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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府千金 初见入心 ...

  •   凌陌看着眼前的姑娘,皮肤就像最上好的乳糕一样白嫩细腻,杏眼桃腮,长长翘翘的睫毛随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动一动,嫣红的唇就像最鲜艳的花骨朵缀在小巧的鼻子下面,无数散落的青丝在凌陌的胸膛上拂来拂去,让他心里也跟着痒痒,疼倒都放到一边了。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看似娇憨柔弱的少女,竟然如此有胆识有魄力,果然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江含月给凌陌用上陶筠让给她备的上好伤药和止痛药,缠上纱布收拾妥当就累得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对不起。”凌陌难得给谁道个歉。

      “这时候不是应该说谢谢吗?”江含月不解地问。

      凌陌鬼使神差地伸出拇指,凑近江含月的脸颊轻轻一抹,那混着汗的血水就被他抹的晕染开来,在少女的脸上像胭脂一样绽开。

      江含月看见凌陌拇指上的一抹红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不由得笑开来,这会儿倒看着有那么些十四五的小女儿情态。

      凌陌耳朵一下就红了,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孟浪,不会被姑娘讨厌吧?

      “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含月堵住,“放心,不会让公子以身相许!”

      凌陌无语,他就奇怪了,怎么感觉这桥段反过来了?

      江含月躲到盥洗隔间里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鹅黄色锦缎棉裙。

      “敢问姑娘姓名?”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以后得不得见还未知,既行于江湖就相忘于江湖吧。”

      凌陌难掩心中失落,但却对眼前的少女更为欣赏。

      “今夜你睡榻上吧,你这伤如果现在不好好养着容易落下病根。”

      “谢过姑娘。”凌陌索性就从善如流。

      江含月心想,这人倒也真不客气,最基本的客套一下都不会吗?

      她扔给凌陌一床被子,拿过自己的狐裘大氅,盖上身就往躺椅上一窝沉沉睡了过去。

      “小姐,咱们这就启程,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睡得有点儿沉,我一会儿动作上麻利着点儿,今天中午前一准儿能赶到最近的码头。”

      江含月忘记这茬了,船家还以为是他自己贪睡睡过了。

      船家拔了桩,起了锚,就撑着船驶离了这片水域。

      “小姐,要我现在进来伺候你梳洗吗?”春妍在舱门外问道。

      “咳……咳咳……,春妍啊,我昨晚着凉了,见不得风,等我好些了再唤你吧,饭食多给我一些,放在舱门口就好了。”

      “好的小姐,我再取些炭来,一并放在舱门口。”

      江含月这才发现,昨天半夜榻上的人应该是起来了,把自己血染的衣服洗出来又放在炉子边烘着,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快干了。

      凌陌这会子正闭着眼装睡呢,昨天夜黑风高的唐突了姑娘,人家反而以德报怨救了自己,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和人家共处一室,他自己觉得没脸臊得慌。

      “喂,醒了就别装了啊。”江含月走到榻边弯下腰,一下就戳穿了正在装睡的某人。

      凌陌猛地一睁眼,发现姑娘的脸离着自己的脸半尺不到在那儿跟他大眼瞪小眼,连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蓦地就烧了起来。

      “能自己洗衣服了就自己起来吃饭,难不成还等我喂你?”

      “姑娘能否先回避一下,容我把衣服穿上。”

      “昨晚不都看过了,现在你扭捏什么?放心吧,在我心里你和那鸡鸭鱼的没什么区别!”对于医者来说这可是大实话。

      “姑娘,即便我昨夜多有冒犯,可也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凌陌这心里的火是腾腾地往上冒,把被子一掀就那么大喇喇地光着膀子穿着亵裤站在江含月面前,自己这才发觉,肩上的伤竟然不觉得有多疼了,这丫头的药看来是真的很管用。

      “嘶,”凌陌嘚瑟了没两秒就冷得直哆嗦,火速抄过来自己的衣服一层一层套到了身上。

      他看了看桌上的清粥小菜,“姑娘每日就吃这个?”

      “怎么,富贵人家公子吃不惯?要不你尝尝看?”

      凌陌净了手坐到圆凳上,用汤匙舀了勺粥塞进嘴里,立时觉得一股清香沁入心脾,虽然就是一碗简单的粥,感觉里面的味道却一层一层地相当丰富,“嗯,这粥怎么这么好吃?”

      “这可是我家丫鬟用此前收集的露水煮了鲜花瓣又滤过的水,再混上五谷香米文火炖了一晚上才熬好的,能不好吃吗?”

      其实江含月是故意说这么夸张的,露水那得收到什么时候去。

      她是之前在一个大池子上用白色的油毡布做了一个穹顶,每日太阳照着都会在穹顶里侧凝出不少水珠,那些水珠挂不住,时间长了顺着穹顶内壁就流到四周竹制的引流管里,只要下面用桶接住就好了。

      这法子还是他三爹,就是教他武功的陆逍遥传授给她的,他早年走南闯北经常风餐露宿,难免遇到没有水喝的时候,后来就发现把这个油毡布往哪怕是湿泥上一罩,一晌午也能蒸出几口水来,关键的时候能救命呢。

      她不过是把这个法子改良了一下,这个水没有杂味儿,喝惯了还真是再也不想直接喝那井里河里的水,于是她临行前干脆装了几坛带着。

      可是这话听得凌陌直接瞪大了眼睛:“可真是奢侈!”

      他又看了看自己见底的粥碗,“那个,能不能再来一碗?”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春妍,再给我盛碗粥来,还是放门口就好。”

      “好嘞小姐!”

      春妍又放了一碗在门口,还不忘嘱咐一句,“小姐,你这次染了风寒倒是与原来不同,胃口还格外好了,但是也别吃太多免得积食了。”

      “知道了,好春妍。”

      凌陌又夹起一块小菜尝尝,就像发现了新大陆,鲜咸爽口,脆生生的,还隐约带着甜丝丝的回甘。

      就着这小菜他又干掉一碗粥,等碗筷都撤下去了还意犹未尽的。

      “姑娘你们这是去往哪里啊?”

      “上京。”

      “投亲?”

      “算是吧。”

      凌陌是镇北侯府的小公子,幼年丧母,前几年父亲也战死了,长兄凌阡袭了镇北侯的封号,皇帝感念老镇北侯功绩,就也赐了他最宠的小儿子凌陌一个长安候的封号,食邑千户,只不过不是世袭罔替,也没有实职。

      他整日与那些纨绔算厮混得比较好,当然也不全是纨绔,他和皇帝的私交也不错,都是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这次出来就是皇帝给他派了个活,说如果任务完成的好就能应他一个赏赐。

      他家中除了长嫂并没有其他女眷,本就是不善与姑娘相处的,这会儿和姑娘独处一室,他左右不自在。

      勉强找了几句话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还好姑娘开始拿起本书来看,他倒也不至于太尴尬。

      凌陌偷偷瞟了瞟书的封皮,写着诗词三百首,不由得更是钦佩,这姑娘看来是文武双全啊。

      哪知道对面的人突然两眼放光,还咯咯笑了起来,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喊一声“好!”

      吓得凌陌一激灵,他怎么不知道诗词还能这么引人入胜的,关键是有什么值得笑成这样的呢?

      凌陌端着茶碗,踱到江含月身后,她看得忒认真,根本没注意后面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凌陌伸长脖子一看,好家伙,什么好哥哥好妹妹,亲亲抱抱举高高,壁咚地咚?

      “噗~”刚含到嘴里的水就被他一口喷了出去,好么直接把姑娘手里的书阴湿了一大片。

      “对……对不起。”他赶紧一边用袖子擦一边陪不是。

      “你毁了我珍藏的百晓生限量版话本!”江含月简直要暴走。

      想当初她二爹,也就是娘亲的竹马穆连笙,紧逼着她学了个诗书礼义、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大满贯。

      还说什么女孩子多学习这些能提升气质修养,将来好择个好夫婿。

      她就乐了,自己娘亲也是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你们一个个怎么还爱得死去活来的呢?

      她就有爱看话本子这么个业余爱好,还成天被数落,大部分存货都被收缴,就这么几本被她做过伪装的勉强逃过一劫,限量版的啊,她每次看之前都要先净过手,也舍不得拿口水捻的啊!

      “说,你打算拿什么赔?”

      凌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被这么一质问更懵了,但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你说这是谁出的话本?”他突然福至心灵。

      “百晓生啊!”

      “嗐,这人我熟,下次如果再见着你我给你多整几本限量版总可以吧?”

      凌陌心想,这不就是他那帮纨绔兄弟里白御史家的白霄晟吗?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倒是在摇笔杆子这上面稍微继承了他爹一点儿天赋,不过也没干什么正事,就是写些个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没想到倒成了闺阁间的风靡之物。

      这么与众不同的姑娘也没能免俗吗?不过倒是让他觉得少了一些仙气,多接了点儿地气,挺好!

      “此话当真?”江含月半信半疑。

      “当然,还可以给你要到著者亲笔落款签名。”大不了他请小白多吃几顿醉仙居。

      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船家喊了一声,“小姐,长津码头到了!”紧接着身体随船身轻微摇晃的感觉也消失了。

      “一会儿我和春妍还有船家都会下船,到时候你自行离开就可以了。”

      “那我欠姑娘的话本子?”

      “你难道只欠了我话本子?”

      凌陌耳尖悄悄红了,人又窘了起来。

      说着江含月就是一挑眉,“先记账上吧,有缘再见会找你讨账,再不相见就当本小姐日行一善了。”

      这时候外面一阵骚动,“把这些船都围起来,官兵奉命拿人,还请诸位多多配合。”

      凌陌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竟然追到这来了,目前的情况他自己突出重围倒不在话下,可要是连累了这位姑娘就不好了。

      “咳咳……”江含月轻咳了几声。

      舱外的春妍立马会意,“我家小姐染了风寒见不得风,而且毕竟是姑娘家的卧舱多有不便,还请几位官爷行个方便,就免了搜查吧。”

      “奉命搜查,不得例外。”

      “这般无礼,你可知这船里是谁?”春妍一瞪眼一叉腰再也没了刚才的客气。

      “春妍你过来。”江含月隔着帘子唤道。

      春妍快步来到舱门前,接过江含月递出来的令牌,回身一把怼到领头的官兵脸前。

      “船里面的可是江相嫡女,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宰相大人的令牌,你们可还要搜?”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相府千金船里自是不会窝藏贼人,”领头的指了指其他随从,“你们快去其他船里仔细搜一搜,完事儿赶紧撤。”

      就这样,有惊无险。

      “相府嫡女?”凌陌上下打量着江含月。

      “怎么,不像?”她展开胳膊转了一圈。

      凌陌心想确实不怎么像,这小女子行事作风完全跟上京大家小姐不沾边好吗!

      他又不敢直说,这点儿觉悟还是有的,“只是觉得你还挺特别的。”

      “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贼人?”江含月也学着凌陌刚才的样子上下打量起他来。

      “小姐信我,在下绝非歹人!”

      江含月挑开窗帘往外望了望,“官兵已经走远了,一会儿我们下船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要离开了吗?凌陌心里突然就觉得空落落的,但也只得笑着抱拳,“后会有期。”

      她也朝他笑笑,一点头就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走了春妍,小姐请你去吃顿好的,你取些碎银子给船家,让他也去寻顿像样的吃喝吧。”

      船家拿上碎银,千恩万谢地先上了岸。

      “等等小姐,把这个帷帽戴上,你受了风寒别再吹了风。”

      凌陌掀开帘子一直看着远去的倩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他也没多做停留,抓紧上岸去寻匹快马奔着上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宰相千金,京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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