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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秋空澄澈。

      今日早朝无事,放朝早了些,这厢余望淮回府,发觉偌大的王府里空荡荡的,步至书房,更是连个侍奉的女使都找不见。

      “张伯。”

      ……

      “张伯!”

      “诶!王爷,老奴在这。”张伯听见人唤,赶忙从账房跑出来。

      余望淮顾自脱去玄色朝服,换了身皎玉锦袍,端了茶盏呷了一口,又吐了出去,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连茶都是凉的。

      “他们人呢!”余望淮厉声问道。

      张伯腿一软跪了下去,颤巍巍回道:“王爷息怒,人..人都在后院呢,老奴这就去叫他们过来领罚。”

      上头沉默了片刻,似是气极反笑:“引本王也过去瞧瞧,是什么好物儿让这些奴才坏了规矩。”

      张伯称是,起身引人去了望舒榭。

      下人房中,桃忆又抓了把瓜子坐在青鸢旁,看着她绣香囊:“姐姐,你歇息了这几日不知道,前些天夜里,王爷不知从哪儿抱了个美人儿回来!”

      青鸢落针的手一滞,侧眸狐疑道:“当真是抱回来的?”

      她知道摄政王风流,王府中素来不乏姬妾嫔御,但王爷似乎对谁都没上过心思,更别提什么亲自抱回府,做梦她都想不到这是一番什么场面。

      桃忆点点头,绘声绘色道:“我还能骗姐姐不成,那夜寅时里,张伯刚起身,推开门就看见王爷带着影卫乌泱泱一群人从外院走进来,他本想过去请个安,走近些看见啊,王爷怀里抱着个人,那人赤着脚,还用披风盖着,这谁敢看?张伯赶忙又回了屋子。现在满府得了空的女使婆子都围在那院儿外头,想饱个眼福呢。”

      青鸢笑骂道:“小小年纪,传起谣来一个顶俩。”

      桃忆撅嘴哼了一声:“我才没传谣,都是真的!姐姐不信,一看便知。”

      青鸢放下了手里的秀活,真就好信儿去看了,两人从人群中挤到前面,一眼望去。

      果不其然。

      望舒榭中,桂影扶疏。

      秋千索斜搭着桂树,美人衣袂随风轻颺,银发长垂,肤如凝脂,清逸明净,仿若月宫谪仙,不染凡尘。

      “当真殊绝。”青鸢道。

      桃忆听了,不忘打趣她:“姐姐,单一个背影,便称得上殊绝二字了?这位长得,才是应了那句只应天上有….诶哟”

      青鸢弹了她一个脑瓜嘣:“贫嘴。”

      美人这几日过得实在舒心的很,身上的伤都上了药包扎好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无趣了就放放风筝打打秋千,饿了吃的是山珍海味,渴了喝的是西湖龙井,身边儿还围了一圈貌美女使伺候着。

      这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

      陈沛从秋千上下来,双手有些麻,却懒得稍微活动一下,直接走回了阁内。

      他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光下,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知道这副身体其实就是白化病患者。

      按理说十五岁,正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可现在他走两步便要喘,着了风便要咳。

      弱不禁风,行不胜衣。

      也许是早年在外漂泊受罪的缘故吧。

      谁能料到未来的千古一帝,早年竟流落民间,形容是那般狼狈不堪。

      可余望淮到底为何要杀他,他还是没想明白,按正史发展,他是该帮自己上位的。

      陈沛思考中忽然想到那日差点被余望淮又送上了黄泉路,一口气走差,不住咳嗽了起来。

      几十个女使婆子把望舒榭围的水泄不通,余望淮立在人群后,张伯着力咳了两声,众人这才回头看见自家王爷正一言不发地沉着脸,看不出喜怒。

      众人纷纷碎步向两边退去行礼,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余望淮径直朝前走去,进了院子,方才回神,他不是来找陈沛的,他是来找这些下人算账的。

      为时已晚。

      他再回头看,这帮机灵鬼散的连个影子都不见,就连张伯也跟着跑了。

      罢了,确实是个好物儿,怪不得他们。

      余望淮穿过回廊进了内阁,便见美人葱白如玉的手紧攥成拳抵着唇孱弱不堪地咳嗽着。

      咳的指节都红了,连苍白无力的青脉也泛在手背上。

      好不可怜。

      余望淮走近替他顺了顺背,掌心透过宽大的衣袍,似乎碰触到人后背伶仃的脊骨,和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的琵琶骨。

      这身子过于单薄了,好似一碰就会碎。

      陈沛听见脚步声,未及回头便后脊一凉,激的他一颤,咳嗽都吓停了。

      余望淮见状在他耳边一哂:“抖什么?”

      又在他耳边发难!

      陈沛喉头一动,扶着桌案,垂头不语。

      余望淮瞥见他耳根爬上一抹霞色,倒显得人比往常有生气,他抬手肆意地锢住了人瘦削的肩,将人揽在怀里,不依不饶道:“说话。”

      两旁女使见了赶忙垂首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两人离得太近,余望淮的唇畔几近贴上了陈沛的耳廓,陈沛耳根发热,浑身发麻,挣出了他的怀抱,背着他支吾着:“我..背比较敏感,会痒,故而抖了一下。”

      余望淮看着他促狭的模样不住勾起了唇,双手撑着桌案将人圈在跟前,好整以暇道:“转身。”

      陈沛不敢违背又不敢直视他,酝酿片刻垂着小脑袋转过了身,额头撞上了男人结实的胸膛。

      看着那皓白的面上也飞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余望淮笑容愈深:“抬头。”

      陈沛犹豫着仰起头来,意料之中地与人目光相撞。

      他看着那双狭长的凤目呆怔了片刻。

      白瞎了这双眼!

      白瞎了这张脸!

      端得一副光风霁月温润君子的模样,心眼里想的尽是
      些卑劣狠戾的小人行径。

      他本是嗔视着余望淮,可这眼神落到那厢眼里,更像是羞愤难当。

      “生气了?”

      陈沛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可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人眼底明摆着尽是戏谑。

      他眉间微蹙,后腰靠在案边,双手抵在人胸膛上轻轻往外推了推,敛目低哼了声:“没…就是离得太近了些。”
      不安分的猫爪子,乱抓。

      余望淮松开了怀里的小猫儿,回身走了几步,撩袍在罗汉床上坐了,指尖轻点着雕花小几,轻飘飘地看着呆在原地的小猫。

      “怕本王?”

      小猫畏畏缩缩地想往后退,却撞到了桌角,吃痛地叫了一声。

      小猫怕他。

      陈沛揉着后腰,倔强地摇头:“不怕。”

      余望淮嗤笑了一声:“浑身上下,就嘴硬。”

      陈沛心中愤愤,可到底不敢表达出来。他忽然觉得,
      在这个二十岁的人面前,自己上辈子二十五年竟然全白活。

      他气场太强,摄人心悸。

      余望淮递了个眼神给他说:“过来坐。”

      陈沛强忍气愤,听话且识时务地坐在了小几另一侧。
      余望淮呷了口茶,斜倚在罗汉床上,慢声道:“你身子骨儿弱,改日本王差人过来替你调理一番。”

      陈沛颔首谢过,而后品咂着他番话,总觉得似乎是略有深意。

      但万幸,至少他还有改日,近些天是不用担心被余望淮杀了一命呜呼。

      沉默了半刻后,余望淮侧头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温声道:“若你肯安分守己便罢了,要是让本王知道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你的死法只会比那夜惨烈百倍,听清楚了么?”

      陈沛头皮发麻,在这目光的笼罩中打了个寒战:“听清楚了。”

      怎么会有人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他莫名生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感,这是一名社会主义三好青年从没有过的感觉,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鼠鼠我啊,长恨此身非我有…..

      余望淮在他这小憩了片刻,到了午膳时候便走了。
      不多时,女使们摆了一桌子山珍海味的佳肴在他面前,陈沛大快朵颐,似乎是在泄愤。

      “公子胃口不错,这是好事儿。”一旁帮他布菜的女使笑道。

      陈沛闻言,侧头瞧了她一眼,柳眉杏眼,樱唇皓齿,娇憨的样貌看着比那笑里藏刀的冤种舒心多了。

      于是他吃完嘴里的东西,淡淡道:“你叫什么?”

      女使略福身回道:“奴婢青黛。”

      陈沛嗯了一声:“可愿随身跟着我?”

      青黛喜出望外:“奴婢愿意!”

      陈沛点点头,然后一筷子戳向了鱼眼睛。
      &

      余望淮晚间去绾君阁赴了礼部尚书杜崎的宴,席间尽是礼部官,推杯换盏间众人敲定了半月后秋猎的随驾名册。

      秋猎是官员在圣驾前露脸的好机会,不少官员都在这个当口备下厚礼送与礼部,千两白银只想换得一次随驾的机会。

      所谓知白守黑,余望淮明白官场之道,他懒得戳破,水至清则无鱼,这点子无伤大雅的事,在他这一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杜崎见摄政王今日似是心情不错,格外好说话,和几个同僚眼神交流一番后,振振衣袖道:“太傅家的女公子已是及笄之年,才情样貌皆属上乘,臣下等私心以为,与王爷极为相配。”

      其他几名礼部官也接着上司的话茬,继续着赞扬溢美之词。

      余望淮又就着旁边舞姬的柔荑喝了口酒,悠悠道:“及笄之年啊…”

      杜崎以为他听进去了,紧跟着道:“是啊,王爷,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嗯…算着日子他的小猫应也是及笄之年。

      该出阁了么?

      余望淮往嘴里送了颗松子,眸光忽明忽暗,随而哼笑一声,杜崎不明所以,绝口不再提此事。

      散席后,他翻身上马,绾君阁的姐儿见他有些醉了,追出来提灯相送。他抬了手说:“晃着眼了,回吧。”
      几个姐儿面面相觑,将灯笼灭了,踌躇了片刻见他打马走远,方回了阁中。

      秋夜里的风卷着习习凉意,吹散了酒劲,马蹄放慢了速度,他仰头望了望九天高玄的明月,伸手在空中虚握了一把。

      忽而,他有种错觉,那明月似乎也并非高不可攀。

      反而唾手可得。
      &

      陈沛自到了王府,晚间便睡不踏实。

      今日也不例外,他午间时被余望淮闹的不是滋味,现下闭上眼脑海里总是浮现出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样子,以至于他辗转反侧至深夜都没睡着。

      倏地,外阁的门吱呀开了,一阵小风带的榻旁帏帐浮动,惹的帏帐内的人又是一阵咳嗽。

      而后外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沛睁开眼撩开帏帐,见一人影转过屏风,缓步而来。

      是余望淮。

      他晃晃悠悠地跌在了陈沛榻旁的地上,满身的酒气熏得陈沛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喝醉酒的人了。

      陈沛左右睡不着,他坐起身掌了灯垂眼打量着这醉死过去的人,起先本是一脸嫌弃,后来看着看着,竟觉得这人喝醉了也蛮好看,甚有醉玉颓山之态。

      余望淮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显得五官尤为深邃立体,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遮住了他紧闭的眼,衬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美的十分锁利,陈沛看得入神,不由自主地抚上他泛红的脸颊。

      出人意料的柔软,还挺嫩。

      烛芯跳了一下,陈沛回过神,一下子收了手,神情有点茫然。

      他刚才在干嘛,在摸余望淮??

      陈沛愣神间,没发觉醉倒的人嘴角正悄悄上扬。

      陈沛看着余望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余望淮的背,轻声道:“王爷,醒醒,别睡地上。”

      阖眸假寐的人出手迅速,一把扣住这细白的手腕,将人欺压在身下,伸手扯松了人雪色的里衣,促狭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深嗅了一下。

      呵,一股奶味儿。

      “嘶…”陈沛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被压的动弹不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处,激的他半个身子抖了一抖。

      余望淮唔了一声。

      小奶猫确实…好敏感。

      他眉梢一动,忽然轻笑了一下,在陈沛耳边哑声道:“不睡地上,睡你身上?”

      “别,你别…”陈沛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别碰我的耳朵啊!!

      余望淮撑起身,眼神扫过他白净细长的颈,垂首含住了他微微嚅动的喉结。

      这无赖!

      陈沛心里窝火,双腿双手都被他箍住,只身体在他身下默默反抗着。

      余望淮用牙齿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沉声道:“别动..你身子弱,本王不想强你。”

      陈沛咽喉一紧不敢再动,过了一会儿,余望淮餍足地松了口,半个身子沉甸甸地压在陈沛身上,和他紧紧贴着,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柔和。

      “王爷。”

      “王爷?”

      无赖这次真的睡着了,趴在小奶猫身上,闻着奶味,睡的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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