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同人》labuxia

8、第八章

　　“江添。”盛望开口叫他。
　　“嗯。”
　　对方耐心地听着，没有提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也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近乎凝重又专注的目光看着盛望。
　　盛望几乎有点狼狈地觉得不合时宜。他想把所有在血液里流窜的暴躁因子都掐灭。可是他捂住了心口，爱恋就从眼睛，从他颤抖的指尖，从他滚烫的呼吸里，一点点地逃出他的身体充斥在空气里，扯着嗓子叫嚣。
　　藏不住。
　　那就不藏了。盛望几乎是有点自暴自弃地想。
　　他觉得自己真他妈就像一只求偶的公孔雀，心思昭然若揭。
　　那句话就顶在了喉咙口，几欲喷薄而出。
　　可他没说话，他固执地想要窥探对方的反应。
　　只要不拒绝，盛望囫囵地想着。只要江添不拒绝，那他就不藏了，他就把这些天以来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爱恋与挣扎，都告诉他。
　　江添却好像有所预料。
　　“你……”他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
　　“什么”
　　盛望开口，冲动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
　　“我来找你，不是为喝醉那次赔罪，也不是专门感谢你帮我完成项目”盛望自嘲地笑笑，“也不是来为刚刚的事道歉。”
　　盛望抬起眼，他炽烈地看着他，看着对方眼睛充斥着许多复杂的他看不懂的东西。他看到江添睫毛的轻微地颤了一下，看到对方轻轻地拧了一下眉，又把视线移开。
　　盛望就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这个口，是否不合时宜，是否……
　　“江添，为什么不看我。”盛望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又叫了一声。
　　江添没有应声，只是任盛望盯着他。
　　江添终于还是把目光转了回来，他看着盛望，微垂的眸光里有纠缠难抑的情绪。
　　盛望却还在自顾自的说，不知道是刺激江添，还是刺激自己。
　　“江添，你不懂吗”
　　“…望”
　　“嗯？”
　　盛望没听清。
　　他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哑，不过也许是因为自己走神，实在难以专注。
　　“望仔。”
　　“江添，我说，我……”
　　盛望还没说完，便被江添打断。
　　“别说，”江添的语气近乎温柔，盛望却觉得从中听出了点难过。
　　他说“你别说，我说。”
　　他听见对方清冷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斩钉截铁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决绝的。
　　“盛望，我喜欢你。”
　　盛望错愕地抬起头。他几乎是震惊地，想要去看清对方的表情，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下一秒就被拥入一个有力的怀抱，对方身上的清冷的气息也随之窜入他的鼻腔。盛望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大脑发麻。
　　他觉得自己在发抖。
　　良久，对方松开他。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在终于收拾好表情抬起脸时，他便对上了对方同样炽烈的、同样专注的、同样倾注满了感情的眼睛。
　　那一瞬间爱意疯狂滋生，野蛮生长。
　　夜色沉寂，明明是仲春，却燥热得像夏末。
　　少年的心动像仲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便连了天。
　　他说盛望我喜欢你。
　　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盛望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就突然崩断了。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苦苦寻找水源的旅人，猝不及防地获得了一壶满满的温水，却战战兢兢地、近乡情怯地不敢喝。
　　又像是他抱着满怀的欢喜、满怀的辛酸、满怀的期待干站很久，终于被人捧走了一半，他卸下负重，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可汹涌的情绪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眼眶便猝然红了，眼泪几近涌出，像眼睛里再也放不下的滚烫爱意。
　　他感觉到对方好像被吓到似的，温热的指腹有点慌忙地落在自己的眼角，为自己轻轻揩掉眼泪。
　　“望仔，别哭。”
　　可江添的嗓音几乎有一种催泪的奇效，反而让盛望觉得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为什么”
　　他没问为什么喜欢我，也没问为什么这个时候说。
　　他只是在问出口的瞬间下意识地绷紧了背，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怎样的回答。
　　良久，直到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响起。
　　他说盛望，说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
　　听到这句回答，盛望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般。他其实想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他想要的只是一句肯定，告诉他那些苦苦追寻的日子并不是他一个人。
　　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拥上对方的肩。他近乎虔诚地，亲吻对方的脸颊，亲吻对方的嘴角，亲吻对方的嘴唇。
　　他感受到对方也在轻微地颤抖，他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脏也同样跳动得强烈又有力。
　　“江添，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江添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崩坏了。
　　他一贯是一个不对别人抱有念想的人。从小时候江鸥和季寰宇闹崩离婚，从小时候回家从来都是一扇紧闭的门，从后来一直装得满当当的行李箱。
　　不过这次，他对盛望生了念想，试探地伸出触角，想要对方的回应。
　　他想过也许会碰一鼻子灰，也许会吃闭门羹。
　　唯独没想到他视为珍宝的对方，也会不顾一切地奔他而来。
　　“嗯。”
　　江添用力地抱住盛望，试探地、轻柔地和他接吻，又用力地想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
　　一直到双方分开，盛望都还有点恍惚。
　　江添觉得盛望现在心情很不错，像家里的那只每每饱餐一顿就会趴在他腿上酣睡的猫一样。
　　江添很满意。
　　不过他没开口，只是抬起手把盛望的头发弄得更乱了。
　　“江添。”
　　“嗯。”
　　“那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吧。
　　盛望那句话没说完。
　　因为江添拉起他的手，吻了一下手心。
　　“嗯，男朋友。”
　　盛望回到宿舍过后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
　　他居然，赌中了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盛大少爷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盛望的舍友还没有回来，盛大少爷就一边哼着轻快的调子，一边进了浴室。
　　这边江添回了家，照例想去给家里胖成团子的猫添水添粮，走过去才发现下午的时候刚加过。
　　他觉得盛望越来越像团子了，会炸毛，也要哄。
　　总之就是，江添很快下了结论，很可爱。
　　江添躺在床上，慢慢地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今天晚上，他本来应该是赴盛望的约的。只是中途遇到了旁的事，他紧赶慢赶，总还是迟了。
　　他想他赶过去时盛望几乎是有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等他，手里却是旁人与他告白的视频。他想盛望离开餐厅，桌上留的却是他喜欢的菜，一口未动。
　　他又想他说喜欢盛望时对方问的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
　　他说其实很早喜欢盛望了，这句话也并不是哄他开心。
　　他很早很早就喜欢盛望了，比盛望知道的还要早，早在那次把盛望带回家前。
　　他觉得难过。
　　不仅是因为想到对方所经历的辛酸与苦楚，也因为即使他让对方不开心，对方却也仍会下意识地想着他。
　　江添一直明白自己的性子比较冷，也很少主动去交朋友。但总是会有一些很好的人，他们愿意走过来，捂热他。他很感激，但也仅止于此。
　　而盛望是不一样的，面对盛望贴过来的热气，他总忍不住分出一部分的自己去关注他。所以当他有一天对自己没有那么热切时，自己就会不习惯，就会下意识地想转过去找他。
　　盛望对于他来说，是他近二十年生命里充满了朝气与热气的人。他很珍惜，他担心自己会冻到他，把他吓跑。
　　他在意对方，关心对方，但是又担心对方能不能接受。所以就一直想再等等、再等等。想要一直陪伴着对方，等着把对方身上坚硬的壳软化，再慢慢地和他告白。
　　可是却让对方等太久了，等到后来，他所珍视的那个人却先于他一步把喜欢说出口。
　　他却于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