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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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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时,陈琛最爱看《善恶的彼岸》彼时她最爱“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她特意在这页上插了书签,扉页上还签了这段话。
真的格外喜欢,她放在了书架最显眼处。附近坠着几本法律类书籍。因为经常翻看已经泛起了涟漪。风带过卷起的页角。上面坠了一句话。风从何处来无从知晓,但陈琛要迟到了。
今天哥哥没在家,他已经很久没在家里了。
早上陈琛早起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就转回书房待了半天,平日里哥哥爱在这里看书或者处理工作。
抱着书或者电脑,坐在窗边。艳阳天时,他的身边就泛起可爱的绒毛。阴冷天,他就泛起温顺的反差。这里到处是他的气息,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了。
哥哥的公司需要他,只是几日没回家而已。
作为家属,她要理解。
于是终于还是迈进了校门。
她低着头,穿过校园的树,闻见草坪里新鲜的泥土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进班,入座,埋头,一气呵成。
好样的陈琛。
就像这样,很不错。
“呦,这不是小哑巴吗?”
她沉默的翻开作业本,假装自己是大明星签售,眼前的人是私生。
那人见她不理他,便覆上作业本。低头看她。陈琛抬眼瞪他。
“啊,还是这么倔。”
“同学,让开。”
那男的凑的更近了,“就不。”
……
“无聊。”
“你管我无不无聊。”
门口有人喊他,“祁哥!快点,那个肿瘤又开始喊了。”早自习快要开始,严祁只得慌忙留下一句,“今天中午陪我吃饭,否则……”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纸。“我可有你哥哥的电话哦。”他微微一笑,倒退着往门口走。
然后撞到了校长。
严祁转头嘿嘿一下,“肿……钟校长,早呀~”顺手将陈琛的日记塞进裤兜,这种秘密,他看看就得了,别人,没门。
“藏什么呢?你是不是又去办公室偷答案了?!”
“天地良心,钟校!”严祁将身前老汉的手牵起一咬牙,怼上心口,“您摸,您感受!这碰碰的澎湃的少年的朝气!祖国的花朵是您!亲手养大的玫瑰!自然……”
钟刘把手怼上他的脸,“藏的什么。”坏了,明显不吃这套。
看来只能……
“校长,实不相瞒,我有一种癖好,”附耳,“我总认为我是女的,刚藏的卫生巾。您一定要替我保密。”
说完扬长而去。
陈琛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不能看的,她在乎的是她哥哥,只要不让哥哥知道她的龌龊心思……
哥哥的合作谈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她想他的紧,心中郁结不愿解开,心里话也不想给别人听,久久未归家的哥哥让她失控,她只好宣于纸上,又不曾想那点暧昧心思,也不可控的溜走。
严祁的哥哥和哥哥有合作,他是真的有哥哥的联系方式,她有些怵。
有些东西,她知道,普天之下都知道,他也不能知道。她可悲的龌蹉的亵渎的心思,最好打碎了咽进去和自己融为一体,然后压制,消灭,和她一起腐烂,直到滋养一片土地,发芽,也许那时,会有花草替她向他告白。
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相见,死后也好,来世也罢,那时她也许也会诉情给他,告诉他,我知道你是深渊,但我甘愿沉沦。
但不是现在。
吃饭时她旁敲侧击,严祁说合作早已谈完。
彼时乌云翻滚。
她翻墙走了。
她要回家再看看,再问问,逼问也好,她得听见他的声音了。
但她在家门口却停住脚,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无法言明。
彼时已大雨倾盆。
是了,他那么优秀。她不意外的,所以在看见二人相拥的时候,她没有意外,格外平静。
她湿漉漉的路过二人,乖巧的喊了声哥哥。然后进屋。
陈莘有点着急,“抱歉,失陪。”
陈琛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想上楼换身干净衣服。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你逃课了?”
她回头看他。
两人许久未说话。
陈莘低头叹气,“琛琛,她是哥哥的合作伙伴,我们很聊得来……”
“所以你就带她来家门口卿卿我我?”
陈莘愣住不再说话。
陈琛转头回房。
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楼下杨凌雪追到门口,但是没有进去,“哦,宝贝,看来你的感觉没错。我想,也许你应该好好的教育她。或者,要离开她的生活,你知道的她长期缺乏父爱,也许对你的感情是由此滋生的。”
陈莘:“她的感情不容别人质疑。”
杨凌雪不再说话。
“她为人认真,更是倔犟,一旦认定,不可能有假。”
杨凌雪:“那你呢?”
陈莘沈默。
但当晚他二人在书房彻夜长谈。
他们没人管她逃学,她乐得清闲。只是有些人实在碍眼,陈琛拿笔戳着桌子。
翌日,陈琛一出门就看见了那个女人。“你们昨晚干嘛了。”
“哦,亲爱的小朋友,你不太方便知道呢。”陈琛握了握拳头。
陈莘从她身后走来,搂住杨凌雪,“琛琛,给你介绍一下,哥哥的女朋友。”
陈琛翻了个白眼,“你一直和我住在一起就去外省谈了个工作就泡了个洋妞,你好本事。”
陈莘不理会,继续说,“琛琛,以后哥哥可能要搬出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陈琛这下终于不再淡然了,“你说什么?!”
陈莘指了指她的身后,她转身便看到两个行李箱。陈莘一手一个,在她面前出门,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就扬长而去。
他真是狠心,说不来就真的不再回来了。
只逢年过节来她这里嘘寒问暖,还带个碍眼的杨凌雪。
她高三心很难静下来,除了严祁天天拉着她吹风,她就在书房里待着。闻着他的气息。
有一日,阳光正好,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梦见了陈莘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那时候穷困潦倒,被公司法务骗得裤衩子都没了,只能回来求爸妈。
那日他喝的酩酊大醉。和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不一样。红着脸,低着头,委屈的和她诉说。她终于觉得,原来他们也是一个世界的人,哥哥的不如意也好意气风发也好,她都可以知道。她贪婪的想知道更多,想帮他更多。
“哥,以后我给你当法务,保证被你骗得裤衩子都不剩!”那时她还是个会哭会闹的小姑娘。
那时陈莘也是个会惯着她的好哥哥,“好,我们琛琛最棒了,哥哥等着你养我啊。”他捏了捏她的鼻尖。
在她心中谪仙似的人,她敬如尊长的人,那一刻,褪去一身浮华,入世,卸下所有大人的伪装,入心。
但。
她醒来。
还是空无一人,房间里的气息也越来越淡了。
她把自己埋进臂弯里。
陈琛,坚持一下,他只是和你回归了,正常兄妹该有的,分寸。
她一直生活在她构筑的乌托邦。
是陈莘将它亲手打碎。
他一直觉得他和家里的妹妹是正常不过的兄妹,直到严携的提醒。那日他们正在谈合作,谈完之后,作为私交不错的朋友,严携问他,家里的妹妹怎么样了。
他低头苦笑,“几日没回去,回家又该给我闹脾气了。”他没法,每日都和她汇报还是被她拿捏在手中。
严携沉默的看着他,他终于抬头,看着两人,“怎么了。”
严携:“总之,你也许该重新审视你们的关系了。”
杨凌雪:“亲爱的陈先生,也许,哦,仅是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的中式家庭的兄妹,并没有这种相处模式。”
他有些慌神。
躲了几天被严携薅起来,“你妹妹逃学了。”
他火急火燎的从酒瓶堆里爬出来。
严携:“杨凌雪带你回去,我这边还有事,另外,她是很好的心理学家,也许你的问题,她有办法。”
他迷迷瞪瞪的回了家,陈琛照理应该也早回家了,怎么还没回来,他沿着上学的路找她。
然后看见了严祁追着她,叽叽喳喳的挡住她的脚步。
陈琛忍不了了,“就算你说的是认真的,我们也没有可能,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怎么可能,那只是因为你父亲不在身边,你只接触过他,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你别说了。”
严祁苦笑,“我可以等你,你的心干净也好,不干净也好,我有自信,我的爱可以把你的残缺填满。”
陈莘不愿听下去,他又往家里赶。
他支撑到门口有些晕,向前倒了一下,杨凌雪接住他,“哦天呐没事吧亲爱的。”
他用力支撑起来。
听见一声甜腻的哥哥,以为是幻听,直到杨凌雪捅了他一下,他急忙追上。
但脑子还是不清醒。
他只记得,他反驳了杨凌雪的话,谁都不可以看轻她的感情。
醒酒之后,他记得对峙的画面,他终于承认了他认为埋藏的很好的感情。
但杨凌雪显然不太认同,她觉得适当的远离很有必要,如果两个人真的有爱,会冲动的告知对方。这一段远离是思考感情的关键。
但她没想到陈莘做这么绝。
“不用审视了,她有她的生活,我们不应该再交融了。她应该去过更好的生活。”他有些吃味,他知道陈琛长相不错身材不错,有人爱她到这个地步,还是好朋友的弟弟,值得托付的人。
哼,说到底,少年人的话几分当真。
不过,他扯嘴笑笑,他最是没有资格评价的人了。他应该离开,远离,让妹妹过正常的生活。
他一走就是五年,他都有些吃惊自己的执着。也许真的想看看陈琛是否会追赶他而来。
他如愿了,陈琛过着自己的没有他的小日子。
杨凌雪也来问过他怎么样,去年拜年她和他一起回去,看过了陈琛。“她似乎对你的感情有些改变了,父爱的缺乏真是个大问题。”
她却看到他走神了。
“我想,我们也该“分手”了,去追寻你的幸福。”
陈莘还是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谈业务谈合作,只是不爱说话了。周身气质更加沉稳,更有老板的气息了。
听说陈琛从顶尖的法学院校毕业了,他正给她发消息祝贺。
今天有场法务的面试,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天面试他得去操刀。
推开门坐在了C位,“开始吧。”
他翻看着这届新人的简历,猛然看见熟悉的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以为的放下只是他藏的很好,他筹集五年的精兵,在她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原来思念经不起见面。
他合上简历,看着眼前的人。
她果真是长大了,样貌越来越亭亭玉立,也不再一眼就瞧出心思。
“陈小姐的简历……很出色,为什么想要来我们公司呢?”
陈琛看着五年未见的心上人,开口,“私人原因。”
“那陈小姐可以回答一个私人问题吗?”
她点点头。
“你觉得,人生是什么,爱是什么,爱值不值得抛弃一切去寻找。”
她认真打量陈莘,她很意外,这似乎……
陈莘也吃惊于自己的失序。但心口提醒他,他要知道答案,那年说好,她若来了,她走一步,把自己变成最优秀的样子来到他的面前。那好,他为曾经的懦弱道歉,他们之间剩下的路,由他来走。
不躲了,躲不过了。
“抱歉,陈先生,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陈莘点头。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陈琛还在想面试的事。连旁边严祁的叽叽喳喳都能忽视了。
真是道行不浅了。
回家之后,和面试加的公司员工一对,果然,陈莘和杨凌雪的事是骗她的。看来哥哥是真的知道她的心思了,不然怎么可能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看来她要认真装了。
有人敲门。她连忙下楼。
她还住在以前的房间,有人找她也方便,她没多想就打开门了。
没想到门外是陈莘。
他还是拿着两个行李箱,“妹妹,哥哥反省了一下自己,我确实缺少你的成长,以后不会了,哥哥回来了。”
……
他发什么疯。
陈琛有点反感,面对着他她怎么藏好心思。
她是反对的,但哥哥一改好说话的风格,雷厉风行的住下了。
陈琛无法。
“大半夜不换睡衣,还穿个高领。”陈莘想伸手给她往下压压,吹吹风。
陈琛有点动怒,“别碰我。”
他的手飘在空中。
放下,然后去厨房做饭。
陈琛很久没有吃他做的饭了,站在旁边看他,这样多好,陈莘在厨房的方寸之地里,等待着她的垂青。
一直这样就好了,在她身边让她看着。
陈莘走近蹲下,陈琛这才发现鞋带开了。
陈莘蹲着,低着头。在为她系鞋带。
陈琛伸出手压着他的头发,这个姿势让她生出他可以任她掌控的错觉。对,就是这样。控制他,管他什么世俗法理。让他一辈子受她的控制。陈琛心里终于生出一丝痛快。
让他变成自己的玩偶,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陈琛闭了闭眼,不能再想下去了。
为了控制自己,手下没忍住发了力。
前一秒还在庆幸妹妹对自己的亲昵,后一秒就被一巴掌拍头:……
“妹妹……”陈莘可怜兮兮的抬头。
“你……啊我……”陈琛收回手,“你头上有灰尘。”
然后逃也似的上楼回房间。
陈莘跟上,在她关门的一瞬间抵住。
“我要和你坦白,我喜欢你,要追你。”
陈琛脑子一片空白。
陈莘趁机溜进来,“我不想让你一无所知,但是我也只是让想让你知道,别急着拒绝。”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感情,关于我们,我希望你,做一个无悔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在一起,我就是你的哥哥,一辈子护着你。如果你想在一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他自嘲的笑笑,弯腰和她对视,“如果你想和别人在一起,我也可以是你的情人。”
陈琛从男朋友三个字开始就懵着了。
“可我们,是兄妹……”
“不管这个关系在你那是什么,枷锁也好,诅咒也罢。但我试着打碎了,你也是。分开的几年,我尝试过喜欢别人,那时候我就下意识把她们和你对比,心比我诚恳,再见到你的瞬间就不着调的跳。我只会对你动情。”
陈莘逼近她,“在我这,血脉是我的祝福。上天给的我爱人的捷径,可以让我在没有正式察觉的时候,已经没有遗憾的爱你护你了好几年。这是世间情侣都奢望的。”
陈琛被他震惊的不剩一丝魂魄了,“那你从我家搬出去,我还没同意,现在和一个喜欢我的男人我没法在一个屋檐下。”
陈莘抱胸,胜券在握,“住在这,以哥哥的身份。”然后仰着头走了。
……陈琛第一次知道他还的可以这么恶劣。
嗯,更爱了。
但此后几天,她还是躲着她哥去公司,中间的那五年始终横在他们之间。
她上班下班偶尔听听严祁的骚扰。
从公司下来,她看见严祁靠在车边,带个墨镜。
“你摆什么pose呢。”
严祁不说话,拉着她去后备箱,塞满了大包小包,“我不要。”
严祁摇头,神秘的说,“不不不,按古代的说法,今天,我要向你提亲。”
陈琛坐在副驾上还很绝望,这几天事太多她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严祁,你别玩了,回家吧。”
“嗯是啊,这不正往咱家去吗。”
……
不是……
“不是,我已经和你说了五年了,你闹成这样干嘛啊。”
“可是,陈琛,”他趁着红灯,转头看她,“只有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你家长面前。”
她发不出声了。
但还想挣扎一下,“要不改天呢?”
“那不行,我算好日子的,今天宜纳彩。”
她不挣扎了,索性把烂摊子甩给她哥。五年前他就做过的事她有什么做不得。
她和严祁进家门的时候,严祁大包小包的拎着,脸上堆满笑容,看到陈莘围着围裙开门,一下僵住了。
“陈哥,嘿嘿,那个爸妈在吗?”然后硬往里挤。
“他们常年在国外。”
那坏了白来。陈琛也不告诉他。
一直到开饭,陈琛也不敢说一句话。
严祁却还在撩陈莘,“诶哥,既然爸妈都不在,那你就是我们的家长,今天的事你做主吧!”
陈莘给陈琛加菜,“吃。”
陈琛埋头苦吃。
见他俩人像有壁一样,不搭理他,他有些动怒。
“你吃完了?吃完你要不就回家?”陈琛哄他。
“我不要,我要逛逛,增加我对你的了解。”
……陈琛没法子,把他轰到她房间,然后下楼乖巧的接过她哥的碗筷,“今天我洗,嘻嘻。”
她磨了好久,碗都洗的反光了。也不愿意出来。
听着动静,她哥应该回房间了。
她悄悄的放好碗筷,转身。
陈莘正悠着腰带,倚在不远处。
见她回头,冲她笑笑,“洗完了?谈谈。”
陈琛有些怕,“你你先别抽皮带,我又不是小孩了,我现在不怕这套。”
陈莘笑了笑,“小丫头,你骗自己都骗不过我。”
他扯着她的胳膊,甩进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楼下,一开始是为了看门,后来也渐渐搬到楼上,这几天刚搬来,他就暂时住在楼下了。
“好好谈谈。”他咬牙切齿。
“有什么可谈的,如你所见。”陈琛也咬牙切齿。
他被气笑了。“就那个傻小子,你怎么给他骗得裤衩子都不剩的?嗯?不是说好,要被我骗吗?”他抵着她的后腰让她无路可退。
这么近的距离,好像他能洞察她的一切。陈琛四处乱看就是不想跟他对视。
陈莘右手拿着的皮带蹭蹭她的后腰,然后敲敲。
陈琛小时候犯错,那时候他还是个敬业的兄长,总是抽出皮带吓她,每次她一哭也就不逗她了。今天玩心大方,想看看好妹妹长大了这么多,学没学会藏住小心思。
陈琛被皮带触碰到一抖,不自觉的往陈莘的方向缩了缩,一抬眼就坠入陈莘的眼眸。
陈莘紧了紧手,忍着把陈琛揉进身体里的冲动,“琛琛,你在我面前还是没学会藏。”
皮带一下下蹭着陈琛的后腰,她被蹭的有些热。
陈莘用唇也蹭蹭她的唇。
“你知道的,我爱你。”然后贴上她的唇,“请原谅我。”
陈琛被亲的委屈,是他先不要她的,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五年,然后又一声不吭的闯进她的生活,她也是人,被拉扯的要撕裂。
可她哪会知道,年上者的纵容何尝不是邀请。
陈莘纵容她,邀请她,引诱她。到底谁先动的情还是血脉犯的错已经说不清。
陈琛轻轻推他,她无法走出心里的坎,五年的抛弃让她患得患失。
陈莘握住她的手,但搂的更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腰被皮带彻底缠绕了,陈莘牵引着她。
“嘘,妹妹想打扰楼上的客人吗。”
陈琛突然想到那天晚上陈莘说的情人。
一吻罢。
陈莘也想给她解释,但是得先送走楼上那位爷。
“乖,琛琛在这等哥哥。”摸摸她的头,然后上楼把那傻小子拎下来。
陈琛还懵着。
等她哥回来,她想,他们要好好谈谈。
陈莘把严祁拎到车边,严祁临走时给了他一个东西。
“本来觉得,陈琛对你的感情可以被我代替,她的爱无从说起,总归会随着距离和时间而淡忘。”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他坐在她位置上时无意看到的,他一直以为就算她写的那么动情,也不过是个不知道爱的小女孩。他一点不在意,只是发现用这个威胁她很有用。
可不在意怎么会收了五年。
“陈莘,你有本事也像个男人一样,我敢向全天下说出对她的心思,你敢吗,你自己都不敢承认吧。”
然后开车走了。他心里知道,给了他。他和陈琛也再无可能。
但他想,他的小姑娘,要如愿。
她这几年过的太苦了。
陈莘打开。发现这是五年前陈琛的日记,当下想折回去,但是听严祁的话的意思,陈琛应该是从来没有向别人隐瞒过她的情谊。她比他磊落。
“哥哥”被她划掉。
再起一行。
“吾爱陈莘,亲启。
今天是你离开家的第十天,你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回家了,你哪怕回来在书房里续续味道吧,哥,你的味道越来越淡了。我在家里找了好多香水,他们都不是你的味道。
我想你了。
哥,
我好想告诉你,我爱你。哪怕会被世俗否认,可能会被爸妈阻止,所有的过错所有的责任由我来承担就够了。
我只想你也能爱我。
不是兄妹的爱,是亲密的不着寸缕的爱。
但是我也清楚,我们都太隐忍,而你,你的心思我向来看不穿,你对我也许只是兄妹的爱,但是,哥哥,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算了,还是下辈子换个身份试试相爱吧。”
严祁是个称职的情敌。
他想,虽然他一直知道陈琛的心思,但她被逼成那样也没松口,还是小时候可爱些。
他急忙赶回家,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以前在意世俗在意他的感情,现在确定了他的感情却在意分开的那五年。
陈琛看着冲向自己的陈莘,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这人抱进怀里了。
陈莘说不出话,拉着她上楼去书房。翻找她高中时常看的几本书。
然后递给她,陈琛上学时爱这本书,她现在打开还能看见扉页的摘抄,“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她不知何时还写上一句话“我知你是深渊,而我甘愿沉沦。”
陈莘找着另一本书,开口,“有一天晚上,我工作完看你房间还亮着的,想你肯定是睡着了没关灯,我进去看着你酣然入梦的模样,鬼使神差的在你常看的书写了一句话。也许是希望你能看到。”
他终于找出来了,放到她手上。
她掀开一页,上边写着,“深渊亦想把你吞噬”。
她一下充斥着眼泪。
陈莘握着她的肩,“这是给少年的你的答复,有点迟,对不起。”
然后把她抱上书桌,这个姿势他可以不用弯腰,他轻轻给她擦眼泪。
“现在,我要给现在的你答复。琛琛,我一直对你有想法,五年前,我听见严祁的告白,我发现,我不能那么自私,仗着你喜欢我,就把你圈入领地,也许你要尝试做正常人。于是我走了,我混蛋,琛琛,对不起。”
陈琛哭的更凶了,五年越来越归于无的气息终于笼罩了她,她感觉到格外安心。
这一次他们都很勇敢,这一次,绝不放开。
陈莘亲吻着她脖子上的伤疤。她知道她曾经纠结的自嘲的伤害自己,“好宝宝,以后我在了。”轻轻的亲吻她的每一寸。
彻底陷入疯狂时,陈琛好像听到她哥轻笑,说,到底是被他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神经啊。
但她突然想起面试那天他的试探,她突然想在这时回答他,陈莘更加用力的和她融为一体。
他听见她说,遇见你之前,我的心是一片荒芜,但好在爱是荒芜之外的法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