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惊艳时光 一曲一舞动 ...
-
宴会快开始了,江相和太师分列皇上和宫眷下首左右座位,其他官宦依次列座,所有人都按主次落座。
姜福全本要张嘴高喊皇上驾到,却被萧誉及时制止,惊得他眼睛瞪得老大,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萧誉远远就看到了江相身旁的那一抹满园中最亮眼的颜色,不由自主地轻步走了过去,停到那人身后。
江含月看到身后笼下来的阴影,猛一回头,就看到杂耍摊前的那个年轻男子。
她以为是哪个勋贵家的公子,“好巧,公子也来参加赏花宴了?”
“当时就跟姑娘说过,上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保不准哪天就又见了。”
江怀安本没当回事,也没回头,一听这动静吓得手一抖,杯子里的茶都泼出来了。
他赶紧拉着家里的三个女眷先是起身,接着赶紧行礼,“微臣携家眷参见皇上,小女不懂事,还望皇上恕罪。”
江含月愣了一下,也慢了半拍,正准备行礼,这时候萧誉才虚扶了她一把,“都免礼吧,今天的赏花宴上无需行君臣大礼。”
江怀安心想,你早一会儿怎么也没说?
纪芙和江映芙心里暗惊,这江含月什么时候勾搭上皇上了?
对面的凌陌一直盯着江含月这边看,自然也没错过,但因为没有听清楚此前的对话,所以也并不知道皇上和江含月原来早已见过。
其他官宦看皇上来了也拉着家眷要行礼,萧誉一挥手,“都免了。”
萧誉刚坐到主位,他后宫的几个嫔妃也施施然到了,向他见礼后坐在了旁边。
“如今红梅开得正好,恰好梅妃也喜梅,故而今年我们的赏花宴就提前,与诸位爱卿在此聚会赏梅,才不辜负这大好春光。”说着萧誉拉起旁边梅妃的手轻拍了拍。
“皇上圣明!”拍马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梅妃面上笑得甜,“谢皇上!”心里却叫苦不迭,她是潘太师独女,因爱慕天子硬逼着老父亲把她塞进了宫,全仗着太师门生众多,把持着朝廷不少要位,才能如愿让皇上妥协。
但皇上只是对她面上盛宠不衰,却几乎不往她宫里去,还给她赐号梅妃,殊不知太后最厌恶这花,捎带着连她一起不待见,这会儿不知道皇上怎么心血来潮要办这个赏梅宴,又把这桩安到了她头上,想必以后她在宫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望着下首看着她连连点头满面笑意的父亲母亲,她只能回以笑颜,什么苦都是自己找的,也只能自己往肚里咽。
宫里现下只有两个妃子,其他几个都是妃位以下的宫眷,另一个妃子茹妃,自是活得比梅妃通透,深知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她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娘家荣宠的保障,同时也是皇上制衡前朝的工具,所以她只有一个目标,过得开心就好,反而落得轻松自在。
“皇上,光是赏花吃喝多没意思,臣妾在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助兴?”茹妃开了口。
“哦?茹妃有什么好的提议?”萧誉一挑眉。
“臣妾看今日来了不少贵女,不如就各自出些节目助兴如何?不过皇上可得给添个好彩头!”
茹妃巴不得这些贵女好好表现,最好让萧誉多看上几个充入后宫,这样她又能多些乐趣不说,也省得萧誉这整日阴晴不定的没事儿光拣着她们几个祸害。
“爱妃这个主意不错,我也正有此意,那我就添个彩头,一把温氏古琴,据传是百年前温老先生的封山之作,就给今日琴弹得最好的贵女吧。”
萧誉当然已经对江含月的背景无比清楚,自然知道她是魔琴穆连笙的传人,穆连笙嗜琴如命,她今日必会为他拼下这把古琴。
果然他就瞧见本来神情恹恹的江含月,在听到温氏古琴这几个字之后立刻变得精神抖擞。
擅长弹琴的贵女们个个跃跃欲试,即便不为了那把难得的古琴,在这个场合好好表现一翻,纵使入不了皇上的眼,也会给家中有适龄公子的权贵家留个好印象。
那些琴弹得不好的贵女则只能望琴兴叹。
“哦对了,光是弹琴可没意思,不如再加上一个边舞边弹。”萧誉料定了江含月必能给他惊喜。
这一下又有不少贵女退缩了,都是金枝玉叶,静心弹琴还好,跳上一舞本就消耗心力,更何况还要边舞边弹,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要是到时候出了岔子反而丢丑。
她们哪里知道,萧誉就是存心刁难,他可没心情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在那争奇斗艳。
最后也就还剩几个贵女愿意一试。
前面两个贵女都是把琴放在桌上,挑的舒缓一些的曲目,那样伴着跳舞的时候既不至于太手忙脚乱,也不至于打乱曲子的节奏,总能在余音未消的时候赶回来再一次拨弄琴弦,但总归是太中规中矩了。
第三个贵女倒是尝试着抱着琴边舞边奏,奈何体力不支,半途就匆匆收场。
第四个出场的取了巧,皇上只说边舞边弹,又没说只能一个人同时跳舞加弹奏,一对姐妹花干脆一起上场,一人弹琴,一人跳舞,不得不让人赞一句聪明,也是目前为止完成的最惊艳的了。
“含月,正好我们姐妹两个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我来弹琴,你来跳舞,赢下琴来你想用的时候姐姐随时借你怎么样?”江映芙觉得这样就是双赢,江含月指定会答应。
哪知江含月淡淡应了一句:“姐姐,我是打算自己边弹边舞的,姐姐如果想这样不如找别人搭伙?”
江映芙气得不轻,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这话倒被旁边昌平王府也就是皇上叔叔府上的郡主萧清韵听到了,一声轻嗤,“江二小姐口气着实不小,倒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仔细着别风大闪了舌头。”
“那这位小姐可愿意和我赌一赌,如果我真能靠自己赢下那琴你又当如何?”
“那我就叫你三声好姐姐!”
“小姐可是好算计,你本就比我小,就算让你叫三声姐姐我本也是担得!”说着江含月就起身离了席。
“你……你……你大胆!”萧清韵指着江含月的后背气得都结巴了,她好歹也是个郡主呢好么!
江映芙暗暗高兴,江含月你最好多惹点儿你不该惹的人,总会有人替我收拾你。
那边的双姝贵女刚表演完,众人无不抚掌称赞,觉着这应该没跑了吧,虽然钻了皇上话的空子,但总归是目前表现最好的,后面即使再有人效仿也多半是东施效颦了。
萧誉却并不着急,淡定地看着江含月和萧清韵斗完嘴,施施然起身来到场中。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这个乡野来的丫头不是个草包来着吗?况且就她腰肢不盈一握,这较弱的样子,能一个人边舞边弹?
总之除去几个人外,大多人都等着看她江含月的笑话,甚至是江怀安的笑话。
江含月来到场中,“臣女江含月献丑了!”说着她斜抱起桌上的琴,手一轻抚,清越的琴音便像泉水一般泄了出来。
琴音未落,她已经抱着琴飞身而起,宛若艳丽的朝霞随风飘入梅林,披帛翻飞,带着猎猎风响。
只见她立于梅树之顶,仿佛毫无重量,竟都不觉得梅枝有被压弯。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席间立时鸦雀无声,琴音从梅林传来,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旷野清风,时而婉转低吟,时而绵绵悠长。
与此同时,江含月树上旋转,树间跳跃,恰似梅间精灵,玉颈微扬,纤臂轻抬,宛如飞天神女。
披帛掠过梅枝,卷起许多梅瓣,绕她飞舞盘旋,最后随清风飘散,拂过席间众人的脸,有人想伸手去抓,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那飘落的花瓣。
琴声戛然而止,一舞也已结束,众人意犹未尽,却见江含月已从梅林飞落,抱着琴回到了场中。
这一曲一舞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的时光,让人终生难忘。
江含月状似不经意朝着凌陌望了一眼,就见他目光灼灼,盯得她脸上发烫。
萧誉自是没有错过江含月和凌陌这一短暂的对视,他握紧拳头,骨节都微微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她是我的!
“请问皇上,那把温氏琴我可以拿走了吗?”所有人都还愣着,萧誉也没说话,江含月只能出声提醒。
萧誉刚要开口,却被梅妃抢了先,“大胆江含月,明知今日是赏梅盛宴,竟还当着皇上和众大臣的面如此糟践损毁这红梅,你可知罪吗?”
萧誉皱了皱眉。
“娘娘,臣女只是向梅树借了些许花瓣一用,并未损毁,那花瓣本也松动,即便不为臣女所用,风一吹来也自会飘落。”
果然,又一阵风吹来,那些没有被江含月踩过的梅树上也扑簌簌掉下不少花瓣,又随着风吹向了席间。
姜福全在旁边心里根明镜一样,这刚移过来的梅树,根还没扎稳呢,上边的花瓣能有多牢靠?但他这时候才不多嘴,皇上说怎样就是怎样。
“无妨,晚些含月小姐随朕去御书房取琴吧。”萧誉发了话姜福全也就明白了。
梅妃还要再说什么,萧誉一个眼神过去,吓得她立马噤声。
宫宴后面再无风浪,只有萧誉牵着梅妃的手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半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只剩萧誉一人,却不见梅妃一起回来。
太师那边见此捋着胡子笑得满面春风,众官也是讳莫如深,都以为萧誉趁着这半个时辰去宠幸了梅妃。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萧誉大力掐着梅妃的手腕将她拖回宫内,一把甩在地上,捏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视着他,“你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这么诘难她?还真以为这赏梅宴是为你而办的吗?大费周章都是为了她一人而已,不出意外明日母后就会命人把这满园的梅树刨了,你竟还在为那梅树受损抱不平,可不可笑?”
梅妃已经泪水涟涟,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从始至终只是一个笑话。
萧誉临走时只甩下一句话,“暂且在宫中禁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