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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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夕法尼亚州·费城
夜色还未散尽，整个城市弥漫在风雪中看不清晰，街道寂静，偶有行道树抖落积雪的簌簌声。
卧室里漆黑一片，林矜已经醒了。
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刚刚六点。
解锁手机关掉半个小时后的闹钟，林矜又点开了微信，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后，没有等待回复，直接开灯起床了。
拉开卧室落地窗前的窗帘，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着，很美。
可林矜却只叹了口气，无心欣赏。
如果你不爱雨也不爱雪，或者你不够爱它们，你将很难爱上费城。
从十二月开始，费城就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雪。
第一次看到鹅毛大雪时，林矜非常兴奋，而现在，只剩下仿佛从来没见雪化干净过的麻木。
银装素裹的美是真的，冰冷刺骨的寒却也不假。
林矜甚至觉得，像自己家乡那样，一年下两次雪，小小的雪花一落在地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湿哒哒的地面，也没什么不好。
那时的雪总是很快落尽，只余灌木和绿叶上铺着的一层莹白落雪，昭示着刚刚确实下过一场雪。
而在费城，熬过同样高温多雨的夏季，却迎不来同样温和少雨的冬季。
数数日子，林矜孤身离开江南，远赴异国他乡求学，已经近八个月了。
虽然没能适应寒冷的冬季，但林矜已经适应了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法学硕士的生活。
用第二语言做研究、比本科更高强度的课业压力、饮食与人际交往的巨大差异，让林矜把每天都规划得满满当当，没有时间惆怅、没有情怀忆江南。
但她无疑是爱这样的日子的。
没有任何一个像林矜这样，一直在学业上一骑绝尘的天之骄子，能拒绝自己正在飞速成长的美妙，恨不得把一天变成二十五个小时。
恨不得把一天变成二十五个小时，除了冬天。
什么时候能过完冬天啊？林矜咬牙。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收拾好，林矜离开合租的公寓，像往常一样步行去学校。
林矜住的公寓离学校很近，步行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到宾大。
抖抖伞上的积雪，跺干净鞋子上的泥雪，林矜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Blair？”刚刚换完班坐好的收银员露西看到林矜很惊讶，仔细确认了一下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确实是Blair，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间，
“You come half an hour earlier this morning！”
（布莱尔？你今天早来了半个小时！）
“Good morning, Lucy. I just woke up earlier today.”
（早上好，露西。我只是今天醒得比较早。）
林矜一边说，一边进去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递给露西。
露西接过扫了一下就把三明治放进了微波炉，然后接过林矜的钱。
“Is everything OK with you?”
（你还好吗？）
“Yeah. Don’t worry. I’m all right. Thank you for the sandwich.”
（我很好，别担心。谢谢你帮我热三明治。）
林矜接过露西递过来的三明治，露出安抚的笑容。
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东西不多，只有一间铺面，面朝玻璃设了几个座位，但它刚好在林矜走去宾大的那条路上。
林矜和露西已经很熟了，因为只要她去学校，就会在这家便利店吃早餐。
热情的露西在同一时间第二次见到这个东方女孩的时候，就记住了她，并且问出了林矜的名字，知道了林矜是在宾大念法硕的中国女孩，住的公寓就在附近。
现在还太早，便利店里只有林矜一个顾客，她把摘下来的手套、取下的围巾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放稳，扶了扶头上的毛线帽子坐下，开始享用今天的早餐。
除了提前了半小时之外，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可今天的三明治林矜却觉得有些吃不下。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没有新消息。
最终林矜也没能吃完这个三明治，没有勉强自己，林矜丢掉了剩下的小半个。
重新戴好围巾手套，林矜站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手机响了，有新消息。
林矜立刻摘掉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教授发来的邮件，林矜有点失落。
但很快恢复，查看了邮件并回复，想着早起半小时也不错，平白多出来半小时做任务。
很好。
离开座位，这回真地要走了。
可手机再次响起。
是微信电话。
接通。
*
中国·京城
晚上七点，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京城最大的体育馆门前，已经挤满了人，广场上人头攒动，一队队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保安分散在广场上，维持秩序，防止踩踏等混乱发生。
门内与门外，像是两个世界。
与外面的欢快热闹不同，能容纳万人的场馆内，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在做最后的检查调试，人人都绷着脑子里的那根弦，精神高度紧张。
这种紧张的氛围裹挟着场景内的每个人，今天的主角顾帜也不能例外。
接过小助理端来的雪梨红枣枸杞汤，顾帜草草喝了两口就作势要放下。
助理一看就急了。
“顾哥，多少再喝点吧，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上午那么早就过来走流程，中午回去肯定直接休息了，不吃一点怎么唱得动啊。”
“没胃口，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嘴上宽慰着助理，其实顾帜自己都没放下心。
卫视晚会、音乐节等等顾帜没少参加，也当过别人演唱会的嘉宾，但自己开演唱会却真的是第一次，又挑了个这么大的场馆，尽管这一年都在为今天做准备，即使相信自己有实力完成，却仍旧控制不住地有些没底。
未知的挑战，让顾帜兴奋激动却又紧张。
等顾帜换好衣服做好造型，外面已经非常喧闹嘈杂了，观众们已经开始入场。
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小跑着行动，到处都是对讲机滋滋的声音，舞台总监派人最后过来跟顾帜确认了一遍出场位置。
在这样喧嚣的时刻，顾帜突然很想林矜。
那边还是清晨吧，她睡醒了吗？
顾帜今天早早地来彩排，就是为了能在中午十一点半之前结束回家，那是林矜睡前的休息时间。
顾帜的3月12日上午十一点，是林矜的3月11日晚上十点。
他可以在这个时段与林矜聊天。
他说了自己的紧张和信心，林矜为他加油鼓气，并再次为她不能到场表示歉意。
想再看一看当时聊天的文字，顾帜让助理把手机给他。
助理从斜挎包里取出顾帜的手机递给他。
关闭飞行模式后消息一条条涌了进来，置顶的头像上标了红点。
是林矜！
“你应该已经在忙着做开场准备了吧，加油顾帜！演唱会一切顺利！”
没有回复，顾帜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
林矜急急忙忙连上蓝牙耳机跟露西道别。
一出便利店，就接通了视频电话。
顾帜看着屏幕那头的女孩，忍不住弯了嘴角，心中一片宁静。
视频里的女孩刚从便利店出来，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身后飘着鹅毛大雪，鼻子冻得通红，眼睛一如既往地闪着光，她对着顾帜笑。
“我要上台啦，给我加加油吧！”顾帜说。
“加油加油加油！你的实力不用担心，终于开演唱会了，好好享受吧！我这边下大雪”，说着，女孩把摄像头切成后置，让顾帜看看正在飘雪的费城。
“路不好走，我还得赶时间，跟你说不了几句，你还有多久上场啊？”
“我马上就要上场了，雪天走路一定要慢一点，注意安全，快挂了吧，你好好看路，别看手机，等着我演唱会圆满落幕的好消息吧。”顾帜看着屏幕里雪天的道路，催着林矜挂电话。
林矜把摄像头换回前置，答应顾帜，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拜拜。”
“拜拜。”
挂了视频，顾帜把手机给了助理。
离开场只剩十分钟，顾帜起身去舞台后方候场。
场馆的光线熄灭，光束打在舞台中央，细小的尘埃在光影中飞舞，全场观众一瞬间安静下来。
顾帜按照规划好的步骤，站在缓缓升起的升降台上。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都销声匿迹。
站在聚光灯下，他知道，他会好好享受这场属于他的演出。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矜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