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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又遇凌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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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旁边儿的大街对面,一人躬身对着一个青年男子说,“主子,去看看吗?”
“不用管,走吧。”那青年男子赫然就是江含月在杂耍那处碰到的年轻公子。
“是。”随从紧紧跟上离去的年轻公子。
话说凌陌前些天从长津码头与江含月一行分别之后纵马直奔上京,到了之后又匆匆赶到皇宫面见天启皇帝萧誉。
萧誉是从前的皇后当今太后的嫡子,于六年前老皇帝驾崩之后继承大统,当时仅有十三岁,太后垂帘听政,又有顾命大臣辅政,小皇帝虽然年纪小,却手段凌厉,不出三年便让太后退居后宫,顾命大臣还政于君。
凌陌从小和皇帝玩得好,但他别的朋友却都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认他为老大,所以他也就成了上京纨绔中的纨绔,稳居第一。
虽然他出身镇北侯府,功夫上不算弱,但却不屑文墨,认为那些文人太过酸腐,也无心功名,空顶着一个长安候的封号,每日和上京的兄弟们厮混,倒也逍遥自在。
虽然他不愿为官受束缚,却愿意帮萧誉做一些事情,只当是帮朋友两肋插刀。
此前凌陌就是受了萧誉所托,到江州知府府上盗取名单和若干往来书信,那是能揪出朝中与其结党串联官员的佐证。尽管萧誉已获得的所有证据都隐晦地指向江州知府贪墨,但他平日表面做得滴水不漏,很难以朝廷以君主的名义直接去翻找这些证据,因此只能暗中行事。
凌陌就是在盗取证据时受了箭伤,跳江走水路逃跑的时候才偶遇江含月的。
凌陌回来之后见到萧誉,把过程大概描述了一下,就把用油纸密封包好藏在靴筒内侧兜里的名单和书信交给了他。
“你可曾看过这些名单和书信?”
“不曾,而且当时也来不及细看真伪我就索性全都打包带回来了。”
“此外你说是谁救了你?”萧誉听凌陌大概讲完来了兴趣。
“相府的嫡女啊,但是名字我也没问,我也没跟她说我的名字,你知道的,我只和兄弟们玩儿,上京那些闺秀贵女的我也不甚了解。”
当然凌陌只说是江含月救了他,可没说那些细节,即使他面皮厚也觉得实在是有点儿难以启齿,而且也担心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萧誉瞟了一眼凌陌的耳朵,若有所思,那人耳朵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这次你可想好了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能不能帮我赐个婚?”
萧誉本来正端起一杯茶来喝,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喷出来,但是皇帝的涵养让他还是硬把茶咽下去了,就是呛得咳了几下。
“咳,咳,你看上哪家千金了?”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看这小子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就是救我的那位相府千金,你是知道的,我不学无术,家里又没有父母可以做主,担心自己入不了江相的眼。”
萧誉心想你倒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那你就能入了人家相府千金的眼?都不知道将来得哪个眼神儿不好贵女的能看上你小子呢。
凌陌看萧誉这眼神儿就知道他想歪了,连忙摆手,“我可不是想用你的赐婚圣旨来逼迫人家姑娘,这个先不急,我自然是要先得让人家姑娘喜欢上我才行,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萧誉心里暗暗嗤笑,强扭的瓜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不甜?但嘴上却说,“不过你可得顾及姑娘家的声誉,莫要私相授受坏了人家名声。”
“这个我有分寸,况且那女子确实与寻常贵女不同,是个性子飒爽的……”说着他就又想起了在船上和江含月短短的相处时光,思绪就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萧誉看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赶紧把他打发了。
几天过去,凌陌本来还在想着江含月应该已经到了相府,自己却没有什么由头能再见着她,正懊恼着呢。
这天和几个兄弟在街上逛着突然就好像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身影一闪而过,侧脸很像,但是从后面看怎么就觉得背影不太像呢,那位姑娘的身段分明那么纤细,这位怎么从后面看起来就是……有点儿虎背熊腰。
反正不管怎么样,凌陌打算跟上前去看个究竟,本来几个兄弟硬拖着他去喝酒,他找了个借口就逃了出来。
没想到走着走着,前面的姑娘就拐进了一个胡同里,他推开前面挡着的人也跟了上去。
更没让人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喊姑娘一声,脑后一痛就没有然后了。
这时候春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看人还没醒也有些害怕起来,“小姐,你认识这人?他……他应该没什么事吧?”
“这会儿知道怕了?放心,一会儿就醒了。”
江含月查看了一下,还好春妍力气没那么大,就砸破了一点儿,也没出太多血,也得亏她有随身带着纱布和伤药的习惯,就地给他撒上药又缠上了纱布。
主仆两个把凌陌拖到路边让他靠墙倚着,就也蹲守在一旁边吃春妍排来的点心,边等凌陌转醒。
凌陌一睁眼就看到两个姑娘对着自己,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挂着点心渣,一个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另一个眼里却满是探究。
“我被偷袭了,这次又是姑娘救了我?”
“你要非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江含月心虚地摸摸鼻子,毕竟人是她的人用板砖拍的,“不过你为什么跟踪我那么半天?”
春妍生怕这人醒了找她麻烦,悄悄往后退了退,用脚把板砖往远处又踢了踢。
“我觉着自己是看见姑娘了,但背影实在看着不太像,我就想着先跟上去瞅瞅。”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说着江含月就把两只鹅又挂在了身上,用大氅一罩就背过身去。
“啊,对对对……”
搞清楚状况三个人都噗嗤笑出声来。
“姑娘,我是长安侯凌陌,今天可否与姑娘正式认识一下?”
“我名江含月,这是我的丫鬟春妍。长安侯……来到上京之后貌似偶然听人提起过……”
还提起过,凌陌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好么?他自己的名声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于是赶在江含月想起什么之前自己主动坦白。
“含月小姐,我是有个纨绔的名声不假,但也不是什么奸恶之徒,还请小姐不要厌弃。”
春妍心想自家小姐可真是太坏了,才来几天?府里人现在躲她都躲不及,她这又去哪里听说什么长安候,这不诱哄着这个傻大个利索地就把自己那点儿事儿抖落干净了。
“那敢情正好,想必如此你对京城里好吃好玩的地方定是万分熟悉,那后面就有劳凌小侯爷带咱们好好逛逛上京?”
“求之不得!”凌陌不光嘴快咧到耳朵根,心里也是欢欣雀跃得不行,果然自己中意的姑娘就是与众不同。
江含月觉得这一趟没白出来,还捡了一个万里挑一陪吃陪喝陪玩的免费向导。
春妍的心也放了下来,看来这个傻大个也没心思再追究刚才到底是谁拍了他一板砖。
“上京最好的酒楼醉仙居就在附近,中午不知月小姐能否赏光吃个饭?”
“也好,我来的第一天就路过醉仙居,正想着有空去看看呢。”
春妍看自家小姐也没拒绝,但是总觉得自己如果去跟着蹭这顿饭实在是理亏不踏实,于是自告奋勇,“小姐你和小侯爷去吧,我先把这两只鹅拎回去。”
春妍才不担心江含月被人拐走呢,她不坑人就算不错了。
春妍背上大鹅,拎上剩下的糕点就一个人先回相府了。
江含月跟着凌陌一路来到醉仙居,因为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预定位子,但恰好二楼有一个空闲的雅座,两个人就由小二引着坐了过去。
“既然是凌小侯爷做东,菜你就看着点吧,我没有什么忌口,而且想你也是对这里比较熟悉,知道什么菜式好吃。”江含月最烦点菜这种事,通常都是让别人代劳自己等吃。
凌陌点了几个特色菜,又点了一壶醉仙酿,“这个醉仙酿可是醉仙居独一份的米酒陈酿,在酿制的时候还添加了桃花、桂花、茉莉,香气丰富,回甘绵长,姑娘可以浅浅尝尝,倒不是我小气,这酒平日限量供应,只因我是常客,每次才勉强能点上这么一壶。”
“那我今日就沾沾凌小侯爷的光,也尝尝这能醉神仙的佳酿。”平日干爹们都不允许她饮酒,她都是找机会偷偷尝上几口她三爹的藏酒,上次在楚府也没能喝个痛快,今天既然是好酒,那她必然是要多饮几杯。
“小姐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凌小侯爷凌小侯爷的听着这么不顺耳。”
“那我就叫你凌陌,你也别小姐小姐的了,唤我含月就是了。”江含月倒是痛快得很。
“我看一般酒楼都是两层,这醉仙居却有三层,可有什么讲究吗?”
“据说这酒楼老板也是个雅致的人,喜欢结交天下文人雅士,这第三层是主家自用来宴请友人的,并不对外开放,我们平日也只能订到二楼的雅间,不过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从未得见过。”
“原来如此。”江含月掏出脖子上带的听雨令,用手摩挲着,心想着以后怎么才能见到这里的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