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长津风波 ...
-
长津到上京大约还需一日,中间也再没有码头可以停靠,所以江含月索性和船家约定好先在长津逗留一晚,次日再启程。
春妍和路人打听了一下,这长津城最大最好吃的酒楼就是庆春楼,而且汇聚了八方美食,想吃哪里的特色吃食都能点来尝尝。
江含月和春妍一路询问,一路向着庆春楼的方向找去。
突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两人就拨着人群往里挤,真不是她们喜欢凑这种热闹,实在是人群就在庆春楼旁边把整个路堵住了,她们要想进到庆春楼,必须得从这穿过去。
挤到里面才发现中间的一片空地上跪着一个和春妍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头上插着根草,旁边一张草席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蒙着白布,姑娘面前几块石头压着一张草纸,血书卖身葬父几个字。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这年头骗子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装死呢?”
江含月对活人气息非常敏感,地上躺着的人确实是已经没有了生气。
又听人说,“这姑娘看着眼生,八成是外地人,也不知道身家清不清白,虽说模样还算标致,谁也不不敢冒然往家里领啊。”
这时候,突然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也拨开众人进到里圈。
江含月发现所有人都自觉地往外围又退散了一些,倒显着她和春妍孤零零靠里站着有些突兀。
“呵,今天爷还真是没白上街遛哒,在这碰上这么标致的一个小美人儿。”说着就合上扇子,用扇柄挑起了女孩儿的下巴。
“跟着爷吧,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你爹的尸骨我自会找人帮你处理了。”说着一使眼色,几个小厮就要去卷女孩儿旁边的草席。
“不,不要,爹!”女孩见状就往老人尸体上扑去,想阻止那些小厮,胳膊却被一旁的恶少钳住。
“你跟我走就行了,那边就不用管了。”
旁边的人又小声议论,“这姑娘被薛少爷盯上恐怕是没活路了,拿不到钱葬老父不说,八成自己都要被他折腾死。”
地上跪着的女孩儿猛地就使足力气咬在了薛少爷的虎口上,疼得他赶紧松开手,一看就是一个清晰的牙印。
缓过神儿来的薛少爷立刻给了女孩儿一巴掌,女孩儿的脸瞬时带着掌印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血来。
庆春楼二楼正中的包间里也有两个开着窗看热闹的人。
“爷,真不管吗?”其中一个男子朝着另一个男子问。
“等等再说。”
等,自家爷这是在等什么?戚瑢不明白,但爷自有爷的道理,他等着就是了。
薛家恶少再次上前拉扯,女孩儿一边哭喊,一边扫视周围向人群里投去求救的目光,当然包括江含月主仆,也没漏掉楼上的人。
虽说人们看热闹的时候都往上凑,这会儿要么就是目光闪躲,要么就是直接走远点儿,但又舍不得这边的热闹,还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戚瑢有些按奈不住了,眼看急得就要从二楼窗户上直接往下跳去救人,却被他家爷一把按住,“急什么。”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到薛少爷抓着女孩儿胳膊的手就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下弹开了,他另一只手捂上那只手腕揉搓了半天,“哎呦,刚是哪个不长眼的用什么打了我?”
其实是江含月,脚底下恰好有一块儿小石头,她找准角度,用脚尖贯力一压,那个石子就朝着薛少爷抓着女孩儿的手腕崩了过去。
薛少爷往四周一扫,周围的人又是往外一退,江含月岿然不动,就更是显眼了。
“今天还真是本少爷的好日子,这儿还两个姑娘呢?这个小丫头倒也不赖,不过这位戴帷帽的姑娘,莫非是容貌太过丑陋羞于见人?”说着就不知死活地伸手要去掀江含月的帷帽。
“大胆狂徒!”春妍打开薛少爷的手就往自家小姐身前一挡。
“没事的春妍,你让开。”江含月安抚地拍了拍春妍的肩膀。
“多事的丫头,没听到你家小姐叫你让开,莫要在这里妨碍我们郎情妾意。”说着恶少就要扑过来。
江含月微不可察地用手甩出几根银针,瞬间没入恶少胸口。
“赤尾银针!”楼上的雅间里的那个主人低呼一声之后飞速从二楼包间奔下来,戚瑢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来了,他不明白他家爷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却不知人家只是觉得那么出现在姑娘面前不太雅观。
“啊,”随着中了银针,薛少爷猛地倒地,捂着胸口翻来覆去地满地打滚。
“你到底对我们少爷做了什么?”几个恶奴跑过来一边去搀扶恶少一边质问江含月。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我都没沾到你们少爷,我能对他做什么,莫不是他坏事做多了,突然天降报应?”江含月的声音本就动听,这会儿就算说着诅咒人的话,人们听着倒觉得还挺顺耳,确实是这么回事。
“还不快去带你家少爷看郎中,晚了别真一命呜呼了!”其实江含月不想多惹是非,这个一般郎中也查验不出来,无非就是多疼个几天就没事了,她今天用的是改良版的银针,时间长了自会在体内碎裂分解。
“还不快去!还嫌你家少爷命长是吗?”从二楼下来的公子冲着那些恶奴嚷了一声,几个人秒怂,立刻没脾气地把薛少爷抬走了。
“快散了,别看了。”戚瑢去把围观的人群也给驱散了。
“这位姑娘,请恕在下唐突,可否借一步说话。”江含月这才看清楼上下来的公子,月白锦衣,青玉腰带,芝兰玉树,彬彬有礼。
当然她也没忽略从楼上直接跳下来的另一个人,墨衣墨靴,红丝带高束马尾,浑身充满生机。
“多谢几位恩人相救,小女子玉婵感激不尽。”被救下的女孩儿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头。
江含月把女孩儿扶起来,又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去把你父亲葬了,剩下的你就当盘缠去投亲吧。”
“几位恩人,小女子已无近亲在世,如不嫌弃,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大德。”
江含月直言:“玉婵姑娘,我本是路过此地,明日就要动身上京,再多带一人也有不便,你还是先葬了老父再寻其他出路吧。”
玉婵满眼含泪,又看了看那个公子。
“我家暂时不缺丫鬟,而且说实话刚才我也没出什么力,你也无需多放心上,就像这位姑娘说的,先葬了你父亲要紧。”锦衣公子也连忙推辞。
见如此,玉婵又拜了拜,“那就先再次谢过,他日有机会玉婵必定报答今日之恩。”然后就去找人找车去安葬父亲了。
“这位公子刚才想找我借一步说话是何意?”江含月这才回应刚才锦衣公子的问话。
“在下楚长风,想必二位姑娘也是来这庆春楼的吧,如不嫌弃,还请到二楼雅间一叙,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江含月本想推辞。
楚长风直接打断她,“还一种说法是相逢便是缘,而且在下真的是有事相求。”
“你我素不相识,又何谈有事相求?”江含月很是不解。
对方压低声音,“姑娘可是和鬼医关系匪浅?”
“上楼说吧。”江含月从善如流。
这人说的就是她大爹陶筠让,因为世人素赞他能活死人肉白骨,有和阎王抢人的本事,所以就送了他一个鬼医的名号。
但是江湖上都有大爹的传说,却很少有人能见到他本人,更别说找他医治,哪怕重金也是难求。
楚长风让戚瑢和春妍两个人依照客人的口味去点菜,他则是先跟江含月聊着。
江含月摘掉帷帽,对面的楚长风不着声色地怔愣了一瞬,好美的姑娘,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只等一朝绽开,万物失色。
他不知道的是,江含月已经按照他大爹的叮嘱在外面用修容术掩去几分颜色了,这几年除了她故去的娘亲和几个干爹以及平日最亲近的春妍,还没有人见过她本来的样子。
大爹说她的容貌比她娘亲还要明艳出众几分,太过倾国倾城容易引来祸事,虽然她还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楚公子是怎么知道我和鬼医有关系的?”
楚长风回神答道:“姑娘刚才虽然动作隐蔽,我还是看到你使出了赤尾银针,这是江湖传闻鬼医特制的银针,可活人,可死人。”
“阁下好眼力,看来你们在上面看戏看得时间也不短了。”
楚长风略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四舍五入也算是鬼医的徒弟吧。”江含月属实是谦虚了,从没哪个师傅对徒弟能有陶筠让对她这般上心。
“没想到相府千金竟然还能得了鬼医的真传,真是失敬!”
“这么说楚公子早就关注到我了?”
“不错,码头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也料定了姑娘会来这里,所以早早就在此等候了,只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那你找相府千金何事,找鬼医徒弟又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