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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醉仙佳酿 酒不醉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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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小二又用托盘送来了两壶酒。
“小二,我们只点了一壶醉仙酿,怎么给我们上了两壶?”凌陌不解地问。
“小侯爷,这壶是您刚点的,这另外一壶我们老板说是看这位姑娘有眼缘,送给姑娘的,一会儿老板还要亲自来给姑娘敬一杯酒。”小二笑盈盈地解释。
凌陌这心里就觉得那么不得劲,等小二出去之后禁不住不满地说道,“这醉仙居的老板也太过轻浮了些。”
“你也别太武断了,说不定也是个性情中人呢?”江含月心想,八成是刚才小二上菜看到了自己颈上的吊坠。
凌陌想想也是,这老板应该也没什么恶意,索性不去想他,一边帮江含月布菜一边介绍着菜的特色。
江含月尝了尝,确实这里的菜色不错,色香味俱全。
凌陌又给两个人的酒盅斟满醉仙酿,“这杯酒是多谢含月江上相救。”
两个人一饮而尽,这酒确实是令人满口生香,回味无穷。
他又倒上两杯,“这杯酒就当做刚才街上让你受惊的赔罪。”
喝尽之后又给各自满上,“这杯酒就算是庆祝我们正式相识结交。”
醉仙酿果然是酒如其名,江含月连着三杯下了肚,人是清醒的,但那飘飘欲仙的感觉就有点儿上来了,莫名地就笑点变低,凌陌随便一个笑话都能让她笑得不能自已,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就从贝齿微启的唇里飘了出来。
凌陌总听闻闺阁小姐很少有这么放肆笑的,大多是笑不露齿,他却觉得今天江含月这般爽朗的女子才更生动鲜活。
但凌陌哪里知道江含月从前没怎么饮过酒,还以为性子这么豪爽的女子,想必酒量也是不错。
这时候,有人轻轻叩响了雅间的门。
“进。”
江含月和凌陌两人就见一年轻女子款款走进来,只见她身着烟紫色锦缎襦裙,一头及腰青丝如瀑散落,头戴海棠簪花金步摇,随她一步一轻摆,近看她眼眸微抬如春日清泉水光潋滟,朱唇轻启似春燕呢喃欲语还休,真是好一个妙人!
“两位客人有礼了,不知今日酒菜二位可还满意?”
“姑娘是?”凌陌心想,我们也没叫什么唱曲儿跳舞的姑娘啊今天,估计要让来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必恨不得轰他出去。
“在下正是醉仙居老板芸娘。”那女子自报家门。
这下江含月和凌陌都惊掉了下巴。
想凌陌刚才还说醉仙居老板广结文人雅士,还以为他是个翩翩君子,又因老板说看江含月有眼缘送了一壶酒还要亲自来敬酒觉得人家轻浮孟浪。
江含月则本以为这醉仙居老板经营这么大的酒楼,又在驻京的听雨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想必也是个沉稳的男子。
今天这两位也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年纪轻轻风姿绰约的美娇娘!
半天江含月才缓过神来,“多谢芸娘赠酒!”
果不其然,她看到芸娘的目光在她现下缀在胸前的墨玉坠上停留了片刻,似是在确认听雨令的真伪。
然后便见她又取出一新酒盅,满上三杯酒,“芸娘敬两位客人。”说罢一饮而尽。
另外两人也随着喝了这一杯。
“尤其是今天看到这位妹妹,我心中甚是欢喜,以后如果妹妹愿意可以常来找我坐坐,顿顿我请,如何?”
“芸娘可以唤我含月,我初来上京,也乐得交姐姐这个朋友,以后免不了要多有叨扰。”
“妹妹爽快,我就不多打扰二位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门外的伙计说就好。”说着芸娘就退出了雅间。
出去合上门之后,她就朝着门口的伙计轻声说了一句,“盯紧点儿。”
能让爷以听雨令相赠,必然是他无比看重之人,可不能在她这里有任何闪失,尽管芸娘心里涩涩胀胀的,她也再清楚不过自己该做什么。
尽管人已经飘了,但江含月还没醉,看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悄无声息地又把听雨令收了进去。
两壶醉仙酿剩下的也都被两个人喝了个干净,江含月还意犹未尽地空出了最后两滴,真是太好喝了,而且这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也很奇妙,难怪世人都说美酒使人快乐。
有了芸娘关照,自然是不会有人来催他们,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在雅间里消磨了整个午后时光。
凌陌看江含月眼神迷离,脸上一边一抹红晕,整个人不再那般古灵精怪,而是变得略带呆萌,分外可爱,他就觉着自己喝醉仙酿没有醉,这会儿倒有些醉意了,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大概就是这么个意味了。
一看时间不短了,凌陌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该送人家姑娘回家了,但是现在她这幅模样被他送回去,也不知道江相会怎么想,要不还是先带她去吹吹风醒醒酒?
“含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看风景,顺便醒醒酒怎么样?”
“好啊,在哪里?”
“城外,去了你就知道了。会骑马吗?”
“不会。”
“你要是不介意一会儿可以和我共乘一骑,我先去帮你找个帷帽来。”凌陌都佩服自己了,似乎遇到江含月以后自己的心思也开始变得细腻起来了。
“这个介意什么,小时候三爹也骑马载过我的。”
凌陌直接无语,心想这能一样吗!
凌陌开门,发现门外果然还杵着个伙计,于是开口,“小哥,能请你帮忙找个女子的帷帽来吗?”同时他塞了些碎银子给伙计。
“您稍候。”
伙计去了没一会儿就带回一顶帷帽来,凌陌递给江含月让她带上,结过账就和她一起出了醉仙居,这时候街上人已经少多了,路也空旷多了。
凌陌捏住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含住,一声哨响,没一会儿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不知从何处跑了来,这匹马还是几年前他大哥凌阡随父亲一同打了胜仗凯旋回师给他带回来的礼物,当时还是一匹小马驹,被凌陌亲自驯服了之后一直陪他到现在。
马到跟前凌陌先行翻身上了马,又伸手拉了一把江含月,她也轻松就跃到马上,坐在凌陌身前,两个人策马直奔城外而去。
醉仙居三楼,芸娘看着远去的背影,取了信笺写下寥寥几笔,就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放飞了去。
醉仙居一楼,也有一人目送江含月和凌陌出城之后,默默往皇宫的方向疾行而去。
凌陌和江含月这边儿骑着马出了城,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座七层高塔跟前。
“这是落雁塔,是上京除了山地的平坦地界里最高的一处了,登到塔顶看斜阳再合适不过。”凌陌一边往塔下的树上拴马一边朝着江含月说,“走,上去看看。”
楼梯窄而陡峭,两个人好不容易爬到了最顶层,那里竟然还有一个长凳。
两人往长凳上一坐,恰好正对落日的方向,“快看!”
江含月顺着凌陌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轮红日悬在天边,伴日的彩霞瑰丽无比,“真是天公作美,前几日在江上的时候天气还阴冷阴冷的,今儿竟是这么晴暖的一天,时间也刚刚好,正好没错过这落日。”
“小时候只要无战事,父亲就常带大哥和我来此处,父亲过世之初,我每每心情不好都会来这里,大哥在上京城里遍寻不到我就知道我又来这儿了,来落雁塔一准儿能找到我。”
凌陌说着说着就觉得肩膀一沉,旁边的人竟然睡着了,也不知道她听进了他说的多少。
她把头压到了他的肩膀上,睫毛轻颤,小鼻尖红红的,正好落日也完全沉了下去,新月初现,绽开满天星辰。
凌陌轻轻托起江含月的头,小心地把自己的外袍解了下来给江含月盖在身上,默默守候着姑娘醒来。
江含月小憩了一会儿悠悠醒来,就看见自己倚在凌陌肩上,身上还披着那人的外袍。
“醒了?阿……阿嚏!”毕竟是初春,白日再暖到了晚间都难免寒凉,更何况是在这最高的塔顶,这不凌陌就冻得受寒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要是一夜睡不醒,你这样还不要冻坏了?”
“这不是觉得不知不觉就耗了你一下午,而且饮了酒必是会有困意的,就想着让你好好歇息一会儿,不过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在这里过夜的,你身子也受不住不是?况且如果让你父亲知道我拐了他女儿彻夜不归,还不要找我拼命的?我可承受不住当朝首辅的怒火。”
江含月赶紧把身上的外袍递还给他,轻嗤一声,“我父亲?除非伤了他的面子,否则他大概不会真的在意我这个里子的。”
凌陌轻皱了一下眉,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没多嘴一问,“走吧,现在回还能赶在宵禁城门落锁之前进到城里,不过赶不上也没有大关系,我自是可以通行,只是担心到时候被有心人知道你和我一起。”
他哪里知道,真正的有心人早就注意到他俩了。
两个人纵马回城,到了城里怎么送江含月回相府又让凌陌犯了难,江含月自然看出来了,于是指引着他到了她们那个小院的外墙旁边,“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反正也四下无人,江含月索性一跃站上了马背,轻轻一点就借力上了院墙,“我就住这儿,记得明日上午按约好的时辰来相府正门附近等我,不见不散。”说着就纵身往院子里面一跳。
凌陌看着消失在院墙上的身影半天才回神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