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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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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宁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身体不舒服,心里藏着怨气,看骆铭城的目光里带煞。
“我和他谈好了,我以两千万资金入股佳慧,我将成为佳慧的技术总监。待佳慧走完法定程序可以变卖后,我将成为佳慧的优先买主。”
“你毁约了!”
“你造成的!你若不动梁家,佳慧不会流到他手里。
你也没损失,你的十个亿还在银行,一分利息没少。”
“我的投资失败!人财两失!”
“这未必不是好事,与我划清界限,你才能更心无旁骛地和你的女神在一起。”
“我要做什么不用你来指教!你乱了我的节奏,动了我的利益,就要付出代价。”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不跟你玩了。相比之下,骆铭城,你真不是个男人。他比你优雅多了。”
骆铭城怒极反笑,“是吗?和他才接触了几回就那么了解他?”
“不是很了解,但他绅士、礼貌,待人温和,谈吐不俗,机智幽默,不强人所难,不狂妄自大,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施暴。”
“穗宁,我真的是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你敢动我试试,娄阿姨会找你谈话的。”
“穗宁——”骆铭城阴沉喊出她的名字。
“不管你信不信,从始至终,我没想过要利用阿姨。可是,在听到阿姨说,如果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她就抛弃你跟我过,我忽然觉得我的世界清亮了,我有恃无恐了。
骆铭城,我再怎么有恃无恐,在你面前永远是个可怜的弱者。我想得到你的专宠,你给不了。我想嫁给你,但也知道那不可能。
我从你这除了得到一些温存的回忆,没捞着什么好处。
你没必要为了点男人的自尊就对我穷追猛打,有失风范。
我不要再做你的笼中鸟了,你权可打开笼子将我放生。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对我来说,重获新生。”
“呵呵……”骆铭城低低笑出声,意味不明,随后音色沉缓道:“穗宁,你觉得自己很无辜?你知道在遇见你之前我是怎样的吗?没人可以不经允许就动用我的私人物品,你不但动了,还随意使用。你可以坐我床上吃东西玩电脑,你可以在我浴室留一地头发和水渍,你可以无所顾忌与我开玩笑嬉闹。问问我的那些前任,哪个敢有你这么野。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我是个私生子,这个阴影一直罩着我。小时候,我长的瘦弱,又没父亲做靠山,常被人欺负。上完一天学回来,只有人还是完整的,早上出门带的东西要么被抢要么被毁。回到家怕妈妈伤心,无论她怎么问都不肯说实话,免不了再挨妈妈一顿揍。
后来,心里有了喜欢的人,那人还那么优秀,加重了我的自卑。我只有拼命努力学习、锻炼身体才能为自己营造一片净土。
再后来,有一天,学校来了一群很有气派的大人物,他们直奔我而来。而后,我和妈妈搬进了大房子,生活无忧。我的窘迫随之消弭,我的朋友圈随之发生巨大变化。
可无论生活怎么改变,无论我站到多高的位置,我始终清醒。要想保护自己的东西,必须强大,要想为所欲为,必须让对方惧怕。换句话说,要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
“我不是你的物件,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是恋人。如果你想留住我,就跟白沁划清界限。不要一边想要独占我,一边去关照自己的初恋。我可以不计名分跟你在一起,前提是你的身心都只属于我。”穗宁目光灼灼逼视骆铭城。
“我话还没说完,”骆铭城悠悠说,“苦难波折的经历告诉我,可以动感情,但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操控。穗宁,你还没重要到可以和我谈条件的地步。”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祝你前途无量,永远不要被女人影响决定。”
车门发出一阵巨响,骆铭城愤怒地看着那快速融入暗夜的身影。
蠢女人!暗骂一声,骆铭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寥艺凯出了B市怎么没告诉我?他的社交账号上查到什么?……确定那波水军是他旗下的?”
……
“骆总,最近好多家互联网公司被黑客攻击,怀疑那些黑客是寥艺凯找来的,骆总私生子的新闻怕是压不住了,另外,还有关于骆总其他方面的负面消息也在层出不断往外发。这仗继续打下去的话,也得高新聘请外网黑客。”
骆铭城这头沉思片刻后说:“让他发吧!如遇没根据的谣言,让法务来办!另外,B市那边不要放松,继续揭他们的疮疤。对方的合作伙伴尽早尽量争取过来!”
……
翌日,关于骆铭城是私生子以及珅琛集团走非法途径夺标、征地、侵占公共资源等一系列负面消息霸屏霸榜。
珅琛股票价格频繁波动,珅琛产品线上线下遭投诉的、申请退货的、解除合作的差不多快要挤废了网路。
此时,穗宁坐在佳慧公司办公室里看成摞的资料。
寥艺凯占着办公桌一角敲打电脑键盘,不时转过电脑屏幕给穗宁指出佳慧现存问题所在。
忙了一上午,穗宁脑袋发胀,眼睛也酸涩不已。
“去吃饭吧,工作是忙不完的,得维护好精神状态才能高效率工作。”寥艺凯说着关了电脑,从穗宁手中拿走文件。
穗宁怔怔地看着寥艺凯,“你是戴了两副眼镜吗?”
“哪里?三副,看这里还有一副。”寥艺凯拿手在眼睛上比了个镜框的样子。
“你晕圈还是我晕圈?我仿佛看见你头上有星星!”
寥艺凯温柔笑说:“真是傻得可爱。想吃什么?我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再饿下去,你能看见黑幕。”
“想吃肉,什么肉都行。”
寥艺凯笑笑,拿起手机开始一番快速操作。自己都没发现,遇见穗宁后,嘴角经常是向后并向上的。
穗宁对寥艺凯又多了番认知,瞧这一桌子菜,有荤有素有汤,菜的口味好,营养均衡,分量也刚刚好。
这个男人真是处处精致。
吃饱喝足,看着正收拾的寥艺凯,穗宁说:“我觉得咱们位置好像颠倒了,哪有主公给大帅收拾碗筷的。”
“哈哈哈……说明你这大帅有过人之处。”
“哪有?”
“大帅忘了,你还有另一个头衔。”
穗宁第一时间就想到“未婚妻”这个还没见光的头衔。
“梁宽与你父母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议下这门亲事?”穗宁忽然问。
寥艺凯将桌面最后一点污渍处理干净后,坐下来说:“双亲与伯父大约是在十几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你母亲还在世,对不起,不该提这事。但这门亲事与你母亲干系很大。”
“你接着说,我听着。”
“你母亲与我家是生意上的伙伴关系。业务往来十分密切。婚事是家父提起的,起先,你母亲未回应,家父也就不做念想。你母亲出事后,家父去吊唁,你父亲提起了这门亲事,说是你母亲遗愿。”
这么说,穗宁有点理解了。母亲临终前顾虑良多,怕自己受梁家人欺负,给自己定下一门在当时看来还算不错的婚事。想着有两千万遗产傍身,又有未婚夫家的势力撑腰,梁宽和付明娇应该不会对自己太差。当时只念自己能不能健康长大,顾不上考虑婚姻幸福不幸福的问题。
她这招应该也算起了些作用,若不如此,付明娇对自己怕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梁宽怎么会欠你家那么多钱?”穗宁又问。
“伯父不管生意上的事,是付阿姨经常过来借贷融资。”
“借出那么多?”穗宁提出质疑。
“她说日后抵彩礼。”
穗宁哑了。这坏心思的女人,早把自己卖了,反身还不给自己一个子儿、一个笑脸。
气闷了一会儿,穗宁又说:“我和骆铭城……”
“如果你嫁给他,我祝福你。”
穗宁苦笑,摇头说:“我不会嫁给他,我也不后悔选择他,青春嘛,得称心如愿激/烈绽放一次才精彩。
我也不会嫁给你。除非你和他分属两个世界永不照面,这是必要前提。次要前提是我还有爱的能力。”
“我觉得吧,只要真心相爱,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找一个心议的人共度一生是最难也是最值得期待的一件事,一旦遇见,打死也不放手。”
“真心祝你好运。”
……
同时间,白沁和骆铭城在一家餐厅共进午餐。
“铭城,那些流言蜚语真的没关系吗?我可以让我爸联系几个报社或者网站的负责人,让他们把新闻压下去。”白沁一脸担忧地说,她知道“私生子”这三个字对骆铭城的影响力有多大。
“谢谢!”骆铭城诚心称谢,这是事发以来收到的第一个诚挚的关怀。
“不过,不必劳神,也不必烦扰伯父伯母,我自有安排。”
白沁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搭在骆铭城随意置放在桌上的左手上,一脸歉意地说:“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想让那些人闭嘴,想对他们说不要往人伤口上撒盐,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从前经历了什么,可是……”
骆铭城心里一阵暖,仿佛又看到从前那个无惧无畏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孩,反手握住白沁的手,温声说:“我明白你的心思。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了,相信我会处理好的。吃饭吧,吃完带你去水族馆找灵感创作。”
白沁甜蜜一笑,随即低头进食。
骆铭城桌前食物没怎么动,挑剔的胃又开始闹意见了。
明明三顿没正儿八经吃顿饭了,可就是没食欲。
莫名等着什么。等那个女人送饭来吗?不可能,她今天就没来公司。
或许是等她一个电话,新闻铺天盖地,她不可能没看到,她不想对自己说点什么吗?
除白沁外,别人的关心和慰问都无法触动内心。
最想听到的声音偏不来。昨晚激怒她了吗?分手是认真的吗?不可能!她爱自己,爱了很久,不会因为一次争吵爱就消失。
电话响,骆铭城心里一动,立即拿起手机,发现是母亲打来的,轻声吁了口气。
“接个电话。”骆铭城与白沁招呼一声后拿着手机离开。
“妈,有事?”
“那些新闻怎么回事?”电话那头母亲焦急声问。
“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等闹过一阵之后,起网收鱼。妈,别担心。”
“哦,”母亲定定心,“那你没事?”
“放心吧,你儿子铜墙铁壁,没什么能伤得着。”
娄阿姨一阵心安,然后说:“刚刚给宁宁打电话,宁宁说她在扶持母亲旧年创办的事业。小姑娘不容易,你别去惹她生气。”
“她又跟你说我俩的事了?”骆铭城音色陡然低了好几个调,明显不高兴了。
“说了,字字句句都说给我听了。铭城,你个兔崽子,我告诉你,你俩没结婚前,我会一直护着宁宁的,你敢对她不好,我收拾你。”
骆铭城牙疼般呲了下嘴,感觉自从母亲与穗宁接触后,精气神越来越好,个性也越来越强,从前不怎么记事的一个人,现在记忆力突飞猛进,说话也连珠带炮,这还是从前那个万事不入心的妈吗?
“听见没有,臭小子!近段时间别去招宁宁。”娄阿姨一再强调,“否则我搬过来跟你住,天天看着你。”
“好,我知道了。”骆铭城不得已应下。
挂了电话,一阵忧思,那女人当真聪明,知道拿母亲做她的保护伞。这下,不得不收起所有蠢蠢欲动的念头。
“铭城。”
听到声音,骆铭城回头,见白沁站在台阶上犹疑不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骆铭城上前拉起白沁的手牵她入里。
“谁的电话?”白沁问。
“我妈。”
“哦,好久没见伯母了,带我去见见吧,我还记得伯母很喜欢养花,正巧我爸最近买了几株稀罕品种,带几盘过去给伯母。”
“再说吧。”
“铭城!你是不是烦我了?最近和我说话越来越少。总是我在说,你要么不应要么只吐露一两个字。我心里很慌,很怕你会丢下我不管。”
“怎么会。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说好陪你创作办画展。你该把心思都放在画展上,别想其他没用的。”骆铭城耐心哄着,事实上,自己也感觉很敷衍。
白沁严重缺乏安全感,太过粘人。而且她年龄增长不少心智好像停留在十八岁,说的都是小女生自怜自爱没营养的话,要么就是不断自我否定求肯定的话。
骆铭城心疼她,可也真心觉得疲累。情愿手头有十几个案子一起忙也不太想陪着她看无聊的风景。
想想当初只为看她一眼新年夜挤进人山人海的广场急切地寻寻觅觅,那次找了四个小时才找到她。
这张脸还是当初那张脸,却再也点燃不了追寻的热情。究竟是什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