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纨绔千面娇》七江岳

4、楚大公子 传闻中运筹

　　“还不知姑娘芳名？”

　　“江含月。”

　　“姑娘你可有听说过长津楚家？”

　　“略有耳闻，传说楚大公子足不出户尽知天下事，还有就是楚家富可敌国，莫非……？”江含月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起对面的人。

　　“嘘，”楚长风用手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那都是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但姑娘你也知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这些年我们楚家确实是如履薄冰。”

　　“我是楚家人，但姑娘口中的楚大公子实是家兄，我么，不过是家族大树荫蔽下的一个纨绔子罢了。”说着楚长风打开折扇，还真颇有那么几分风流纨绔的意味。

　　虽然不知道楚长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真正大家族的子弟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就说他今天在这里堵她还沉得住气看了出戏这事儿也不是随便拎个纨绔就能干得出来的。

　　“楚公子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究竟找我何事？”

　　“江相家的小姐三月初八及笄礼的帖子我们楚家也收到了一份，相爷家长女约小半年前已经办过了及笄礼，这些年并没有听说相府里还有其他千金，恰巧姑娘今日亮出了相爷的令牌表明身份，所以我大胆猜测姑娘是不是就是那位即将办及笄礼的相府千金？”

　　江含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这么早把帖子都散出去了，不知道的倒以为江宰相对她这个十年来不闻不问的女儿多重视似的。

　　“不错，正是我。”

　　“那就好办了。兄长身体虚弱，不宜出行，我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姑娘也知这些年楚家处在风口浪尖，上京实在也是我们该避着点儿的地方，相爷长女及笄礼我们就是人未到差人送了礼过去，这次怕再来这么一遭惹江相误会不快，巧了在这碰到正主，我们此番必定好好招待，亲自奉上礼物，还请小姐回京在江相那边代为解释一二。”

　　说着楚长风收了扇子朝着江含月一拱手。

　　“这个好说，而且你放心，到了你的地界上我也必不会和你客气，是不是先让我吃个饱饭再说？”

　　楚长风直接愣了，他万万没料到这位相府千金是这么个性子，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倒是个直爽的，“是我失礼了，小姐快请入座。”

　　“小姐，这个庆春楼可真是名不虚传，你看我点了叫花鸡、八宝鸭、桂花糯米藕、麻辣小火锅……”春妍一看江含月来了就给她报起了菜名。

　　江含月一看桌上，果然没错过那一盘头天晚上春妍做梦梦到还念叨了半天的酱肘子。

　　旁边戚瑢托着腮看着喋喋不休的春妍直接冒了一句：“姑娘胃口可真好！”

　　春妍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左右不用你掏银子，是你家公子请，你倒是话多。”

　　直男戚瑢瞬间憋成了大红脸，一边摆手一边结巴地说：“春……春妍姑娘你误会了，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春妍你就别欺负戚瑢了，以后也不知道哪个脾气好的男子能受得了你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江含月边说着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小丫头的额头。

　　“小姐你怎么还胳膊肘朝外拐上了？”春妍气鼓鼓的把脸吹成了包子，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几个人落座之后，边吃边聊，楚长风给江含月介绍长津的风土人情，戚瑢就是一个劲儿地给春妍夹菜。

　　酒足饭饱之后，戚瑢还给春妍又打包上两个酱肘子，当做刚才的赔罪。

　　“两位姑娘今天不如就宿在我们府上，我家园子也挺大挺漂亮的，一会儿可以让戚瑢带着春妍姑娘好好逛一逛。”

　　“那就多谢楚公子了。”江含月当然听得出来楚长风一会儿是有话还要单独和她说，她也对江湖盛传的楚家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位神秘的楚大公子。
　　楚长风主仆引着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楚府大门口。

　　最外围的院墙看上去要比刚才看到的其他宅院都高上不少，门口一对一人多高的石狮子歪着头直视正中，不似他处看到的狮子或是憨态可掬或是端正威严，这两只石狮子看上去就像居高临下用如炬的目光在审视着来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朱漆大门紧闭，正上方匾额上赫然是楚宅两个鎏金大字。

　　楚长风上前抓住门环轻叩了几声，看似随意，江含月却听出了这里面的门道，他这几声叩门里融合了现下早已不再流行的音乐韵律。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打开门朝着楚长风说了一句，“二少爷回来了。”

　　楚长风朝他点点头，就带着几个人进了府，门就又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了。

　　一般人家大多都是老仆看门，这楚府不只是健壮的青年守门，而且江含月几乎听不到他走路的动静，从吐纳上看也是个功夫不弱的。

　　“看来楚府的大门属实是不好进。”江含月随意评价了一句。

　　“即便如此也还是拦不住有心人。”楚长风似是自嘲地回了一声，却让旁人听出了不知多少无奈。

　　进了宅子之后布局上倒是看起来和普通家宅没有太大区别了，除了这里面真的是太大了，果然就像楚长风说的，挺大挺漂亮，能让戚瑢带着春妍逛上一下午都不一定能逛完吧。

　　“春妍，走我带你去逛逛花园，一会儿再去湖里划划船，那边还有一大片空地，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去寻个纸鸢放放。”

　　等戚瑢带着春妍走了之后，楚长风又七绕八绕地带着江含月来到了府里的一个叫省园的地方，“这就是兄长的院落。”

　　进去之后就看到一株刚冒出骨朵的红梅前，一人披着淡青色的披风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背对着他们。

　　“大哥你又出来吹风了？如果喜欢就让丫鬟剪上几枝插到屋中的花瓶里就是了。”楚长风话似责备，却掩不住字里话间流露出来的关切。

　　那人闻言转动轮椅回过身来，“长得好好的剪它做什么？我不过是数着日子看看还能不能撑到今年花开。”

　　“大哥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丧气话？”

　　江含月看到对面的人，脑子里就冒出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是这面色苍白虚弱的样子实在是很难让人和传言中运筹帷幄的楚家当家楚长旌联系起来。

　　“长风，这位姑娘是？”

　　“大哥，这是江相的另一位千金，也是鬼医的弟子，我请她帮忙给你看看。”

　　“我看你带姑娘回家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你能不能照顾一下你大哥的情绪别让我带着遗憾走啊？”

　　纵使江含月脸皮不算薄这会儿也是有点儿窘。

　　“江姑娘见笑了，我就是看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气就不打一处来。”

　　“啊，楚大公子，无妨。”江含月从小身边没有兄弟姐妹，没想到今天看到他们兄弟这样相处竟还有一些羡慕。

　　楚长风将楚大公子推进卧房之后就抱起他放到了床上。

　　“劳烦江姑娘给看一看，我大哥这病有没有办法医治？”

　　江含月把手搭在楚长旌的手腕上，发现他脉搏跳动微弱缓慢，又做了一些其他检查，整个就是气血两亏，阴阳皆损。

　　她取出一枚赤尾银针，扎破他的指尖，过了一会儿银针竟然开始隐隐泛黑。

　　“楚大公子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楚长风示意他大哥不用出声，他会回答江含月的问题，“大约五年前，府里不知怎么混进了来路不明的丫鬟，潜在大哥身边日日在他的饮食里加入慢性毒药，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毒已入骨，那丫鬟见事情败露不等逼供就自尽了，后来多方求医都没有好的医治办法，只能靠以毒攻毒的法子吊着命。”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我给你列张单子你先去外面给我找些药材来。”

　　“这个大可不必，府里就有现成的药房，其他更为名贵的药材比如什么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雪莲之类的只要你说需要我都尽快给你找来。”

　　江含月眼皮抖了抖，真是壕无人性！

　　用随身带着的自制小竹管取了楚大公子一些血，塞上塞子，江含月就跟着楚长风来到了他府里的药房，规模吗，也就是普通药铺两倍大，比起他家宅子跟其他人家宅子的对比还是相形见绌了！

　　江含月把楚长风赶出去，自己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下午，这血里竟然能试出七种毒药，也就是说除了楚长风说的以毒攻毒用的两种毒药，当初楚大公子竟然被下了不下五种慢性毒药，还好她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陶筠让的试毒卡纸，而这里的药材倒也算齐全。

　　药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江含月一出门就迎上一直守在外面的楚长风，突然她有点儿同情起楚家兄弟来，分明都是风光霁月的少年郎，却要日日提防不知哪里来的算计，想必楚长风装纨绔也装得很辛苦吧。

　　楚长风看到江含月出来之后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脸上带上了他在她脸上没见过的柔软呆萌，额头上还沁出了像珍珠一样晶莹的汗珠，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帮她擦汗，却在伸出手之后猛觉不妥，来了个急转弯反手到怀里掏出了一条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江姑娘擦擦汗吧。”

　　江含月笑了笑接过帕子擦完汗倒也没过多讲究，直接又塞还给他，却不知这条帕子他后来再也没洗，收到匣子里就那么放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