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以命为注 萧誉溺水 ...
-
江含月还在为自己给二爹赢了他心心念念的温氏琴当做生辰礼,突然耳边响起了个声音。
“好姐姐,好姐姐,好姐姐!”
她一看,这不是刚才对她嘲讽刁难的贵女吗?
江映芙心里一翻白眼,这出了名难缠不讲理的小郡主就这么倒戈了?
“含月姐姐,我是昌平王府的郡主萧清韵,你刚才那一舞真是太美太飒了,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小姑娘一边摇着江含月的胳膊一边望着她满眼冒星星。
江含月一看只是个没有城府天真率直的小姑娘,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如果郡主愿意学,我自然是可以教你,但是苦你可吃得,累你可受得?”
“这些都不在话下,那我就提前谢过姐姐了。”
萧誉回席之前,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他一回来众人立马噤声,免得御前失仪。
“今日筵席甚是圆满,诸位爱卿可以在此继续赏梅,饮酒,畅聊,稍后随时自行出宫。”
萧誉说完就来到江怀安那桌,“含月小姐可以随我来御书房取琴,江相可携其余女眷先行回府,晚些朕自会安排马车送含月小姐回相府。”
“皇上,小女初来对宫中规矩不甚熟悉,若是无意冲撞了皇上或者贵人们,还望皇上宽恕。”江相看江含月锋芒太露,是生怕她在宫里再惹出什么事来牵连到相府。
“那是自然。”
江含月随着萧誉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朝着凌陌望了一眼,顺便摆手告别。
萧誉一偏头就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心里实在是不爽得很,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江含月一回过头来发现皇上已经走远了,只能赶紧小跑着追了上来,“皇上等等臣女。”
待她追上之后,已经开始丝毫不顾形象地叉腰轻喘,萧誉的恶趣味得到满足,脸上漾起一片笑意。
姜福全从萧誉小的时候就一直伺候在他身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他这样发自肺腑地笑了,尤其是近两年,每次看到他笑就觉得不知道谁又要倒霉。
去往御书房的路上,路过宫里的一个湖,这时候锦鲤正在里面游得欢。
江含月看得移不动步了,因为锦鲤属实难得,不管是从前在山庄还是在相府,都是小小的池子里游着几尾鲤鱼,色泽远没有这里的鲜亮绚丽,个头也没这湖里的大,关键是这里的锦鲤也不怕人,见人路过以为是来投喂,全都围了过来,竟是乌泱泱的一大群。
“含月小姐喜欢?”
“等一会儿取完琴皇上能否允许臣女在此看一会儿鲤鱼再出宫?”她确实喜欢得紧。
“姜福全,去取些鱼食来。”还看一会儿再出宫,萧誉巴不得她就不走了,“朕陪你在这儿看一会儿再去御书房。”
“皇上日理万机,臣女万不敢占用您的宝贵时间。”江含月只想自己静静地看,他杵这她不自在好么。
“就当我也休憩一会儿好了。”
这下她没别的理由了。
姜福全把鱼食拿来之后,萧誉就把姜福全和其他小太监打发到稍远一点儿的假山那边儿候着。
“皇上,这恐怕不妥吧,要不您身边留个侍候的人?”姜福全小声建议。
“你这是想做我的主了?”萧誉递过去一个眼刀。
姜福全立马脖子一缩,“奴才不敢。”立马乖乖带着小的们退了下去。
萧誉一扭头,看见江含月怔怔地看着他,心想莫不是刚才自己的模样把她吓到了,于是赶忙换了一张脸,递过鱼食,噙着笑问她,“怎么,吓到你了?”
“臣女不敢。”江含月接过鱼食再也无话,只是朝着水里的鱼一点儿一点儿地投喂。
萧誉心里不舒坦,那般大胆鲜活的女子,到了他面前敛了锋芒,变得似是与平常贵女并无差别。
“以后我唤你含月可好,你无人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萧誉。”
“臣女不敢。”江含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他俩也还没熟识到这种程度吧,况且他又是天下之主,纵使她平日在外面再张狂,在他这儿也不好僭越,但她并没注意萧誉现在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我。
“江含月,你再说一句不敢试试?”
“臣女不敢。”江含月正走神儿呢,没听清他说什么下意识就脱口说了出来,后知后觉地说完才捂住自己的嘴。
直接把萧誉给气笑了,“你这是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含月,你看那边那条鱼在里面游得多好,你水性怎么样?可也和这些鱼儿一样?”
“臣女水性还算不错,三爹从我幼时就开始教授了,说女子多个本事傍身没什么不好。”
“你比我幸运多了,我幼时曾落过水,险些没救回来,后来就开始畏水,很长一段时间连沐浴的时候都要蒙上眼睛,现在站在水边倒也不觉得怎么样了,却也一直不曾习得水性。”
他没告诉江含月的是幼时的那次落水并非意外,生在帝王家,能平安长大的皇子都算是凤毛麟角了。
江含月心想,难怪刚才姜公公如此紧张,明明是为了他却也没在他这里落了好,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皇上,我喂完了,要不咱现在去御书房?”
“我这还有最后几口,喂完就走。”说着他又更靠近了湖边一些。
“皇上小心一些。”江含月不放心地叮嘱。
哪知这时候变故却发生了,萧誉踩上了一滩湿泥,脚下一滑就跌进了湖里,把里面的锦鲤惊得四散逃走。
临入水前,他隐去嘴角的笑意,含月,我以这条命做赌注,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快来人啊,皇上落水了!”江含月朝着姜福全那边大喊一声,但那边到这里有些脚程,现下耽误不得,不等人来她就先行跳入了湖里。
萧誉被鱼群裹挟着已经漂离岸边有了一段距离,等江含月进到水中,看到他双眼紧闭,手脚僵直,确是畏水的表现。
她赶紧上前揽住他的身体,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顾忌了,直接贴上他的唇,先渡了些气给他。
萧誉身形高大,纵使江含月气力不小,在水中带着他游也着实不易,好在她发现这湖心有一个小岛,这里离那岛倒比离岸边更近些,索性她就先拖着萧誉的身体往湖心岛游去。
好不容易才把萧誉先行推上了小岛,江含月紧接着自己也从水里出来上了岛。
姜福全那边听见动静赶紧带着人过来,但是到湖边还花了些时间,可这一大帮子人里只有一个会水的,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本事在一起带着皇上游回来。
好在那人刚下水就发现江含月那边已经先一步把皇上救上了湖心岛,真是谢天谢地,但他也不敢大意,还不知道皇上那边到底是怎么个光景呢。
“还请姜公公抓紧找只船来!”
姜福全应了一声就忙安排人去找。
江含月把萧誉身体放平,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摸了一下他的腹部,确实灌了不少水进去。
她不敢含糊,马上按照大爹教的先是用嘴给他渡气,再按压心肺,如此反复。
那个会水的宫人刚一扒到湖心岛上,就看到这刺激的一幕,这大胆的女子竟然在亲他们皇上,还亲了又亲,惊得他差点儿一翻又掉进水里。
“江二小姐?”
“别说话。”江含月还在给萧誉渡气按压,没空搭理这些有的没的。
终于,又反复几次之后,萧誉终于吐出几口水来,也恢复了呼吸,虽然和平常比还略有微弱,但人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因为这小岛上有绿植遮挡,湖边上是看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刚爬上来的宫人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位公公,我略懂医术,刚也是救人情急,并非有意唐突皇上,既然皇上已经性命无忧,还请公公帮我瞒下此事。”
江含月当然知道对溺水之人的这般救法在常人看来是匪夷所思,为了不横生枝节,她还是要嘱咐一翻。
“江二小姐,如若皇上无事我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不会说的。”
这位宫人当然也知道这要是传出去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名声伤害有多大,所以自是会尽力帮她隐瞒。
“多谢公公。”说完江含月也累得一下瘫在地上。
没一会儿姜福全乘着船过来了,众人合力把萧誉抬到了船中的榻上,江含月也随着一起上了船。
姜福全人精一样,自然是看出了皇上对待江含月的特殊,一看既然皇上目前只是没醒,已没有性命之忧,他不如做下这个人情。
“今日皇上赏花宴后兴致不错邀江二小姐湖边共赏锦鲤,却不想意外失足落入湖中,亏得小姐舍命相救得以转圜,我等在此谢过小姐!”
“不必,应该的。”江含月这么说着,却感激地看了眼姜福全,心照不宣,他这么和一众宫人统一口径,是在帮她撇清,顺便还安了个护驾有功的名头,要是让人知道是她先提起要喂鱼,保不准还要大作什么文章。
其他宫人因为当时离得并不很近也确实是没有听清萧誉和江含月的对话。
众人也确实都对她心存感恩,如果皇上真有什么不测,今天这里所有人怕是都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