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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五章 ...


  •   回小院的路上,我们简单的聊着,共同的话题,居然都很自然的落在雷蕾身上,我们聊加拿大的天气,聊加拿大的风光,聊加拿大的环境,甚至聊起了加拿大的政治。雷蕾就像是一条纽带,把我和彭茗连在了一起,我很自觉的没再提起王世杰,因为我知道彭茗有她自己的处世哲学,再说了,不管王世杰对我做了什么,他名义上始终是彭茗的男朋友,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刚回到房里,房门又被敲响了,轻轻拉开,彭茗手里拿着我给她的药酒和药棉,晃了晃。我微笑着把她让进屋里,再轻轻的关上门,说:“真是风水轮流转,茗姐姐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彭茗淡淡一笑,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在床沿边上,她伸手拨开我额前的短发,看了看说:“有一点破皮了,可能会有点痛,忍着点哦。”
      呵呵一笑,我点了点头,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个温柔的样子,我从来都没见过,只觉得天灵盖像是有一股电流至上而下把我电了个手足无措。
      擦好药,彭茗又给我贴上一张“创可贴”,还顺手递给我一面镜子,说:“看看,没损了你这张脸吧?”
      我接过镜子一看,嘴角就闭不住了,接着一歪,哈哈大笑起来。那药水是红色的,涂在额角本就显眼,这家伙居然还在上面贴了一张卡通的创可贴,而且还是粉红色的。
      “哈哈哈哈,小茗,这么可爱的粉红色贴我脸上会不会太那个了一点?”
      “唔?”她摸了摸我的头说:“还好啊,你皮肤那么白,配上粉红色也很好看啊!”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拍拍我的脸。
      摸摸自己,我笑着说:“那倒也是,小迪她们最不服气就是我怎么会那么白,一天到晚在日头下又跑又跳的,一到冬天就会自己白回来,什么化妆品都不用,呵呵,看样子还真是天生丽质哦~~”
      彭茗仍然淡淡的笑着看我,一点也找不到在河边时那样激动又严肃的影子。我以为她给我上好药就会离开,却没想到她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深邃难明的看着我,若有所思。
      “小茗?”我两手的手肘撑住身子,弯下腰凑到她面前问:“发什么呆,有什么话想说吗?”
      看到我突然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彭茗微微向后靠了靠,她很认真的看着我问:“你,会去加拿大吗?”
      “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我还反应不过来。
      见我不说话,彭茗也沉默起来,低下头只是摆弄自己的裙角。
      有些恍忽的觉得,彭茗是在担心,担心我会去加拿大,但是她为什么担心,为什么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我不愿意多想。我不是真傻,尽管已经朦胧的察觉到她的异样,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去深想。那里面的东西,太深重,太不可捉摸,太难以控制。
      “不会。”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捕捉到她抬头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我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果然......
      一丝不安在心里冒出头来,如果真的如我所想,我该怎么办?虽然从来不否认对她有好感,可是经过跟雷蕾的那一段情以后,我已经深深的认识到,这样的感情路有多复杂,多难走。正常一对男女之间尚且问题百出,更何况是两个女生?这样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没有未来。我是个随性的人,喜欢简单、潇洒没有约束的生活,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样,雷蕾也可以;我可以不顾一切只爱我所爱,雷蕾同样也可以;但是,彭茗可以吗?还有,虽然雷蕾出国时我们没有明确是否分手,但直到现在,她一点音信都没,是否也暗示着什么?分?还是等?我深深的纠结。

      次日放学后,一行五人来到了凡哥父母的家中。曾叔叔拿着那本红色的存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凡哥的妈妈坐在一旁默默的只是流泪,彭茗陪在她身边好言相劝。
      “曾叔叔,这笔钱你们收下吧,凡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他把遗产交给我处理,也是相信我会处理好。如果你们不愿意用这钱,就拿这笔钱做点其他的事情,凡哥他也是因为小时候没有读书才走上了歪路,如果,如果曾叔叔您愿意,可以把这笔钱捐出去,捐给本县的也好,捐给其他更穷的地方也好,现在不是都在兴建希望小学吗?就以凡哥的名义捐给最贫困的地方助学吧,也算是凡哥为这社会做的最后一点补偿,您觉得呢?”
      曾叔叔点燃一支烟,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说:“那孩子的钱我是不会用的,好在这两年生意上了轨道,也不缺钱。小昂,你是好孩子,念过书,有文化,就照你说的办好了。”
      点点头,又再安慰了叔叔阿姨,我们告辞出来。刚走到楼梯口,齐晴、张静和陈梦迪就朝我扑了过来,一人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齐晴脸上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拍着我的背说:“真是没有枉费我们这些年教你的做人道理,虽然少了30万,但是我怎么觉得心里激动得不得了呢?”
      “是啊,昂,一下就捐掉30万哦,会不会给你送一面锦旗,到县里表彰你啊?”张静夸张的比了一个挥舞旗帜的动作。
      “唉,上个月我砸了小猪才捐300块而已,你一出手就是30万!昂,你还真不一般呐!”陈梦迪双手环胸,看着我的眼里尽是笑意。 “这钱,我知道来得不正当,可是终究是凡哥的一片心意,曾叔叔他们肯定是不会要的,而我,胸无大志,也不贪心,倒是真的希望那些贫困的小朋友也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后,能凭自己的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话音刚落,齐晴就很不配合的大叫了起来:“糟了,时间到了,静,小迪快走!”
      “你们去哪儿?”她们还是头一次把我排除在外。
      “你今天乖乖的把小茗送回家就好了,我们去小迪奶奶那里拿吃的,晚上庆祝一下!”张静拍拍我的肩,笑得诚恳。
      “庆祝?”我还没想明白庆祝什么,那三人已经在眨眼间已经上了出租车。
      “她们知道你能把这事处理得很好,只是没想到你全都捐给了希望小学,一点都没给自己留下。”彭茗双手背在身后,也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挠挠脸颊,我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嚅嗫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彭茗把背包扔给我,仍然将手背在身后,一跳一跳的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我还是不太理解她们为什么一个比一个高兴,好像那30万是捐给了她们似的。小跑几步跟上彭茗,我偏头看她,见她脸上的笑比平时更多了一些东西,但却让我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
      我闷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跟以前一样瞎闹吧,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吧,也不符合我的个性,正在抓耳挠骚不知道说还是不说的时候,彭茗伸手抓住了我:“雨昂,有卖烤鸡翅的,我们去吃好不好?”
      “哈?大小姐,你晚上从不吃肉类的,今天怎么了?”我一边由着她拉我往烧烤摊走,一边尝试着想挣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手里有汗,我一动,她抓得更紧,多半是以为自己手滑了。
      难得看到她这么好的兴致,我也不再想其他的,一口气点了两大盘的烧烤,就在小摊边坐了下来。谁知道等老板把烤好的东西送上来时,却只有一盘,而且我点的河虾河蟹全都没了。狐疑的斜眼看着老板,他哈哈一笑,露出烟黄的牙齿,拍着我们坐的桌子说:“你姐说你手上有伤,不能吃发物,虾蟹都给撤掉了。”
      “我姐?”转头看彭茗,她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冲我点了点头说:“有伤,别吃。”
      “那好吧。”我拿起一串烤鸡翅正准备往嘴里送,彭茗又伸手拿走,放到另一个干净盘子里。
      “这也不能吃,有辣椒和孜然。”
      = =!
      肉排。
      拿走。
      羊肉串。
      拿走。
      鹌鹑蛋。
      拿走。
      香肠。
      拿走。
      ......
      ......
      “姐姐,什么东西是我可以吃的啊?”苦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盘里的东西被彭茗一串串的拿到她面前那干净盘中,我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快淌成小溪了。
      “呵呵,你有伤,这些东西都不能吃!”彭茗伸手指把我挑高的眉头按了下来。
      “那你刚干嘛让我别客气,随便点?”
      “因为这样可以刺激你的食欲,让你更想吃东西啊!”
      “我现在确实好饿了,好想吃东西,可你一样都不准我吃,那我吃什么?”
      彭茗笑笑,指了指我的身后,说:“喏,你能吃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
      我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一个老婆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了过来。
      “清热降火,好吃不贵的龟苓膏。”老婆婆笑得慈祥又可亲,把碗放在了我面前。
      我侧身俯在彭茗耳朵边,小小声的说:“小茗,这东西好苦的。”
      彭茗点点头,又转过头面对我,鼻尖都差点跟我碰到了一起。
      “你这两天都让张静做泡椒系列的菜,昨天又把手伤了,应该要吃点这东西才好。”说完她把钱放在老婆婆手上,亲手端了那碗东西摆到我手边,还把勺子也放到了碗里。
      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我最怕吃这种苦秧秧的东西了,喝中药似的。
      “乖乖吃,等一会回去你还要陪她们玩会儿,又会熬夜的,先吃点这个,也有好处。”彭茗又把碗朝我身前推了推,“难道要我喂你才肯吃?少爷?”
      “哈?”我一愣,连连摇手,“不,不用了,不用了!”
      长长的叹口气,又再看一眼笑意盈盈的她。
      我低头,嗅嗅,剜一勺,张嘴,嚼两口,吞!!
      “哈哈哈哈哈......”彭茗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起来,前所未有的开心。龟苓膏,真的好苦。但彭茗在那晚的笑,却真的好美。那个时候的我们,只是这样单纯的,开心的在一起说笑,或许我们心里都有一些特别的感觉,却谁都没有去想,也可能是,不敢去想。
      沿着护城河慢慢的走,河风吹起路边的杨柳树枝,让我玩心大起。折下一根柳条,上面长满了碧绿的新叶,凑到鼻尖上闻了闻,很清爽的味道。看着走在前面的彭茗,小流氓本性不知不觉又流露了出来,伸长柳条越过她头顶落在她的眼前,晃了几晃,还没来得及进行自己的恶作剧,柳条的前端就被彭茗抓住了。
      她转过身笑着看我,摇了摇手中的柳条说:“今天真的很乖,知道我无聊了,要不要扮一下小猪?”
      “扮小猪?”我左看看右看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姐姐是在问我?”
      “嗯?这里还有别人很乖吗?”她也作式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呵呵,”我也乐了,“可是我正准备钓美人鱼耶,这好像比较有趣一点。”我拉了拉自己手里的柳条。
      彭茗偏头想了一下,两根手指捏住柳条的那一端,走了几步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说:“呐,你已经钓到啦,玩完了,现在该我了。”
      “呃,这样也行?”我挠了挠脸看着头顶的路灯,“这算不算愿者上钩啊?”
      “算算算,那你要不要当猪喽?”她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她眼对眼。
      “当什么猪啊?我本来就是猪嘛!走吧,姐姐,你要带小猪去哪里啊?”
      “呵呵,你见过别人是怎么赶猪去集市的吗?”她的眼里闪动着狡洁的光。
      “嗯......猪在前面,人在后面,然后......”
      “然后拿一根木棍打猪的屁股,人往左赶猪就得往左走,往右赶你就得往右走!”彭茗稍一用力,就在我闪神间把柳条抽走了。
      “你脑子转得还真快,前一句还在说猪呢,后一句就直接说我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刁钻的?”我立定站好,等她走到我身后去。
      “今天我心情好,雨昂,游戏开始喽,叫你怎么走就得怎么走,听话哦!”彭茗用柳条轻轻拍了拍我的屁股。
      = =!!
      “左,右,右,左,左左右右......”她轻声的使唤着,我苦笑的应着,两个人不像“赶猪”,倒像是一对无聊玩乐的情侣。走着走着,不知怎的我就走成了同手同脚,她口令一变我也急着变,脑子一转想到了黄宏在小品里习惯性跳脚的动作,嘴角一弯,我就学着那个动作原地小跳了一下,落地时还学赵本山腿软又故意拐了一拐,这一闹,动作虽小,却凑成了一个滑稽搞笑的动作,直把彭茗逗得笑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你,你还,还真有搞笑的天份,哈哈哈哈,赵本山,哈哈哈哈哈......”她已经笑得快岔气了。
      我吹着口哨走到彭茗身边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静静的看着她笑。她笑够了,却还是蹲着不动,侧过头把脸放在自己的手臂上,看了我两秒,伸手捏住我耳朵,拉我站起来说:“真受不了你这小无赖,还好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刚才真让我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她声音很大,嘴角却一直带笑,动作也很大,可我一点也不疼。
      “呵呵,开心就好啦,管什么形象啊?我乖得很,不会出去帮你宣传的!”拉下她的手,我看了看手表,“好姐姐,时间不早喽,你今天得回去陪你爸呢!快走吧!”
      转过身迈开步,却没察觉到有人跟上。
      “你还要‘赶猪’呢?很无聊好不好?”我皱眉看她手里把玩着的柳条。
      “你走吧,我跟着。”彭茗扔掉柳条拍了拍手。
      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可看她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稳重,我只好纳闷的转身继续走路。身后还是没什么动静,疑惑间却突然看到路边墙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她低着头,背着手,一步一步踩着我的影子,跟着我的步子,走在我身后。
      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我发觉自己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简单的走路而已,那时也像是上刀山一样的困难。深呼吸,吐气,再呼吸,再吐气,心跳还是好快好强,放在裤袋里的手已经冒出汗来,彭茗却又在这个时候哼唱起那首《你是我的幸福吗》。
      突然想起,这首歌已经是她第三次对我唱了,那温柔的歌声在这空旷的大街上,每一句都像落进了我的心底,随着这歌声,我的脚又像是自己的了,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有那么一瞬间的悸动,让我错觉,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走到彭茗家楼下,我看到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停下脚步,我把手从裤袋中拿了出来。
      “啊!”身后的彭茗没有预料我的突然停步,直直撞上我的后颈。“雨昂,干嘛停下来?撞坏我的鼻子,要你负责的!!”
      闻言我微微一笑,微偏过头说:“小茗,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嗯?”彭茗贴着我的背从我身后探出头来,看到路灯下的王世杰后,竟擞的一下僵直了身子。
      “小茗?”察觉到她的反应,我吃惊的转过身来,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了?冷吗?”
      彭茗揉揉我的头发,温柔一笑,说:“没事,我有点累了。雨昂,谢谢你送我,你也早点回去吧。”
      用力摇摇头,把她弄乱的头发甩得服服贴贴的,“扑噜噜”学了两声猪叫,我咧嘴一笑说:“已经到了,我送你到楼下再走,那才算完成任务呐!”
      彭茗点点头,却没有了刚才的亲切,脸上的笑已经又变成了日常里我所看到淡笑,还是云淡风清的味道。
      原来,她也戴着面具。
      道了晚安,看着彭茗的背景消失在楼道里,我跟王世杰静静的站在路灯下。
      “我对你没什么话说,但是小茗是我的好朋友,你应该要尊重她,这是我最低的底线。其他的,我不计较。”我还是目不斜视,正眼也没看这个人一眼。举起自己还绑着绷带的左手,微握成拳,我朝王世杰晃了晃手臂:“她始终是你女朋友,别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叫住经过的一辆三轮车,看到彭茗房间的灯亮了,这才报了小院的地址回家。
      三轮车刚走出没几米,王世杰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三轮车的车篷,边跑边大声说:“我不会输给你的!”
      耸耸肩,我笑:“我从来就没有要跟你抢,你哪根筋错位了?”
      王世杰脚步一滞,停了下来,我把左手伸出车篷挥了挥,闭上眼,靠在软软的垫子上一动也不动。
      (后来听王世杰说,那晚我伸在车篷外的手,在他眼里看起来就像是鬼手一样,因为那三个被我打伤的男生一个鼻梁骨断了,一个膝盖错位了,还有一个胃部受创不严重,却因为被女生打得无还手之力,竟觉得没脸见人,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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