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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生 ...

  •   ……
      骤雨初歇,沈忆愁靠在男人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易铮扣好最后一粒扣子。突闻山下传来一声枪响。

      ……
      沈忆愁半梦半醒中,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响声。
      方道成如今已经和洪枫住在了一起,想来是不会回到这里的。
      她赶紧下了床。
      打开门,易铮高大的身躯立在门外。
      他正要进去。
      沈忆愁用力抵住了门只留下一条缝隙。
      “易铮……以后别再来了。所有的一切就都到此为止吧。”沈忆愁流着泪说道。
      话落,门被阖上的声音陡然响起。

      易铮看着被关闭的门,眼神中流露出几丝戾气。
      ……

      “易铭,方道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
      “我要他在三天内入狱。对了,事情传得越广越好,最好传得锦城人尽皆知。”
      ……

      洪枫隐隐感觉到方道成似乎招惹了什么人。
      但他毫无头绪,连救方道成都找不到丝毫门路。
      几天后,他碰到了沈忆愁和方老夫人。
      “我的儿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就遇到了这等祸事。他米粒大小的胆子怎么会偷运军·械·呢?!”

      方老夫人看着手里血污的手帕,里面包着方道成的一只手。
      她日夜兼程地赶来,直到断手被送来,一天下来,早就不知急火攻心吐了多少回血了。

      沈忆愁隐隐约约地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如同母亲般的方老夫人,心中愧疚不已。

      洪枫一直忙着给洪司令那边传信,这会儿屋里只剩了两人。
      沈忆愁握紧了那双苍老干瘦的双手。然后跪了下来。
      “娘,都怪我……”
      “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把身子……给了易荐声,他是协都统,在江宁他手眼通天,想要把道成送进监狱里不是难事。”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他,都是我的错……”沈忆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话……你和易荐声有染?!”
      “是……”
      “他后来找我,我知道自己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道成的事情,我后悔了,就拒绝了他,想和他断了关系。”

      “可是……”

      方老夫人一时气极,看着那只断手,就要一巴掌甩在沈忆愁的脸上。

      可还是停住了。她像是身心俱疲,有气无力地说着。
      “不……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这些年你一直包容道成,一个人孤单寂寞,你也不过二八年华,却为了照顾我而放弃了热闹和快乐,陪着我躲在那阴冷凄寒的老宅里。”

      “是我辜负了道成他爹的嘱托,没有好好照顾你,把满腔的怨恨倾泄在你的身上,我明知道道成打你骂你,背着你和洪枫在一起,从不曾好好对你,你那么小,那会子才五六岁,天寒地冻的,一个人在飘着雪的院子里双手冻得通红,还在洗衣裳。”

      “你那么懂事听话那么委屈……我……是我对不起你……”
      “娘,不要再说了,如果不是你,我活不到现在,我从不委屈,因为我知道你虽然面上冰冷,可还是关心我的。”

      “我的忆愁啊。”方老夫人紧紧抱着泪流满面的少女,哭喊着。

      “忆愁,你听娘说,娘知道你深居闺阁里,从不曾听闻有关易铮的传闻,可娘虽然深居简出,但这国家的重大之事,之人我从不曾去避过,一直在听着。道成他爹虽然死了,但我还要替他去听去看这个世界。”
      “易铮那个人,如果不能与之交好,一旦与他成仇,终归会落得个不得好死。我原以为他是真心器重我儿,想着易铮他也是个少年英雄,传言终归是传言,不可信的,但如今却……”
      “忆愁,你走,你走,我绝不让你落到他的手里,如果让道成他爹知道我没有护好你,我便是下了地狱也无颜去面对他。”

      “易铮那个人过于心狠手辣,工于心计。他为了得到你,不惜拿我和道成相胁。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是我忆愁的归宿。”

      沈忆愁摇着头,哽咽着:“不,一切都源于我,娘如今怎能让我袖手旁观,独善其身?”

      “而且,娘,易铮虽然心狠,但我相信,他是爱我的。我的的确确也是爱他的,既然忆愁今日将所有的话都告诉娘了,愿娘成全我,这样也能保住道成。”

      “你跟娘说,你当真爱易铮?”方老夫人捧着沈忆愁的脸,轻轻地为她擦拭泪水。
      “是,我是爱他的……”

      “娘,等我救回道成,你们就离开江宁,这些年我在锦城存了一些钱,都在我的居室放着,你们拿好后不要再待在锦城了。天大地大,总归会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我儿忆愁啊,易铮终非良配,你终究不要陷得太深,能尽早抽身就尽早抽身。”

      “此时他为你姿容痴迷,非你不可。可经此一遭,娘便知此人心机之深沉,行事之狠辣,我的忆愁如此心软良善,焉知日后他对你失去兴趣时,不会将你弃如敝履。那时你又该如何?”
      “娘说的,我都明白了。”

      ……
      沈忆愁穿着一袭淡雅的旗袍,上面缝制着小巧典雅的梨花,她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手里的扇子。
      扇坠在不停地摆动着,流苏垂落在沈忆愁洁白如玉的手腕边。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快要进入梦乡之际,突觉一只大手握住了自己的脚。
      沈忆愁连忙起身,神色清冷地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易铮握住了那只白皙的脚,轻轻吻在了脚背上。
      沈忆愁忙要收回脚,可男人的大手格外有力,反而被禁锢地更紧,她停止了挣扎。

      突然,她忙忙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上了男人的脸颊。易铮用舌尖抵了抵流血的口腔。
      “解气了吗?”

      “解气?!呜呜呜……那又有什么用?!方道成的手再也回不来了!”
      “傻子,那只手不是方道成的,从头到尾我只想要你,我不能失去你。把他关进监狱里,也只是想要你回心转意。”

      沈忆愁一听,连忙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当真?可……那只手你是从那里砍来的?”
      “自是从死囚身上砍来的。”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自然没有。”

      “不……现在还不行,你快把衣服穿上,我要去看方道成。”

      “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只是我已经打算以后再也不见他们了,想在他们走之前送一送他们。”

      “忆愁,方道成我早已经让人放了,他现在应该和方老夫人在回锦城的路上了。”

      说到此处,易铮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沈忆愁思绪杂乱,没有看到他突变的眼神。

      “答应我,不要再去想他们了,以后和我长相厮守可好?”
      沈忆愁被他的话惊得心神俱颤,“你……你此话当真?”
      “我愿对天发誓。
      等再过一些时日我就娶你。”

      沈忆愁忙忙擦掉面颊上的眼泪,抬起头吻住了易铮的唇瓣。
      ……
      又是一个新春,沈忆愁这几天一直食欲不振,常常呕吐,嗜睡不已。
      易铮最近似乎很是繁忙,常常见不着人。沈忆愁知道他忙,也不便让他操心,便带着自己不久前买回来的小婢女,出了府。

      ……
      “大夫,我这是……”

      那老大夫把过脉后,笑呵呵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

      “恭喜这位夫人了,您有了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主仆二人一听顿时相视而笑。

      而沈忆愁轻轻地把手覆盖在自己的腹部,笑着笑着不由得落泪。
      “夫人,怀孕之人切莫伤心啊。而且我观你脉相,似乎有些不稳。千万诸多注意。”

      “多谢大夫。我没事,我只是开心的。”

      ……
      回都统府的路上,小丫鬟开心地不行,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跟只调皮的小雀似的。
      “春梅,我怀孕的事情不要和都统说。”
      小丫头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地说:“是因为夫人想在两个月后都统的生辰时说!”

      “就你机灵。”
      ……
      沈忆愁刚喝完安胎药,将将睡下,便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有一具带着些许寒气的身体钻进了被中,易铮握住沈忆愁的腰,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然后轻柔地问着她的发丝。
      “最近你是不是胃口不太好?”

      “是春梅和你说的吗?”

      “不是,这几日我同你吃饭时便看出来了,只是最近过于忙碌,直到今日才得以问起。”
      “无碍,只是肠胃有些不好,现下已经没事了。”
      “嗯。”
      过了一会,沈忆愁听到男人平缓的呼吸声,她握着男人的手背,渐渐进入了梦乡。
      ……
      易铮最近十天半个月不见影踪,沈忆愁一直听他的命令没敢出府。
      她知道易铮手腕强硬,但终究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敢给他添丝毫乱子。
      沈忆愁摸着自己的肚子,现下快四个月了,它已经在微微鼓起了。

      日光洒在草丛里,落在水珠上隐隐闪耀着。

      如此静谧的时刻,突然传来了春梅急迫的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
      “现在街面上到处都是易都统和北平陈参领千金陈月龄结婚的日报。”

      沈忆愁猛然听闻却像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三魂六魄,重重倒在了地上。

      “夫人……都怪我,都怪我你可无碍?
      沈忆愁死死抓着腹部的衣料,在春梅的搀扶下靠在了床上。
      “可带来报纸?”

      沈忆愁见她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只得强硬起态度。
      春梅颤颤巍巍拿出了日报。
      沈忆愁看见上面的黑体大字,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有泪水不断从脸上滑过。她抓紧了肚子,里面隐隐作痛。
      “快……快去煮安胎药。”

      ……
      夜色漆黑,沈忆愁在床上躺了许久,也难以入睡。
      忽然,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夫人睡了吗?”

      “回都统,夫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躺下了。”
      “下去吧。”
      “是。”
      春梅的声音消失后,紧接着便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只闻得一阵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男人便躺在了她的旁边。
      易铮缓缓贴上前吻了吻女人的发丝,正要睡去。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易铮原本已经准备睡觉,冷不丁听到女人平淡的发问声,可看似平淡却又令他心底发慌。
      他皱起了眉头,赶忙支起了身,打开了台灯。
      昏暗的灯光下他猝不及防看见女人沾满泪水的侧脸。
      心中不可控制地一痛,他把女人抱起来,裹在怀里,吻了吻她潮湿的脸颊。
      柔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张报纸上的内容,是真的吗?”
      “哪来的?”易铮看着女人手里的报纸寒声问道。
      “这些重要吗?!”
      “是春梅吗?是她给你的?!”

      易铮当即下了床,拿起桌上的手枪就要冲出门。

      沈忆愁赶忙追了上去,死死地从男人的后背抱着他。
      “不许走!”

      “春梅有什么错?!如果不是她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你说过的,这辈子只娶我一个人为妻!”

      “为什么?为什么要娶陈月龄,你不是爱我的吗?不要娶她!”

      易铮转过身来,把沈忆愁抱到了床上。
      “因为我需要她家族背后的势力。”
      沈忆愁闻言霎时间只觉得心中苍凉至极。
      “你不是都统吗?整个江宁连带着周边那么多地带都是你的地盘,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我要的是全部!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沈忆愁看着他阴狠的眼神,忽觉自己不认识他了般。
      “与陈月龄结婚一事,既然你已经知晓了。也罢!我本来就想着再过些时日告诉你的。”

      “你若想入府,我便许你二姨太的位置。若不想,我在别处为你另置一座府邸让你安住。”

      “我有了身孕。”

      易铮心思正混乱中,突闻女人气若游丝的声音,虽是陈述,却仿佛在用心声询问自己最后的希望。
      易铮听罢,心中霎时间涌出无止境的欣喜,“你……再说一遍。”
      “我有了孩子,荐声。你不要娶别人,我们不要那么多的权力地位,好不好?”

      “那些太过浮华了,看似繁荣却又充满着危机,我不能失去你,我和孩子都不可以。”

      易铮揽住女人的腰肢,颤抖着把手放在了女人略微鼓起的腹部。
      沈忆愁赶忙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易荐声心中欢喜至极,可终是未曾答复女人。
      沈忆愁靠在了他的怀里渐渐安睡。
      ……
      沈忆愁看着落在手心的花瓣,已经一个月了。她一直没有看见易铮,艰难的等待中又隐隐约约充斥着悲凉和凄伤。

      “院外怎么如此喧嚣?”
      有看门的仆人闻声走了进来,“二姨太,是都统在迎娶大夫人。”
      沈忆愁闻言一晃神打碎了玉白的瓷杯。

      “春梅,你说,他将我禁锢于此,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春梅闻言,抹了抹泪水。
      沈忆愁跟着春梅逃出了梨院,两人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混在下人堆里勉强能遮掩地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沈忆愁看着易铮一袭鲜红的婚服在泪眼中不断模糊。
      ……

      “他从不与我提起他的爹娘。”
      ……
      沈忆愁看着院中飘扬的柳絮,缓缓阖上了眼眸,有晶莹的泪珠从眼中滑落。
      ……

      “放肆!”
      “我才是你们的大夫人,你们竟敢拦我?!”
      仆人看着陈月龄盛气凌然的模样,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沈忆愁正在屋内给孩子缝制衣服,她还有一个月就快要生了。
      突然,门外的喧嚣声越来越近。
      有人一脚踢开了房门。
      沈忆愁赶忙站起身,还没等看清来人,便感觉右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她咽下去口里的鲜血。
      护住了肚子。
      “哼!不懂规矩的狐媚子!四个月不与大夫人请安,若非易荐声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士兵,否则怕是你这孽种生了,我也见不了你的面吧!”
      “这次他被我支开,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住你?!“
      沈忆愁被两个婆子粗暴地拉出了房门,推倒在了院子里。

      烈日当空,沈忆愁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腹部隐隐约约泛着几丝痛意。
      看着沈忆愁滚圆的肚子,陈月龄止不住心里的妒忌。易铮根本不碰自己,她恨!恨这个狐狸精勾引了易铮!
      ……

      不知跪了多久,沈忆愁手脚更加虚软。
      乌云遮住了太阳,不多时,冰凉的雨水浇灌下来。
      沈忆愁刚出了一身虚汗。冷不丁被雨水一浇,禁不住打起了寒颤。
      腹中锐痛越来越明显。不。孩子,她一定要保住孩子。
      “大夫人饶命,妾错了!”

      沈忆愁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不断地朝着陈月龄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了妾吧,妾再也不会喜欢都统了。”
      ……
      春梅跑遍了巷子终于找到了明安。他是副将的义弟,自己经常跑出府与他相往。
      如今只有他能救姑娘了。
      ……
      沈忆愁看着自己身下的血水,又看向屋檐下笑着的陈月龄。漫天寒雨,浸得人心都冷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向院外,没有人。
      寒意袭来,满心苍凉。沈忆愁讽笑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
      “啊——”
      “姑娘,坚持住。”

      彻骨的痛意自腹部袭向全身。
      沈忆愁不知被这剧痛翻来覆去折磨了多少时间,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
      她睁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呼吸着空气,只来得及转头看脏兮兮的婴儿一眼便昏厥了。
      “唉!好在送来的及时,虽然是早产,但好歹两个都保住了。”
      “谢谢大夫,谢谢你!”
      春梅劫后余生般哭着道谢。
      春梅把睡着的婴儿放在婴儿床上,把另一个小声泣着的轻轻地抱在了怀里走出了产室,明安刚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口,便看见春梅抱着孩子走出了产室。

      “夫人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怀里抱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哈,是女孩,她哭得声音最响亮了。另一个宝宝身体有些虚弱,不爱哭,现在在婴儿床里睡着。”

      “这么说,是有两个孩子吗?”

      “是。”
      两人相视而笑,却又泪流满面。
      ……
      沈忆愁看着泛黄的天花板,不远处似乎有人在逗婴孩。
      “春梅。”
      “姑娘,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傻丫头,不哭了。”沈忆愁抬起手轻轻擦拭着春梅的脸颊。
      “是你救了我吗?”
      “是明安。”
      沈忆愁想起来了那个眼神晶亮的男孩。

      “孩子怎么样了?”
      “大夫说两个都还可以。”
      春梅把男婴放在了沈忆愁的怀中,“这个是小少爷。”

      “另一个呢?”

      “我去叫明安。”

      ……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赶紧从医院离开吧。”
      春梅想着陈月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明安说自己会保护好夫人,沈忆愁轻轻戳了下他的伤口。明安克制不住“嘶”了一声。
      ……
      主仆两人在明安的住处住了多时,沈忆愁吻了吻怀中笑着的婴孩的脸颊,然后缓缓开口:“春梅,我想离开这里。带着我的两个孩子。”

      明安眉眼中充满不舍。沈忆愁抚摸着明安的发顶。
      “谢谢你救了我们,明安。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但我不想再留在江宁了。我在这里每呼吸一口气,心都是痛的。”
      ……
      沈忆愁和春梅一人抱着个婴孩,两人的包袱除了干粮和粗布麻衣便也没别的了。
      明安还在她们的身后挥手,沈忆愁猛然看见不远处凶神恶煞的人,这些人她认得,是陈月龄带来的。
      沈忆愁赶忙上前几步把孩子交给了明安。
      然后又把春梅推到了明安身旁。
      “你们快走,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姑娘……”春梅也看见了远处大批搜寻的人。
      “春梅,你最听话了。我走不了了。”
      “为什么啊姑娘?!大夫说你已经没事了。”
      “但我生产时血崩,当时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如今只是强弩之末罢了!走吧!带着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记住,一定要把他们交给易荐声,告诉他,如果这两个孩子有半点闪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沈忆愁用力吻了吻两个孩子的额头,似乎是感觉到母亲将要离去,两个婴孩开始啼哭起来。
      “快走。明安,快带她走!去找孩子的父亲!”
      明安红着眼拉走了春梅。
      沈忆愁看着两人淹没在人海里。
      她心下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车厢里。

      “快追。人在那里!”

      陈月龄看着沈忆愁钻进了火车厢内,她赶忙追了进去。

      沈忆愁拼尽全力,拨开人群,拼命地向前跑去。
      只要陈月龄把心思放在抓住自己身上,那春梅明安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才能彻底逃出生天。
      沈忆愁冲出车厢,看着眼前的深林。后面的人穷追不舍,方才车厢人多她才能不被抓住,可是如今……

      不!她绝对不可以放弃!
      沈忆愁光着两只伤痕累累的脚拼命地向前跑去。
      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林中。
      傍晚的深秋凄寒。

      “停下!”领头的人抬起手喝道。
      “废物,快追啊,一个刚生产不久的女人你们都抓不住!”

      “夫人,此林中野兽频繁出没,那个女人一定活不过今晚。”

      “哈哈哈哈哈哈哈……”
      领头人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眸中一片安心。
      此林虽有野兽,但也常住好心的猎人。
      当年易都统救了自己一命后,自己便长居此林。后来机缘巧合下才转投北平陈参领。
      ……
      一个月后。
      易荐声把上了膛的枪抵在陈参领的脑袋上,指头轻轻扣动扳机。
      鲜血喷洒在易荐声神情冰冷的面上。

      “都统,有一个自称是副将易铭义弟的人求见。”
      “放他进来。”
      ……
      “何故求见?”
      易荐声擦拭着面上的鲜血,冷声道。
      “为沈忆愁求见都统!”
      易铮闻言,瞳孔微缩。
      “她……怎么了?”
      “都统,可否让春梅也进来?”
      “春梅?”难道沈忆愁也来了,克制不住的狂喜翻滚而来。
      可易明安面色却灰败非常。
      不多时,春梅面色苍白地走进了厅内。
      易铮看着她怀里襁褓中的婴孩,心下阵阵热流涌过。
      春梅把孩子放在了易铮的怀里。
      不知悲喜的婴孩还在咬着指头,看着这个孩子,易铮心内柔软万分。
      “这是……”
      “回都统。这是姑娘诞下来的女婴,还有一子,就在我身后的奶娘怀里。”
      易铮抱着女婴疾步走上前去。
      那是个裹在襁褓中似乎有些孱弱的孩子。
      “沈忆愁在哪?”易铮一向不苟言笑可今日喜事接二连三地上演,便笑着问道。
      “姑娘怕是九死一生了!
      她临走前让我们把两个孩子交到都统的手中,她说,‘如果这两个孩子有半点闪失,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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