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变动 “师姐,再 ...
-
“师姐,再这么下去可怎么行,今天让茶水呛你,明天搞不好就被它蛊惑心神,我可不想要一个疯疯癫癫师姐!”
〈你看看他怎么说话呢!我还能害你不成!?洪荒以来,我对哪一届真身不是肝胆相照肝两肋插刀的?天地良心!〉
“是是......”沈棠无奈。
“是什么呀!师姐!它来历不明,说是你的元神你也不怕它是骗你的,寻常时候静在你耳边叨咕来叨咕去,关键时刻影儿都不见,还说什么精通神法九则,上次天门山诛杀毒贼张九魁,你被戾人勒在崖上以虿虺相逼时,怎么不见它使出神法救你?反倒是嘴皮子,比我还溜.......”
〈蛮不讲理你这师弟!你告诉他!任何一个元神在真身处于情绪反常的状况下,是没法出现的啊,甭管是害怕也好紧张也罢,但凡你心血翻涌比寻常强烈三分容易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来,我完全失去意识了呀,我当时要是清醒着,我能让你受那虫毒之苦?我肯定一掌给它们打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不过话说回来,我不出现就说明那都不算个坎儿,你自己都能迈过去,真到生死攸关那一刻,哪有元神不护真身的道理......〉
“长祐,若是这元神能为所欲为,不受任何管束,岂不是有违天道。”
〈对嘛!〉
“那倒也是,”说着,长祐一蹬脚从茶椅上跳下来,两边给自己拍了拍衣袖上的清尘,随后正正经经地对沈棠作了个揖,道
“聪慧的元神大人,啊不!聪慧多才的元神姑娘,还望您对我家师姐多多关照,念她护她,和睦相处为好。”
〈哎!孺子可教也!〉
“切莫滋生邪心,误入歧道,否则我们华云上下九百弟子胆敢教恶灵灰飞烟灭,遁地无门。”
〈诶诶诶,你咒我呐!?反弹反弹!!!我像是那种卑鄙小神吗真是.......〉
“师姐,你和萧云逸的婚事推迟,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蜀南竹海呀?”
沈府天外晓星渐垂,外巷时时三两儿童来回嬉戏疾走,烟花声喧闹声不绝于耳,满城的花灯映得靖州云霄橘光一片。
“挑一匹。”
这些马皆是各郡长官精心物色才送上的宝骏良驹,此去蜀南,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师姐,你方才跟沈伯伯怎么说的来着?”
沈棠白了他一眼。
“事成之后,回府成亲。”
长祐在马厩前踱来踱去,忽而转身道
“那我到时候能不能喝完好日酒再上山?”说着,长祐砸吧两下眼睛,一脸乖笑地望着她,见她迟疑,连忙哀求
“师姐,我六岁上山七岁知礼,八岁算法九岁练骑,十岁掌弓十一跳檐,十二习剑能挡勾拳,其间历苦颇多幸得师姐照拂,如今师姐就要委身他人,我这个师弟要是喝不了你的好日酒我只怕遗憾终生郁郁.......”
“那你喝倒了可不归我管。”说完,沈棠将剑挪到身后,一跃跃上那汗血马侧首道
“你还去不去?”
“去!”
今夜元夕暂免宵禁,城中花灯如海,四方来客,近州穿临,熙熙闹市,欢声鼎沸,酒坊食舍,旌旗飘摇,九香楼中,人满为患,一眼望去,有游龙灯的、舞狮子的、还有顶着油墨假面踩高跷的,时时掌声雷动,好不热闹。
沈棠预备带着师弟穿过玉拱桥,绕过嬉闹的人群直奔南城门。
“长祐,可有看上什么东西?”
“没有,净是些摇摇曳曳的小物件,不经玩儿。”师弟摇摇脑袋。别看他年纪小,腿还是挺长的,骑在马背上有足世家少公子的风派。
“那你可想买些什么吃的?”
细望去,夜食吆喝声不绝,什么香糖果子、离刀紫苏膏、旋炒银杏、梨干、枣圈儿、狮子糖,各类干果点心应有尽有,花样百出琳琅满目。
“师姐,不用,你方才买了胡饼,这就足够,真不用拿我当小孩儿。”
沈棠平日里虽不爱笑,在她师弟面前倒挺放得开,微微莞尔,问道
“你这小小年纪,自然要多尝一些东西,日后想让我给你买,我可说不准。”
“啊,那那那,呃,我要这个,那个,再来一盒旋炒银杏,绿豆糕也来一打,还有那个,边儿上那个水晶果子,我都要,帮我装一起就行........”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块布腾空一摊成了个大荷包,将那果子杏子一兜装了进去,系到马鞍上紧了紧才安心。
“出了南城门径直越过乱野林,沿河纵奔三百里。”
“福来客栈,谁先到谁请吃饭。”话未落音,俞长祐朝马后响亮地甩了两下狠鞭,那乌骓嘶鸣一声,随即扬起马蹄,呼啸着疾驰而去,沈棠愣在原地,吃了一脸尘,霍然抡起长鞭,霎时马如飞箭,顷刻之间只留滚滚半空沙尘,黑影朦胧愈发模糊,很快消失在月光照拂的林道中。
沈棠以为这速度已然足够赶上长祐,可一路上都没见着他的人影,想必这小子是故技重施,抄了小路了,请他吃饭倒没什么所谓,就是回华云的时候还得输给他一吊玉珠。
十吊镂空的鎏金玉珠,是华云弟子触错时的免死金牌。
沈棠信她这个师弟,自小聪明伶俐,没有什么坏心眼,输给他的玉珠,权当是纵容,她幼时不曾享有过的纵容。
云翳桂魄,星月此时竟黯淡下来,沈棠只一心赶路,好快些同师弟会合,任他一身了不得的技艺,到底也还是个未满十六的小孩。
“驾!驾!”
〈前面有东西〉
“什么!?”
沈棠耳边只疾疾风声,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马前身即被什么东西绊住,只听那马一声哀鸣落空般地瘫然倒地,一路上快马加鞭的冲力让沈棠没法从这种惯性中全身而退,直接被甩出马背远摔了个狗啃泥。
“哎....嘶...”
沈棠以为那马和她一样,疼的都叫不出声来了,哪知定睛一看,嚯,好家伙,这马不知被什么东西划过,两条马腿带着关节生生被割离马身,切口如流线般齐平,云影之下,马血汨汨淌了一地,这时月光乍现映在血路之上,细碎银光点点闪隐,汗血马歪着脖子干瞪着湿润的大眼珠子急促地喘息着,后腿已然没了挣痛的力气。
〈没事儿吧......靠,什么东西把马伤成这样?!〉
沈棠捂着心口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才一骨碌地站起来,小心拍去在手背、腮边擦出血痕的沙子,嗔问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真的一发现就告诉你了,只怪这马儿,它....跑太快了......〉
“......”
〈那你有没有摔到什么地方?〉
“没有。没事。”
〈那现在怎么办,这离福来客栈还有百十里路呢。〉
“还能怎么办,走着去呗。”
〈啊?这么远得走到什么时候啊,这大晚上的.......〉
“那我总不能跟这马呆一晚上吧?怎么,你还怕什么孤魂野鬼不成?”
〈咴!我怕它!笑话.......〉
“那你使使你的神力,帮我挪挪这马。”
说着,沈棠挽起罗袖,使出浑身力气将那马身拖近路边,这夜里应该没什么人路过了,也没谁会被吓着,只怕白天会挡住行人去路。想着,又拎起那两条被割断的马腿重重扔到一边,这才拍了拍手上的尘泥。
“话说是什么东西把马伤成这样?”
沈棠蹲下来借着月光仔细寻着血迹上方,什么也没有。
〈大抵是丝线一类的东西?钢或者什么金属拉成的丝线?〉
“可是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啊......”
〈会不会是透明的?我知道有一种玄丝,无色无味,是头发的十分之一细,却柔韧无比,更奇的是,这玄丝一旦沾血,最多三秒,三秒之后,尽成灰烟。〉
“什么秒?什么东西?”
〈噢,就是,很快的意思,沾了血之后这种玄丝眨眼的功夫就自动消失了。〉
“所以,只有马的前腿被削断了,因为在后腿碰到玄丝之前,这玄丝就自己消失了?”
〈嗯,是这个意思。〉
沈棠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邪术,若是用来伤人,那.......”
〈那确实挺让人害怕的。。。〉
彼时夜风轻袭,竟泛起薄薄的雾气,林间三两野鸟受惊,争相啼叫,沈棠虽不怕什么虚无之物,只是这悲切的声响让人听了心颤,霎时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咱...咱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啊我说实在的,这地方我着实不是很自在......〉
沈棠莞尔
“哼,亏你还是元神呢,说出来也不怕笑话?”
〈元神也有喜怒哀乐啊.....瞧不...等等!等等!〉
沈棠怔住
“又怎么啦?”
〈有人骑马往这边来着呢,是个男的。〉
“长祐?”
〈呃,不知道。〉
沈棠无奈,
“我说你是不是在天上神法没练到家事先偷跑下来的?你把我当劫历是不是?”
〈嘿~你别胡说八道,我正儿八经的上榜元神。〉
“我可不信上榜元神都像你这样。”
〈哟,来啦来啦。〉
随着马蹄声轰轰踢踏声,来路果然出现了一策马奔驰的赶路人,远远估摸着那人上身高大许多,俨然不是长祐。
沈棠见那人在马上奔腾未休,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站到了蟾光之下。
〈你你你,是不打算喊他了吗?就这么站着?这月亮又不是大灯,万一他冲过去了怎么办?〉
“那你想喊什么?”
〈公子......救命.......哎呀算了换我我也喊不来,可是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出句声,万一他把你当成........〉
确实,也不是人人都像她这般不信鬼魅之物。那马儿飞蹄疾驰愈来愈近,沙尘掺着雾气朦胧一片,沈棠望望身后的长剑,蓦地左手一弯“唰”的一声抽出寒刃举臂横在半空,兔辉微映,刺玉剑冷光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