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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击掌之盟 一轮明月照 ...

  •   “你兄长主要是因为慢性毒药长期侵入骨髓肺腑,我已经试出他体内有七种毒,你信我,可医。”

      江含月的话掷地有声。

      楚长风觉得自己大概是要高兴得疯掉了,要不然怎么会就那么抱住人家姑娘,伏在人家肩膀上掉眼泪呢?这绝对会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高高大大的男子就那么压上了她的肩膀,江含月差点没站稳直接来了一个趔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她觉得该哭就哭,想笑就笑,才是有血有肉的真男儿。

      江含月拍拍楚长风的后背来安抚他。

      哪知道这时候正好满宅子撒欢儿的两个人也过来了,一看到这情景直接“妈呀”两声,双双转过身去。

      “哎哎,戚瑢,你快点儿把你家少爷领走,他可真是太沉了,我腰都快断了!”

      楚长风赶紧起身,也背过去把眼睛抹了几下,又转过来,“抱歉江姑娘,刚刚我失态了。”

      江含月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小事小事,理解理解啊。”

      “春妍,你快过来帮我配药。”江含月招呼春妍过来就又要返身进药房。

      “江姑娘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过晚饭之后再继续?”楚长风伸手拦下她。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做事不喜欢做半截,现在赶紧配上药,晚上你大哥他就能洗上药浴早点儿排毒,你们先去准备晚饭吧,不出一时三刻我们也就出来了。”

      楚长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江含月躬身长长一揖。

      江含月又和春妍两个人在楚府药房里倒腾了好半天,一人写方子算剂量,一人照方抓药,最后两人再合力打成包。

      等到最后,抓好的药已经分门别类地放好,全都摞成了小山高。

      “楚公子你看这一堆是药浴包,排毒用的,每日用热水泡开人在里面要泡够半个时辰,这另一堆是煎服用的,每日早晚各一帖,最好用油毡布包起来防潮。我这是准备了一个月的用量,我给你留下方子,等第二个月再照方配药,第三个月所有用量减半就可以了。”

      “三个月后我大哥体内的毒就可以全部解了吗?”

      “毒越靠前排出的越多,后面逐渐减少,三个月后基本可以排净,但是经这几年你大哥身体亏得厉害,一般进补的药对于他来说过于猛烈,我后面给他配些温补的丸剂,陆续吃上一年应该也就能大好了。只是……”

      “怎么,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吗?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一定给你找到!”

      “这倒不是,我需要的一味药只产于上京附近的灵山,而且只取新鲜的根茎,这个丸剂就只能等我去上京以后再说了。”

      楚长风长长出了一口气,“那好,等姑娘配好药后我亲自去取。”

      这个时候江含月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迎着院里初上的灯光不好意思地朝着楚长风一笑,让他只觉得眼前的面容灿如朝霞,艳胜桃李。

      按理说平时春妍早就叫喊着肚子饿了,但是因为下午她又干掉了戚瑢给她打包的酱肘子,所以一直到这会儿也不觉得饿,人家还感觉没消化完呢。

      晚饭只有楚长风和江含月两个人一起吃,看着旁边的小姑娘吃得那么香,他也觉得饭菜变得好吃起来,这几年都没吃过这么一顿踏实饭了,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楚长风命人给楚长旌准备第一次药浴,楚大公子泡了半个时辰都不愿意出来,因为在里面他的身体有久违的舒适和放松的感觉,索性就多泡了半个时辰。

      又喝了一帖煎服的汤药,他就沉沉睡去。

      自从毒发之后,楚长旌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好觉,现在楚长风看到睡梦中的兄长眉头舒展,不由得又是红了眼眶。

      “江姑娘,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讲故事?”楚长风拎着一壶酒抓着两个酒杯过来找江含月。

      “好啊,今天做一次梁上君子怎么样?”说着江含月脚尖点地一跃就上了屋顶。

      可能是随了她娘亲,除了精于医术,其他的她也是都马马虎虎,但还算够用,她和三爹陆逍遥学的功夫和身法,其中属轻功最薄弱,但上房揭瓦这种事儿对于她来说还算小菜一碟。

      “江姑娘你还真是让人惊喜!”楚长风紧随江含月,也飞身上了去。

      “你这个所谓的纨绔也不赖嘛!”

      “被你看穿了?”

      “能在兄长病弱成那样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撑起偌大的楚家,能是真纨绔做出来的事儿?”江含月笑了笑。

      “姑娘果然是七窍玲珑心,但是你给我的感觉也总不像是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儿,看来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楚长风倒了两杯酒,自己举起一杯,另一杯递给她。

      江含月接过酒,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杯,一仰头就喝了下去,“你觉得被自己亲爹舍弃十年,娘亲又早早去世,我还能是个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虽然三个干爹视她如己出,但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她虽然很少表露,却也不知道需要一生里多少时间去治愈。

      今天她提起这事儿,是因为她二爹跟她说过,有的时候和人聊天就是要互相比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这样最后两个人都能在心里各取所需得到安慰。

      果然是实践检验真理,紧接着楚长风就来了一句,“本来以为这些年看着兄长受苦,自己也带着假面就够痛苦了,但是跟你比起来好像还是好上那么一些。”

      江含月心想,还是楚长风比较苦,自己跟便宜爹本就没什么感情,娘亲早去也算是得到解脱,几个干爹围着她转,她才不用自己操心这操心那,做什么都可以随性而为。

      这不,果然是皆大欢喜,两个人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慰藉,江含月心想,“二爹诚不欺我!”

      楚长风又倒上两杯酒,却瞥见每个酒杯里都映着一个月亮,一抬头,天上月色皎皎,再看看旁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醉了,感觉她浑身都镀上了柔光,嗯,还是这轮明月最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先打开一个锦盒,“江姑娘,这是提前送给相府千金的及笄礼,还请收下。”

      江含月一看,里面是一个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她也没推辞,接过盒子把镯子取出来就戴在手上,“多谢楚二公子,真好看,这礼相府千金就收下了。”

      楚长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是当初母亲过世前交给他,说要留给他未来媳妇的,他今天就赠给她,想想以后总有机会说的,第一天见就说要娶人家还不直接就能把人给吓跑了。

      看着她还在那里拨弄着这镯子,眼里也带着笑意,想来她是喜欢的,楚长风也笑了开来,是真的发自内心久违的笑。

      江含月一抬头,怔愣了一瞬,只见那人笑容里没有了戏谑,没有了玩世不恭,有如长风乍起,吹散蔽月乌云,朗朗坦荡,倒是和天上的明月相映成辉。

      过了一会儿,楚长风又递过去另一样东西,“这个是给鬼医徒弟的谢礼!”

      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细细端详,乌漆嘛黑的,一个指腹大小水滴形状的墨玉坠子,用红绳穿着,玉坠周身雕着她看不懂的纹路,水滴底下刻着听雨二字,看这个又觉得哪里有些眼熟,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楚长风白天拿的那把扇子上的扇坠子吗!

      江含月摩挲一下那坠子上面的纹路,故作不满地瘪瘪嘴,“楚二公子对相府千金倒是大方得很,合着答谢你大哥的救命恩人就用一个你用过的二手扇坠子?”

      楚长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是拈酸酸到自己头上了?这个坠子是听雨令,你可知这听雨二字的分量?”

      “哦?说来听听。”江含月抱着膝,仰起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世人皆说楚家强大富有,却不知楚家大部分根基都在听雨楼,听雨楼遍布天启各处,能做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生意,能知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消息,还能成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事,背后神秘主人就是我们楚家。在上京你找到醉仙居的老板,给他看这个坠子他就能带你去听雨楼。但凡你有所求,只要听雨楼能做到,皆如你所愿。”

      听得江含月简直是两眼放光,“看来这还是个宝贝,那我可得妥善收好了。”

      说完她就把这穿坠子的红绳戴到脖子上,把玉坠塞进衣服里,贴身放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楚长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喝酒喝得有点儿上头,突然脸上都隐隐有些发烧。

      “你就不怕我滥用这坠子吗?”

      “我信你,而且人生在世本不就是一场豪赌吗,我赌你不会。”楚长风认真地盯着江含月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

      江含月端起一杯酒,“那就敬你的相信和豪赌。”

      两人一饮而尽之后,她又伸出手掌来,“江含月在此许诺,一定妥善保管这枚听雨令,绝不滥用。击掌为盟!”

      “啪”、“啪”、“啪”,楚府内某处屋顶上响起三声清脆的击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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