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过的rapper成了最佳男歌手》而向光

3、第三章

　　林矜像是察觉到了靠枕的变化，小脸蹭了蹭更加靠近顾帜，温热的鼻息洒在顾帜的脖子上。
　　顾帜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立刻紧绷起来。
　　他想，幸好今天来了费城。
　　万幸。

　　林矜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
　　一直起身子，就听见顾帜的声音。
　　“醒了？好点了吗？”
　　“嗯。”
　　下意识地抬手揉揉脖子，忽然想到自己应该拿着一杯牛奶才对。
　　“你把牛奶拿走了吗？”
　　“牛奶凉了，我喝掉了。耳机我也拿回来了。”
　　顾帜一边回答一边用手背贴了贴林矜的额头，虽然林矜脸色仍然苍白，但温度终于温度降下来了，顾帜放下了心。

　　可退了烧的林矜并不好受，虽然大脑能正常思考了，但四肢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吞咽的时候喉咙还是会痛。
　　仿佛来美国之后一直透支的身体终于支持不住，开始反噬，
　　“你怎么来费城了？”林矜终于对顾帜的突然出现提出了疑问。
　　明明上周他还在开演唱会，怎么今天突然就到了费城。
　　之前顾帜也来过两次，说是出来走走找找灵感，如果这次也是来找自己的话，他肯定会提前告诉自己的。
　　不然他人来了自己却没空见他就不好了。
　　所以这次，顾帜怎么突然来费城了呢？

　　“我来学音乐啊，演唱会结束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联系了一个前辈，来这边学蓝调和爵士乐。我今天刚到，弄好就去找你了，没想到你病了。”
　　“哦，还好你来了，这是我来费城之后第一次发烧，上大学之后就几乎没发过烧了，这次竟然这么严重。”
　　“都烧到41度了，我要是今天没来你可怎么办？”顾帜说着语气里忍不住带上责备。
　　没想到林矜真地想了一下认真回答，“睡醒之后联系我室友，让她明天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盒退烧药。”
　　顾帜语塞，林矜说得没错，如果自己没来，她很可能会这样烧一夜。
　　再说不出一个责备的字，顾帜叹息。

　　透明输液袋里的药水眼看就要到底，输液袋下的两个人都在垂眸。
　　一个深知本该如此，一个恼怒自己无能为力。
　　顾帜收敛情绪，“晚上去我现在的公寓住吧，你脸色太差了，好好休息几天，去我家住方便我照顾你。”
　　“别以为我没看到，我去你家的时候你床头还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杯可乐，你又不会做饭，我不看着你恐怕你天天就吃面包喝凉水。”
　　虽然顾帜说得不完全对，但林矜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顾帜的公寓离林矜家有些距离，隔着十几公里，开车要半个小时左右。
　　和顾帜一起坐在汽车后座，闭上眼眯一眯的林矜没有再靠着顾帜的肩膀，她在想，好像小时候她和顾帜没有这么亲近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顾帜参加选秀开始。

　　*

　　顾帜第一次登上舞台，是在四年前。
　　那时候正是国内选秀最热的几年，选男团的、选女团的、选男歌手的、选女歌手的，甚至还有选主播的，总之搞得是如火如荼。
　　观众爱看，节目大赚。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流行星探发掘素人的时代了，在这个时代，人们信奉的是——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一时之间娱乐圈里从爱豆到歌手再到演员，很多都是选秀出身。
　　严格来说，顾帜也是选秀出身。

　　大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 “未来之子”节目组在江城音乐学院设了摊位宣传，想在江城音乐学院多招募一点有实力的选手，让比赛更加精彩好看。
　　顾帜没有去报名，甚至不知道这个摊位的存在，当然，即使他知道也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更不会去报名。
　　他是报道完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被已经收摊的制片人看到的。
　　没错，是看到的，制片人看中了顾帜的脸。

　　其实顾帜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与室友关系平平淡淡，不爱发朋友圈也不参加社团活动，除了上课就是闷头练歌练乐器写歌编曲。
　　你可能会觉得不是有很多大学生都这样，不上课的时候就宅着，这算什么低调？
　　是的，你说的没错，如果顾帜的脸不那么高调的话。
　　音乐学院的整体颜值都偏高，可即使如此，如果顾帜愿意多参加点活动，多交几个朋友，那他怎么着也能混成个风云人物。
　　并不是顾帜孤僻，他只是不想罢了。
　　顾帜不是那种帅而不自知的人，从小到大夸他帅的人不知凡几，也懒得敷衍示好的女同学。
　　帅又有什么用呢？不会让学习成绩变好，也不能让歌曲更动听。
　　对顾帜来说，长着这样一张脸，低调，才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制片人当然不会这样想，他只觉得挖到了宝。
　　顾帜的脸，剑眉星目，该深邃的地方深邃，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却又完全不会女相，是时下最受女孩子喜爱的，有些凌厉又十分标准的帅气。
　　只能说女娲娘娘偏心得太过明显，属实是有些不顾旁人死活了。
　　制片人看中顾帜这张脸的潜力，又得知了顾帜学的是声乐，更加热情地邀请他参加节目，毕竟能在江城音乐学院学声乐的，实力怎么都不会差。
　　塞了名片好好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节目之后，看顾帜仍旧不感兴趣，制片人也不放弃，又各种给顾帜灌输现在参加选秀节目流量多么多么大，凭他这张脸，上完节目去演戏都能赚一把，硬是当场加了顾帜的微信，让他想好了联系自己。
　　第二天更是直接给顾帜发了合约，说如果不想曝光过多只签几期也可以，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退赛就行。

　　顾帜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可是看着收到的合同，心念一动。
　　他从通讯录里找到林矜。
　　两人的对话框只有通过好友申请时打招呼的内容，顾帜是在两家一起庆祝孩子考上大学聚餐时，主动加的林矜微信，加了微信后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
　　林矜的朋友圈也是空的，顾帜加了她的微信就像没加一样。
　　顾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

　　林矜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上完一节大课，一边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走一边看手机。
　　是顾帜，他有什么事找自己？
　　一张合同的图片，一条文字消息。
　　“林矜，这份合同有问题吗？”
　　林矜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虽然她读的确实是法律专业，但才刚刚念了一个学期，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呢。现在就让她实操帮人看合同，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林矜看完合同后，如实告知了顾帜自己的水准，并表示可以帮他问问老师，毕竟林矜的老师们基本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个这种一页纸的合同不在话下。
　　顾帜欣然同意。

　　等待老师回复的时候，顾帜又发来了消息，
　　“如果这份合同没有问题，你觉得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没来由。
　　顾帜是学音乐没错，但林矜可不是学音乐的。
　　林矜从小就品学兼优，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初中时想好要去江城读大学，高中明确自己以后要当律师，最后成功考上顶级985江城大学的王牌专业，成为了一名法学生，完全是别人家小孩的人生。
　　而顾帜却与林矜截然相反，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学音乐，当歌手。顾帜从小成绩普普通通，小学的时候两人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就彻底分开了。
　　顾帜只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在宜城读了一学期之后就北上去了京城，托了妈妈的朋友的哥哥的关系，也就是林矜的舅舅，在京城音乐学院附中借读，最终殊途同归，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考上了三大音乐学院之一——江城音乐学院。

　　因此，顾帜问林矜要不要参加选秀，就相当于美妆博主问钢铁直男今天的妆容涂雾面的口红好还是涂水光的唇釉好。
　　但对于他们这些刚上大学的人来说，这毕竟是一件大事，多问问别人的建议很正常，林矜想顾帜大概是也想听听外人、像自己这样的纯路人的看法。
　　林矜没有犹豫，机会嘛，当然要抓住，顾帜虽然不是要进靠脸吃青春饭的那类圈子，但出名要趁早，林矜知道，顾帜早晚要入这行，现在去试一试反正没什么损失。
　　很快消息就发了过去，
　　“我觉得去吧，橄榄枝都递过来了，刚好也可以展示一下你的rap，看看听众的反馈。”
　　“我知道了”，对面回复之后没再说话。

　　老师回消息回得慢，第二节大课下课后，林矜才收到回复。
　　林矜感谢完老师后直接把回复转发给了顾帜，
　　“这份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里面的条款对委托人也很有利，可以让你朋友放心地签。”
　　“好，知道了，多谢”，顾帜回道。
　　林矜回了个“没事”。
　　后来顾帜没再来联系林矜，林矜也不知道顾帜最后的决定。
　　等到节目播出的时候，林矜才知道，顾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