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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入江府 交锋,一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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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楚长风和戚瑢在长津渡口送别江含月主仆。
楚长风一拱手,“愿姑娘此去上京一路平安,此后万事皆顺遂。”
“会的,也盼你兄长早日康复,药配好后我会给你传信。”
江含月和春妍正要转身离开,一路上在旁边半天没说话的戚瑢突然递过来一个纸包,同时开了口,“春妍,我看你好像很爱吃酱肘子就又去打包了一些,你……你路上吃吧。”
春妍也不说话,只是接过纸包,俏脸染上两抹红晕,江含月暂且憋笑,想着上了船再调笑她,两人就一前一后上了客船。
船家起锚解绳,用篙一撑,船就向江心驶了去。
楚长风收起扇子用手转了个个,拿扇柄在戚瑢头顶上邦地就是一敲,“都走远了,别伸着脖子望了,你这小子,竟然比你家爷还会!”
“爷,你在说什么,什么会?会什么?”
楚长风嫌戚瑢聒噪,赶紧把他打先发走了,自己则是又摆出一副纨绔的姿态,满大街转悠,正巧路过一个卦摊儿,他平时是不信这个的,总觉得人定能胜天,今天不知哪根弦没搭对,不自觉地就在卦摊儿前面坐下了。
反应过来之后本起身要走,算卦的开口了,“家宅姻缘,祸福吉凶,公子想问什么?”
闻言楚长风又坐下了,“问姻缘。”
算命先生递过一张纸来,“公子可以写下求问姻缘二人的名字。”
楚长风取过笔来,在宣纸上并排写下楚长风、江含月两个名字。
算命的给他批了一卦,用小楷在红纸上写下两行字:长风散雾江映月,春江含月陌生花。
“完了?”
“完了。”
“先生能不能给解一下这是何意?”
“时候到了公子自然会知晓。”
楚长风心想果然算卦的都是骗子,但他又干不出白嫖的事来,索性就放下一锭银子,他又不差这点儿钱,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一小条红纸卦批折了收到身上。
临走他还不忘维护自己的长久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你这个江湖骗子记住了,如果算得不准小爷保准来砸了你的卦摊儿。”
江含月这两天属实是累坏了,一到船上就躺在三爹给她做的那把摇摇躺椅上不愿意动弹。
“春妍,没想到那戚瑢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倒是个贴心的,长得也挺清秀,将来我把你许给他可好?”
春妍一边生着炉子一边回怼,“小姐你还是能把自己先嫁出去再操心我吧!”
“你这小丫头说这话怎么味儿不对呢?你觉得你家小姐嫁不出去是怎么的?”
“小姐,你想啊,你那三个干爹个顶个都是男子中的极品,你挑夫婿还不是得眼高于顶?另外我自然认为小姐你是最好的,不过实话说你被惯得这脾气性子,我也想象不出上京那边有什么样的男子能跟你匹配呢!”
“嘿,小妮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看我不熟了你的皮。”江含月腾地一下从躺椅上窜起来,在舱里和春妍追逐打闹起来,让船身都摇晃得厉害。
“哎呦喂,小姐你们可悠着点儿,老头子我都快稳不住船了,一会儿要是翻了可怎么是好?”船家在外边一个劲儿地着急。
“好了好了,知道了船家,我们不闹了。”
江含月拉着春妍一起躺倒在舱里的矮榻上,“你也看出我那便宜爹的用意来了?”
“小姐,春妍不管他人怎么想,我只希望小姐能开心快乐幸福。”
“嗯,我的好春妍,放心,你家小姐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船又行了一日,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上京最大的码头——京东码头。
“小姐,我们到了!”船家喊了一声,江含月撩开帘子,就看到满眼都是停靠在岸边形形色色的船舶,分外壮观。
她看到不远处等着接人的人群里,有几个衣着相对考究的家丁样青年男子,为首的手里高举着一个牌子,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江”字。
“小姐,你在这里等等,我过去问问。”
春妍小跑着上了岸,不一会儿就把那几个人领过来了。
“见过小姐,我们几个是府上的家丁,奉了老爷的命在这里等候小姐。”
江含月心想,亲爹又如何,果然是没得感情,如果换成她那三个活宝干爹,肯定是要亲自来接的,要不是她如今大了,也必然会如那话本子里写的一样亲亲抱抱举高高,虽然有着不一样的意味吧。
但她面上也不显,“那就有劳几位了。”
几个家丁一看好家伙,这远来的小姐是把家都搬来了吗?不仅自带家具,还好几大坛子水,被褥衣物不说,锅碗瓢盆也是样样齐全。
其实江含月也不想这么累赘,但她那三个干爹是生怕她路上受了委屈,但凡能想到能带上的都给她带上了,甚至怕她亲爹后娘的在用度上克扣她,临行前还偷偷往她包袱里塞了不少银票和一匣子的珠宝首饰。
为首的家丁只能差了个人再去找两辆马车来。
江含月和春妍看着这些人干活倒也算麻利,没多大功夫就把东西都运到了马车上,她们检查了一下,确实也没有什么遗漏,于是谢过船家就也坐上了另一辆给她们准备的红顶锦厢的马车。
一路嘚嘚的马蹄声由疾渐缓,江含月知道她们现在这是真正进到上京城了,果不其然,她掀开车厢的窗帘往外一望,就看到宽敞的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街道上也有不少来来往往的路人,可比她之前住的地方热闹多了。
虽说原来住在山庄里远离尘嚣,风景如画,但是少了人气烟火气,时间长了确实也会腻,当然这些她可从不敢跟三个干爹说,怕伤了他们心。
正想着,突然就看见一座三层的气派高楼,大门口上方的牌匾上写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醉仙居”,这不正是楚长风提到的地方吗?抽空她要来看看。
还没从思绪里抽出神来呢,赶车的把式一勒马缰绳,“吁!”马车就应声停了下来。
当了宰相果然府邸都在极好的位置,记忆里她小的时候家里的宅子离着主街道还要隔着至少三条街吧。
“小姐到了。”春妍先一步跳下了车,伸出手来扶她,江含月扶着春妍的手,踩着马凳也下了车,第一次见就让她勉为其难地装一次闺秀吧。
下了车她才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里面她只能凭着小时候的记忆认出两个,她爹和纪芙。
“父亲。”江含月朝着江怀安福了福身。
“老爷。”春妍不认识江怀安,看小姐向着谁行礼自己跟上就是了。
江怀安上前握住江含月的手,“小月儿长大了。”
但是江含月可是感受不到丝毫温度,也不是因着春寒还未消退的缘故。
“含月,快来见过你母亲。”说着江怀安把她拉到纪芙的面前。
“父亲您忘了吗?我母亲已经过世了,我还是叫小娘妥当些吧,也免得小娘她觉得晦气。”说着江含月面带诚恳,目露关切地看向纪芙。
纪芙脸上青白交替的,最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话,“老爷,含月说得是,叫什么都好,就随她心意吧。”
这话说得妙,随“她”心意,球又踢回来了,不过不好意思,她江含月不接了,没等她便宜爹开口她就又问了,“除了小娘还有其他姨娘吗?作为小辈我也一并见个礼吧。”
说完她就瞥见纪芙暗暗翻了个白眼,爽!
果然,江怀安对纪芙也算不上是一心一意的,江含月又先后见过了云姨娘、凤姨娘,那个最小的凤姨娘感觉比她也大不上几岁。
“我是你映芙姐姐,多年未见,妹妹出落得更俊俏了。”
江含月听到纪芙旁边的女子出声,江映芙,初见时她也才四岁多,如今看来面相上少了几分纪芙的精明刻薄,倒是有几分温婉可人的模样。
江含月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是你弟弟江阚和江麟,阚儿麟儿,快见过你们二姐姐。”江怀安招呼了一声。
江阚算着应该也有十一岁了,江麟应该要再小上个三四岁,两个人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二姐姐。
江含月倒是有些意外,另外两个姨娘竟然都无所出,看来纪芙的手段还真是不简单。
为了迎接她,晚上还专门设了家宴,这会儿满桌子菜都已经好了,就等各人入座。
江怀安坐了主位,纪芙坐在他左手边,今天这本属于他小儿子江麟的右手边的座位就给了江含月。
江含月正要坐下,余光却瞟见江麟的脚向她的凳子勾过来,这是想撤她凳子?那她就助他一脚,她虚做一个往下坐的动作,左脚用上点力把圆凳带着一转,那小子的脚就被别住了,一个没站稳,“哎呦”一声就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麟儿!”其他一帮子人一起围了过来。
江麟被扶起来,发现他嘴都磕肿了,门牙也掉了一颗。
“来快让二姐姐看看,”江含月掰过江麟的脸,没错过他眼里愤恨的眼神,直接扒开他的嘴巴看了看,“倒是没什么大事,乳牙还没替换,顶多是说话漏一阵子风。平地摔跤,江麟弟弟以后走路可是要多注意些了。”
听江含月这么一说,江麟他哭得就更大声了,她心想这顿饭还真是吃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