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他黑化了》一白露一

2、竟然是他 回灯宴

　　林雪遥一行人回到林府时,门口已经高高挂起了大红灯笼。

　　“告诉母亲不必等我用膳，今日去祖母那里。”马车还未停稳，林雪遥提起裙摆一跃而下。往寿兰院赶去。

　　寿兰院里，带着翡翠抹额的林老太太正拉着长媳说体几话。

　　“明日回灯宴你要事事细心，丞相那位公子算算日子也该到江南了，既拜长柏为师，想必明日多半要来拜见的。那孩子身份尊贵，切莫怠慢了。”

　　“媳妇谨遵教诲，母亲放心将养身体便是。丞相公子是个知礼的，今日刚到江南，便递了帖子到府上……”江氏正说着，门外传来女儿的声音。

　　“祖母今日可有感觉好些了?"少女气喘吁吁跨进祖母院里，“呀！母亲也在。”

　　老太君看到孙女，眉眼带笑。“我的乖乖阿遥终于回来了。祖母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听你母亲说天不亮就去普若寺祈福，下次不许再背着祖母偷偷去了。灵华山那么高，累坏了阿遥怎么办？”老太君怜爱地摸摸孙女的小脸，刚从外面回来，还冰凉凉地冒着冷气。

　　“阿遥不累，只要祖母好起来，阿遥愿意天天爬十座灵华山！”林雪遥抱抱祖母，拿出今日去寺里求的平安符，挂在她床边。甜滋滋的话一股脑往外冒，哄得老太君心花怒放。

　　“明日回灯宴宾客盈门，你父亲新收的徒弟也要来府上，阿遥明日切莫冒失，缺了礼数。”江氏一边叮嘱女儿，一边吩咐厨房把温好的饭菜送过来。

　　林雪遥有些吃惊，父亲竟然收徒了。

　　要知道林长柏本就是江南大儒，想拜在其门下的人络绎不绝，数年来踏破了林府门槛。可到如今，他也没有相中一个。

　　“能让父亲看中，那人是何方神圣？”林雪遥一边扒饭，一边好奇八卦。

　　“食不言，寝不语。”江氏无奈地叮嘱女儿。

　　“约莫是比阿遥爱读书一点。”祖母也乐得打趣她。

　　林雪遥哈哈大笑，不由得对素未谋面的少年十分好奇，满心期待起明日来。

　　翌日，暖阳高照，光影透过树枝婆娑闪动，正是冬日里少有的好天气。

　　林府举办回灯宴，古州城收到请帖的世家纷至踏来。一半为着文雅风月，另一半则是听说林家家主收了徒弟，啧啧称奇，期待今日一睹为快。

　　林雪遥早早就被秋月揪起来梳洗打扮，母亲三令五申不得失了礼数，今日的衣裙也因此纷繁复杂。

　　淡粉色襦裙上铺满了银线精绣的白梅，上身红色的小夹袄十分喜气，边上织了一圈白绒绒的兔毛与白色花瓣呼应。

　　荷香心灵手巧，将她的黑发盘起，绾成长乐鬓，用镶银的白玉芙蓉花步摇簪好。剩下一些碎发垂在耳朵两边，灵动可爱。

　　刚用过早膳，母亲身边的妈妈就过来传话“主母让小姐梳妆完毕就去后花园拜见各位夫人呢。”

　　林雪遥点点头“我正好与嬷嬷同去。”

　　今日天气正正好，回灯宴就设在了后花园。男宾女眷各列一席，陈设在梅花树下。此时园中已熙熙攘攘，或吟诗作画，或投壶射箭，墨客风流俱汇于此。

　　女眷这边，母亲正迎来送往，同各位夫人说笑。“雪遥见过各位夫人，见过母亲。”林雪遥双手轻叠，屈膝见礼。江氏满意地颔首。

　　“这丫头多日不见，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古州城谁不知道林家有一个学识出众，聪颖好学的好女儿。”

　　“阿遥以后一定是个大才女，和她爹爹一样学识渊博呢。”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最是惹人怜爱。一时间众夫人赞不绝口。

　　林雪遥看大家说得欢，趁没人注意偷偷从夫人堆里撤了出来。

　　抹了抹额角不存在的虚汗，她欲哭无泪。但凡是个林家人，都知道他们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贪玩好耍，不学无术。

　　“学识出众？聪颖刻苦？”到底是哪位高人在外面给她树的好名声。只希望待会宴席上不要死的太难看。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临近午时大家纷纷落座，此时距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一个蓝袍公子提议：“古有曲水流觞，不如今日我们效仿先贤击鼓传花，鼓声落时，花落谁家，谁就即兴表演。如何？”

　　林家家主林长柏此时正高坐在堂首，闻言，他饶有兴趣地摸摸胡子，“既如此，老夫今日便为大家添个彩头。

　　若是谁的表演最能打动在场的各位，我便将亭翁先生的遗作《诸国策论》赠予他。”

　　“这可是失传已久的孤本啊，想不到竟然在林府能得一见。”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长柏微微抬手，下人闻令击鼓，一支白梅开始在宴席间传递。

　　只有林雪遥在心中默念“千万不要轮到我，爹爹保佑母亲保佑。阿弥陀福，信女愿意吃素一个月呜呜呜。”

　　怕什么来什么，鼓声堪堪停止，梅花被递到她跟前。

　　众人见状皆是好奇，林家这小女儿虽然才十三岁，但是小小年纪就出落得灵动娇俏，一看就是饱读诗书气自华。

　　“林大小姐的才情早有耳闻，今日终于有机会能得一见了。”对面右前方的公子端酒遥遥敬了她一杯。

　　江氏担忧地看看夫君，女儿哪有什么才情。

　　“夫人莫急，说不定今日阿遥受点刺激，就改了顽皮的性子，好学一点呢。”林长柏握握夫人的手，安慰她不要担心。

　　林雪遥推脱不得，她想：完蛋，今日恐怕要赶鸭子上架了。

　　正纠结间，清润的少年声由远及近：“今日城中拥堵，慕之来迟，还望师父及诸位海涵。不如就让容某为大家抚琴一曲，以示歉意。”

　　少年身形如玉，今日一身白衣，蹁跹出尘。林雪遥瞪大眼睛，竟然是他？

　　来人正是当朝大梁丞相独子容烨，他一心求学，前来江南拜师的事情鲜有人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行隐姓埋名，在场只有林父林母知道他的身份。

　　大家对林长柏新收的徒弟本就好奇，听闻此言纷纷表示从善如流。

　　“慕之初到江南，舟车劳顿甚是辛苦。今日还未开席，作不得迟。”林长柏对徒弟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小厮“既如此，便把我的独幽琴取来，算作今日为师赠予你的见面礼了。”

　　一时间羡煞众人。独幽，乃是上古名琴。琴身有断纹，因状似梅花，又称之“梅花断”。 “不知这少年琴艺如何，若是好琴不能遇见知音，那当真是浪费了。”看客低语。

　　林雪遥想“第二次了”。虽然他表现得不着痕迹，可是林雪遥还是能感觉到，少年万事洞悉，此举正是在为她解围。

　　想到前日的胡编乱造，她小脸刷地红了起来。什么双亲去世，什么嫂嫂将她发卖。丢人，真丢人啊。

　　容烨抱琴走到白梅树下，席地而坐。

　　他抬手拨弄琴弦，琴声铮铮，像初春化冻的冰雪，从指尖静静轻轻地流淌出来。带着众人越过寒冬，跳上初春嫩芽新发的枝头。其中既有春天的清新，又有冬雪的凛冽。

　　席间众人皆敛声不语，园中只有风声琴声捎带着白色花瓣掉落在断幽琴上。一曲《阳春白雪》被完美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园中久久鸦雀无声。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之中，不能忘怀。

　　白梅树下，少年温润如玉。一曲奏罢，他抱琴起身，轻轻行礼。半晌，大家回过神来纷纷鼓掌。果真是英才出少年。

　　已经不必再问为什么林老偏偏收了他做弟子，单就琴这一道，少年已隐隐有了大家风范。

　　琴道亦是心道，既然琴音清澈高远，只怕他的心智亦非常人能够比拟。

　　最重要的是，他才十六岁。

　　林长柏对这个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摸着胡须开怀畅饮。

　　林雪遥看得眼冒金星，喜不自胜。这是什么，这是天降大腿啊！要是和他交好，以后还愁夫子的功课完不成吗？

　　容烨将琴交给随从，起身入席，年轻公子们都围坐到他身旁，举杯邀他畅饮。少年温温润润，来者不拒，相谈甚欢。

　　鼓声咚咚，梅花不知递到了哪里，孤本的归属也没有人再关心。园中宾主尽欢，皆 是春色。

　　…………

　　傍晚，宾客尽散。正堂里容烨正在行拜师礼。林雪遥和本家子弟也特意被叫来坐在下堂观礼。林雪遥坐在最角落里，祈祷父亲今日千万莫要注意到她。

　　林长柏喝过容烨的拜师茶，将少年扶起。“你初到江南，可还习惯？”

　　“有劳师父挂念，江南水土最是养人。慕之一切都好。”容烨将师父送的玉珏系在身侧，拜师礼如此便算是完成了。

　　“你父亲既将你嘱托给我，以后林府就是你的第二个家。先歇整几日，待开春回暖，再同族中子弟一起去书院吧。”

　　说罢，林长柏见女儿远远坐在角落，“阿瑶今日倒是乖觉，你且上前来。”

　　林雪遥哭丧着脸走到他们跟前。果然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只求今日逃过一劫，她今后再也不口出狂言，胡编乱造诓人了。

　　“阿遥，慕之在家中排行第二，又长你三岁。你应当唤他容二哥哥。他天资卓越又勤奋刻苦。今后你们一同在书院进习，你要好好向他讨教才是。若能得他一两分，为父也不必为你的功课发愁了。”林长柏摇摇头，为何林家个个都是顶好的读书人，就出了这么个不爱学的。

　　她乖乖点头“阿遥一定好好在书院听夫子的话，勤勉求知，与容二哥哥守望相助。”今日还是得先糊弄过去，想来眼前这位容二哥哥应当也不会拆穿她。

　　况且只要她打死不认，父亲没有真凭实据想来应当也不会怪罪她吧。心理建设完毕，她老老实实杵在原地。左边瞄一眼，右边看一下。就是不看容烨。

　　容烨看着那日遇见的小姑娘，一副做了亏心事，但也要装作很有道理的的样子。他唇角微勾，也不拆穿她。“如此就有劳阿遥妹妹了。”

　　事罢，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