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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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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小男孩没有区别。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小王子》
林矜病了。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冬季,林矜却在第一缕春风拂过费城时,病倒了。
起初是一觉睡醒后的喉咙痛,然后是鼻塞、流涕,林矜吃了感冒药,并没有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生病是一种奢侈。
虽然每天吃药,但感冒却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趋势。
不过感冒本来就是这样,不走完这个流程,吃再多药也没用。
林矜以为这次也和以前的感冒一样,照旧拖着病躯学校公寓两点一线。
杰瑟夫教授要结课了,这周五最后一堂课上课前要把结课作业发到他邮箱。
林矜在图书馆和同门一起熬大夜的时候,唯一庆幸的是这次感冒不咳嗽。
万幸。
但不幸的是,连续两个大夜熬完,林矜明显感到本来逐渐好起来的感冒又加重了。
哎——(林矜叹气)。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不容易抽丝了,夸嚓,又被击倒。
周五太阳升起的时候,林矜终于赶完了due。
身边的两个同门还顶着鸡窝头苦干,距离上课还有三个小时,林矜趴在桌上休息。
被约翰叫醒去上课的时候,林矜只有一个想法,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手头的事先放一放,这周末好好休息养养病吧。
十二点下课后,林矜叫住了两个同门,约翰和金妮,说自己要养病,这周不能推进小组任务了。
两人欣然同意,叮嘱林矜好好养病。
林矜拒绝了两人发出的一起去吃午餐邀请,直接回公寓了。
路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走了进去。
露西正在忙,林矜没有和她打招呼。
买了三个三明治和一些面包果酱牛奶,林矜去排队结账。
露西看着林矜买的那些东西,有些无奈。
没说什么,毕竟说了也没用,可怜的孤身一人来美国的文静东方女孩布莱尔,总是这样度过周末。
林矜结完账准备离开,被露西叫住,让她等一下。
接了一杯热热的姜丝可乐,露西递给林矜。
林矜没有伸手去接,露西看出她眸子里的疑惑。
“给你的,布莱尔。感冒了要好好休息,你脸色很差,注意身体”。
林矜接过纸杯,笑了。
“好,谢谢”。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有多惹人怜爱。
“快回家吧,好好睡一觉。”露西摆摆手让她回去。
一手提着吃的,一手拿着热饮,林矜不喜欢姜丝可乐的味道,只浅浅抿了两口,就这么端回了公寓。
公寓里没人,林矜的室友凯西是一个白人女孩,她刚读大一,正是感受大学生活丰富多彩的时候。林矜早晨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林矜睡觉的时候她可能还没回来,两人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没见过多少次。
林矜吃了两口三明治就放下了,想了想又把吃剩的三明治和那杯可乐端进了房间,放在床头,然后躺下了。
她太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林矜是被凯西回来的动静吵醒的,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林矜出去上厕所。
看到林矜,凯西有点惊讶。今天是周五,还没到周末,林矜这个点不应该在家才对。
接受到凯西的疑惑,林矜主动开口。
“我感冒了,下午回来休息。”
坐在沙发上化妆的凯西停下动作,想到冰箱里的三明治和无时无刻不抱着电脑和书的室友,她说,
“吃药了吗?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派对,晚上不回来,明天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帮你带。”
“吃了过药了,不用了,谢谢。”
她说不要,凯西也不会多问。
其实林矜没有吃药,但她和凯西的关系,说是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也不为过。麻烦陌生人,实在不是林矜的性格。
林矜烧了一壶热水,重新回到房间。
这几天她都没吃药,感冒药会让人变困,这可不行,她不仅不能变困,还要和两个同门一起,轮着出去买咖啡。
也因此,下午睡觉之前林矜没有吃药,怕药性与上午喝的咖啡相冲。
吃了感冒药的林矜慢慢陷入睡眠,迷迷糊糊地中听到凯西出门了,夜幕降临。
手机在漆黑一片的卧室里,亮得刺眼,铃声响个不停。
林矜听到了,好吵。
想关掉它,却又睁不开眼。
恍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了,铃声歇了。
又响起。
终于,意识恢复,林矜睁开眼睛,费劲地挪动身子,接通电话。
“矜矜?”那边传来顾帜的声音,疑惑又焦急,“刚刚在忙吗?我都打了三个电话了?”
“顾帜?”嘶哑虚弱的声音一出口,林矜自己都惊了。
还没想好怎么跟顾帜掩饰自己生病了,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告诉父母一起担心,顾帜就已经在问,
“你现在在哪里?在公寓还是在学校,我去看你。”
“啊?”本就因生病变得迟缓的大脑来不及转弯。
“我现在已经在费城了,我去找你。”
“哦。”
“你在哪里?”
“我在公寓。”
“好,我去找你。”
电话挂断,林矜还懵着。
二十分钟后,顾帜到了。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顾帜搜索了和林矜的聊天记录,输了密码。
开灯看到林矜时,女孩又睡着了。
她睡得很不安,蜷缩在床上,几缕发丝被汗湿后黏在额头上。
顾帜三两步冲过去,用手试了试林矜额头的温度,很烫。
顾帜轻轻摇了摇林矜,喊她的名字,
“矜矜,矜矜,林矜”
林矜睁开眼,就看到顾帜蹙着眉头,眼里满是仓皇。
完全不是她平时看到的,镜头里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烧糊涂了的林矜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看林矜醒了却不说话,顾帜更急了。
“矜矜?你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林矜还是不说话。
于是顾帜不再等待,看林矜只穿着睡衣,他从林矜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帮林矜穿上。
林矜虽然不开口,却乖乖地任他摆弄,穿好了外套。
顾帜把林矜的手机装在自己口袋里,不指望林矜说话,他直接告诉林矜,
“矜矜,我带你去看医生。”
男人眼中还是那么的担忧又焦急,却又那么镇定,不容置喙。
林矜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司机把他们送去了最近的一家急诊中心。
晚上七点多,诊所里的人不多。
顾帜很快带着林矜走完手续,在长长的走廊座椅上坐下,陪着林矜输液。
冰凉的点滴顺着静脉流向心脏,林矜的大脑清醒过来。
“顾帜,我想喝水。”还是嘶哑的声音。
可在顾帜听来,仿若天籁。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林矜旁边,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没见林矜,生病了的林矜甚至想不起他的样子,才不愿意和他说话。
“好,我去给你买。”顾帜立刻说。
想到要让林矜一个人坐在这里,顾帜又有点不放心,他摸了摸林矜的头,
“你在这坐着等我,我马上回来。”
林矜点头,顾帜转身大步离开。
回来的顾帜拿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和一纸杯热牛奶,其实顾帜最想买的是一杯热水,可惜买不到。
林矜阖着眼,靠在冰凉的铁制椅背上,脑袋微微耷拉着靠在墙上,不太舒服地皱着眉。
顾帜放轻动作走过去,刚要坐下,林矜就睁开了眼。
“回来了”,林矜说。
“嗯,你要热牛奶还是凉水?”
“水就行。”
“那牛奶拿着暖暖手吧”,顾帜把牛奶放在林矜没输液的右手你,拧开了矿泉水瓶盖。
然后又把牛奶拿回来,把矿泉水递给了林矜。
林矜喝完,顾帜接过,又把牛奶塞了回去。
顾帜把矿泉水放在左边的的椅子上,问林矜,
“听歌吗?”
“好啊。”林矜回。
顾帜拿出手机,带上左耳的耳机,然后把右耳耳机递给林矜。
耳机里流淌的音乐来到林矜耳中,有时候是钢琴,有时候是吉他,有的没有人声,有的是哼唱,偶尔冒出几句歌词。
林矜知道,这是顾帜写的歌,还没有写完的小样。
顾帜伸出右手揽过林矜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把林矜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显然超出了异性朋友的界限,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但顾帜的举动太过自然流畅,语气太过温柔正常。
等林矜反应过来时,已经靠在了顾帜肩膀上。
林矜想到了自己懵懵地被他抱下楼的时候,他的臂膀很有力,抱着她完全不吃力,还健步如飞。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心。
左手插着冰凉的针管,右手拿着暖暖的牛奶,耳朵里是顾帜温柔的哼唱。
靠着他吧,很舒适很安心不是吗?
生了病的林矜轻轻阖上眼,像小猫咪一样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在顾帜肩头。
顾帜的左手死死捏着手机,攥得青筋暴起。
没想到林矜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就安定下来,顾帜有些不知所措。
左手的力道卸下来,身体却越发绷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帜才从不知所措中醒过神来,放松了身体。
林矜像是察觉到了靠枕的变化,小脸蹭了蹭更加靠近顾帜,温热的鼻息洒在顾帜的脖子上。
顾帜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立刻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