把他自己整个撕碎掉。
　　可偏偏他又没有生气的立场。这只不过是恰好有另一个人对江添的表白。他连难受的立场都没有。
　　明明之前和江添没那么熟的时候，当面撞见别人跟江添表白他都没有这么难受。也许是最近和江添熟了，乐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许是因为这本该是属于他和江添的时间，却被别人占了过去。
　　盛望觉得自己情绪有点重，压不住。
　　情绪这样被另一个人牵着走，真是糟糕透了。
　　走道里传来略有点急促的脚步声。
　　盛望抬头，跟风尘仆仆赶来的江添对上了眼。
　　还是赶来了啊。
　　江添明显呼吸有些急促，而盛望眼尾有些薄红。他俩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江添垂眼瞥见盛望手里的视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抱歉”
　　抱歉没有按时到达，抱歉明明和你约好，但却临时被别的事绊住了脚。
　　盛望想张口说话，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再次尝试时才成功地发出声音。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我”
　　盛望垂下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桌上是一些小菜，可以垫垫肚子”
　　“嗯”
　　“那你吃，我先走了，还有事”
　　说完盛望起身想走。
　　“盛望。”
　　盛望停下来，但是没转过身。
　　“你生气了。”
　　“没有。我生什么气。”
　　说完没等江添再说话，盛望就转身离开了。
　　盛望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受。受不了。
　　要说生气的话，顶多也是生自己的气。
　　盛望准备回寝室蹲着发霉。结果一开门就听见室友咋咋呼呼，不愧是什么时候都在第一线吃瓜的交际花。
　　“哎盛哥你看见学校视频的论坛没”
　　盛望这会儿有点神游，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啊”
　　“就是江添被表白的那个”
　　“哦”说到这，盛望这可想起来了，他刚从某人那回来，“不感兴趣”
　　那边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自导自演地在那瞎起哄。
　　“这次可不一样。”
　　盛望声音冷冷的，“难不成答应了”盛望在心里扎小人，说江添我劝你最好不要。
　　对方却好像感受不到盛望的冷漠一样。
　　“虽然——”室友说到这里，还特别欠揍地停了一瞬，收了盛望的一个眼刀才继续说下去，“虽然没答应。但是今天江添漏口风了”
　　盛望纳闷，“我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江添说有喜欢的人了。”
　　盛望心里一紧。不会吧不会吧人还没追呢就要跟人跑了。“…谁?”
　　室友画风一转，顶着盛望的眼刀硬是说了一句“你猜”
　　说得盛望差点就要把人踢出门了。
　　“哎哎盛哥，我跟你说，你去看视频，细品。”
　　盛望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一瞬间好奇打败了悲伤，最后任命地塞上耳机点开了视频。他觉得无论怎样至少要知道竞争对手是谁。
　　进度条缓缓地挪动，大概二十几分钟的样子，盛望耐着性子从头看到了尾。
　　前面是那个女生跟江添剖白心意，江添也就耐心地听着。盛望不关心那个女生讲了什么，就只盯着江添看。
　　他总是这样，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会耐心地听对方说话。
　　于是就耽误了和他的吃饭，想到这里，盛望脸又冷下去了。
　　“看起来我是没有机会了是吗”看到这里，盛望一边看一边吐槽是的你没有机会了。
　　江添没说话。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添抬头，“嗯”了一声
　　江添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表示自己之后有事得走了。
　　“是和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嗯”
　　女生笑了笑，表示虽然很遗憾，但还是祝福。
　　盛望这会儿可没有心思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添那声“嗯”
　　江添的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说要去见喜欢的人吗
　　盛望开始回想，今晚江添还见过谁，还可能见过谁
　　他一边忐忑地猜疑，一边不安地确认。
　　那个时间点，不会是自己吧
　　江添喜欢谁
　　江添难道喜欢自己？！
　　可能吗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江添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好像一阵惊雷，在盛望的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盛望只觉得脑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宣泄口，他想见江添，很想见，想立刻、马上，他想下一秒就见到江添。
　　盛望很久没有这样跑过了，他突然觉得这座学校大得过分，他觉得到校外的距离怎么这么这么远。
　　他弓着肩喘了几口气，几乎是颤抖着手，给江添拨了电话。
　　他还没想好要问什么、要说什么，就已经在那个人家门口了。
　　冲动又莽撞。
　　盛望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白瞎了二十年的道行。
　　“江添”你在哪。
　　江添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过澡，换了宽松的白色套头衫赫尔灰色棉质长裤。房间里开了暖气，头发倒是干的快。
　　他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立刻点了接通。
　　没等他开口，盛望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在家吗”
　　盛望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声音里的情绪太明显了，几乎抑制不住。
　　“在。”江添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回了一句。
　　下一秒，他便听到了对方的有点急促的喘气声，他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在哪。”
　　盛望觉得也许是跑步的缘故，他现在心跳快得要发疯。
　　“…我在你家门口。”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添已经换鞋下了楼。
　　打开门，令他牵肠又挂肚的某人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额间沁着薄汗，抬头朝他笑着。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江添又突然缓了步子，好像是想确认对方是真实的，可触碰的，而不是镜花水月。
　　他慢慢地走近盛望，看着对方渐渐直起身子。
　　而盛望也看着江添从远方走近，看着对方的面庞从模糊到清晰。
　　对方现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人山人海，也没有隔着遥遥几千里。
　　月亮拨开云雾，月光透过层层枝桠晃晃地洒在对方脸上，那一瞬间盛望觉得自己心里藏了那么久的情绪突然就汹涌起来，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