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同人》labuxia

6、第六章

　　盛望醒的很早，但难得没有宿醉的头疼感。
　　虽然感觉脑子有点糊。
　　窗外已经亮堂起来，天空浸润了暖意，清透的阳光也映入了房间，给人一种春日将近的错觉。
　　他伸出一只手遮住光线，双眼透过指缝遥遥盯着窗外的某处虚空。
　　借着这微弱的光，盛望在脑子里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
　　和螃蟹吃了饭，喝了酒，回来的时候还和盛明阳老同志唠了会儿嗑。
　　说了什么来着。
　　盛大少爷伸出手胡乱地挠了下脑袋。
　　他感觉如此场景似曾相识，在他短暂的二十年人生中，应当还有这么一刻，他躺在床上半身不遂地思考人生。
　　他有点茫然，片刻才终于在钝化的记忆里抠出了细节。
　　噢。盛明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跟他说。自己好像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他出个柜……
　　操。
　　盛望猛地翻身起来，下一秒便看见床边胡乱揉成一团的纸巾。一时间什么该想起的不该想起的都想起来了。
　　人为什么要喝酒。
　　为什么。
　　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两件事哪一件更让盛望头疼。
　　虽然自己的确打算要和盛明阳出柜但是绝对不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毫无准备地出啊。
　　盛望稍微带入了一下，要是哪天自己儿子喝完酒回家就和自己说要出柜，那自己不得抓着人问清楚。又想想老同志昨晚还放自己回来睡觉，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作了十多分钟的思想斗争，盛指挥官敲定了作战方针。敌不动我动，他决定先下楼查探一下军情。
　　抱着满肚子的忐忑，盛望迅速地下床洗漱，之后便轻手轻脚地准备下楼。
　　很好，客厅没有敌军。一楼卫生间没有开灯，确定没有敌军。很好，继续前进。就在盛望终于摸到一楼的时候，敌军猝不及防地开始了第一轮攻击。
　　“小望，下楼了啊。孙阿姨出门去了，早饭在锅里。”盛明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把盛望吓了一跳。
　　盛望深呼一口气，应了一声，走进厨房里。盛明阳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说他先过去书房。
　　盛望一脸镇定地“嗯”了一声，知道老同志这是有事跟他谈的态度。
　　等他爸终于走出厨房，盛望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完了。老同志眼睛上的一圈青黑。琢磨了一晚上也不该这样啊。
　　盛望没敢磨蹭，迅速解决完就去了书房。
　　进去的时候，盛明阳正在看报纸，看见他进来，就叫他坐。
　　盛望没敢。盛望乖乖站着，眼观鼻鼻观口，看上去甚至有点无辜。
　　他生得白净，眼尾很长又微微下撇，笑起来神采飞扬，垂眼的时候却极具欺骗性，三分无辜七分书卷气，要是旁人看了多少都能被骗过去。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盛望惯常装乖，却总归骗不过盛明阳这只精明的老狐狸。
　　就他对儿子的了解，盛望这样子就是多多少少有事瞒着他。
　　盛明阳这个人，表面看着和气，但实际上只是生意人圆融的体面。只有他生气的时候，才会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点锋利。
　　他语气很平淡地问盛望。“昨晚说了什么还记得么”
　　“记得”
　　“你说了什么”
　　“”
　　盛明阳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我还当你是遇到什么事了，结果是不知道被谁勾了魂。”
　　就是，不知道被谁勾了魂。盛望腹诽，面上不露声色。
　　“怎么回事”
　　“就是你想的那样”盛望开口，“你儿子在学校里看上一个男生，想跟人处对象。”
　　“盛望。”
　　盛明阳语气加重了，听起来有点生气。过了会儿又缓下语气，处处透露出语重心长，“小望，爸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是不是他……”
　　“不是”
　　“你别替他说话”
　　“真不是。”
　　“不管是不是，你给我断了”
　　“爸！”说到这里盛望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委屈“还没处上断什么断”
　　盛明阳没说话，似乎是觉得有点抹不开面子。
　　“我们学校您知道吧，不说多名牌那也是一流的大学。人是我们学校王牌专业的高材生。天天进实验室做项目，上学期就跟着院里的老师飞国际打比赛。”盛望还说出了一种哀怨的语气，酸得盛明阳都骂不下去了。
　　盛明阳有点难以理解，“人你都没追上跟我出什么柜”
　　盛望瞥了他一眼，嘀嘀咕咕，“我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出”
　　盛明阳一边气，一边仍然想不通，“那你要是追不上怎么办”
　　盛望更加难以理解，“你这么不相信你儿子”
　　盛明阳给气的胡子都直了，他抬起发抖的手指着书房门口，让盛望滚出去。
　　盛望就识趣地麻溜儿地撤了。
　　盛望上了楼继续捣鼓自己的项目，时不时戳江添几句，倒乐得自在。
　　盛明阳就蹲在书房里生草。老同志半辈子没吃过什么亏，偏偏这个儿子，次次气得他没办法。况且这次的情况让他很憋屈，人也没跟自家儿子谈，说断也不对，你说别喜欢人家那他也管不了盛望怎么想。老同志在心里默默权衡了一下，盛望说一流大学那还谦虚了，至少在国内都是顶尖的，那还是王牌专业。想着想着他又更气了，偏偏还得他自己憋着，气得他一下午一晚上没和盛望说话。
　　最气的是接近年关，他还得带着盛望出席各个饭局。
　　盛望觉得他家老同志生气但是无处可撒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
　　终于结束了每年例行的拜年，盛明阳隔天就找了个由头出了个两周的差。
　　盛明阳在外出差的日子，盛望就待在家里发霉，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戳江添。江添有时候耐着性子搭理他，有时候跟他贫几句，盛望也乐呵。毕竟估计不管江添说什么他都开心。
　　江添好像假期的时候也很忙。盛望记得上学期听他提过，他假期的时候仍然留校，主要负责跟进实验的项目。连盛望都看得出来，江添的老师很重视这个项目，也很看重江添，这是在花心思培养他。
　　挺好的。盛望有点无聊地想，不过要是以后谈恋爱的时候还这么忙就不好了。
　　八字还没一撇，盛望操心这事倒是得心应手。
　　很奇怪，读书的时候都盼着放假，放假的时候有格外想回到学校。盛望不知道是这个假期格外冷清的缘故还是有了个挂念的人的缘故，他格外地期盼着开学。
　　毕竟，虽然能在微信上和江添贫嘴，还是没有见到人来得实在。
　　盛望叹了口气，他最近又从学姐那里接了一个项目来打发时间。
　　所幸忙起来时间倒是过得快，转眼间也就开学了。
　　两周间，盛明阳好像也想通了一点，至少愿意在开学前再回家看儿子一眼。
　　盛望好笑，别人出柜都是被赶出门，有家不能回。到他们家倒是老的被小的气的宁愿出差都不愿意回家。
　　离盛望回校的前两天，盛明阳终于纡尊降贵地打了个电话回来，问了一些有的没的，就是绕来绕去就不提盛望之前出柜的事。
　　于是盛望也就自觉地没再提，总归还是要给老同志一点消化的时间。
　　终于回到学校，盛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正适合接风洗个尘。
　　盛望想了想，觉得这是个约江添出门的好理由。
　　盛望“我回校了，一起出来吃个饭么。”
　　江添“省省吧”
　　盛望吸了口气，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勾搭江添的意思应该没有很明显吧。
　　“忙么”
　　“我没在学校”
　　盛望敲过去一个问号
　　又说“不会又是比赛吧”
　　盛望等了一会儿，对方发过来一条语音。
　　“临时被拉过来充数，走不开。”
　　场外有些嘈杂，听得出对方这会儿应该也并不清闲。
　　“行，那你回来再说。”
　　敲完这排字，盛望息了手机屏，感叹世态炎凉。不会应了他爸的乌鸦嘴，他这二十年来头一次的追人之路刚开始就如此坎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