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接下来 ...
-
接下来在基地的一周，你算是把哥哥告诫你别总下楼乱跑的话听进去了。你每天不是以堪比在校期间泡图书馆的强度读书学习，就是翻着乐谱用你伴身多年的陶埙吹吹曲子，要么就是给花换水，听国际新闻广播练速记翻译等等，可谓是真正做到了“珍重芳姿昼掩门”。
大队里的队员们平时也会议论，说袁队那个天仙妹妹还真是文静得过分，来基地快一周了平时基本见不到人，成日家净听那些当初见过你一面的人各种念叨你如何漂亮，他们这些没见过的也没机会一睹芳容。不过少出门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不难做到，毕竟你目前同时双修着法语和国政，虽然法语是你入学前就学得颇精的，可双学位读起来课业压力还是蛮大，每天在屋子里看书读材料听国际新闻都觉得时间不够用，也没什么心思出去转悠，恨不得连饭点都不下楼去食堂，只草草打包一份了事。
你起身对着窗□□动腰身…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远望山色如画，不得不说这依山傍水的军事基地环境真是不错，不愧是□□直属的特战大队，各方面条件都是极好的，在这地方随军住着也是不错。说起来也不知哥哥袁朗这两天带队外训怎么样了，老A这帮职业化军人的日程工作可是真够忙的…你刚来的几天哥哥晚上还能打宵夜过来陪你吃，最近几天竟是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傍晚袁朗终于来看你了，似是刚结束了一个什么学□□结大会，身上常服还没换就匆匆地过来找你。
你这个哥哥，几天没见，一进门就问罪似地批评了你这几天没按时去家属食堂吃饭的行为，一面说着以后要专门让食堂老赵盯着你吃饭，一面又说着回头给你多买点好吃的囤屋里，就一个妹妹也不能饿坏了等等，还不忘念叨你姑娘家天天快念成书呆子了，叫你没事也打扮打扮多交朋友，一转身看你被子叠得松散些，又忙着上手抖落开亲自帮你重叠…
你坐在书桌前笑，不时撒个娇回嘴，看着哥哥扛着星星肩章为你忙活唠叨着。本性孤僻的你一向不喜别人干涉你生活对你指手画脚，可哥哥是个例外，你喜欢被他这样管着关心着。
“对了曦曦，今晚七点钟大队在礼堂有联欢会，家属也参加。我一会儿先会办公室处理点事，到点来接你。”
说着，哥哥从军装常服的兜儿里变魔术般的掏出一支口红，塞到傻了眼的你手里。这种多少有几分孟浪的事，我们袁队在你面前做得倒是无比自然，仿佛掏出的只是打火机或棒棒糖。
“听话，回头好好换身衣服，再化个小妆儿？就这么定了！”
不是…望着哥哥一阵风似的离开的背影你简直陷入沉思，哥哥的兜是哆啦A梦的口袋么，怎么连口红都能摸出来。你打量着手中那只尚沾着哥哥体温的口红，崭新的未开封，居然还是Gucci碎花金管装，这也太娇贵了吧…看来应该不是他们演训时用来模拟ge喉的，想着你不禁失笑。你这个哥哥诶…
不同于一般军人家庭的传统保守，你的哥哥袁朗在支持女孩子家爱美打扮方面一向很开明，甚至比你本人还要上心几分，平日里没少给你买好看的裙子，而且有一说一这家伙本人看上去虽直男，审美还算在线，买的还都挺适合你的，用他的话说：他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美，语气那叫一个暧昧俗气。此外你这个哥哥还尤其喜欢你的长头发，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把你拢在怀里给你梳头，那双惯用枪械匕首的手在帮你捯饬头发时倒是温柔灵巧得很…高中时你嫌麻烦想剪短发，他还不许。这个在军中一向以手段非凡擅于调教兵王著称的特种部队长，在对待自家妹妹时属实怜香惜玉得有些过头儿。对此袁父袁母一直颇有微词，感觉养你倒像给自家儿子养了个洋娃娃，倒给儿子整出“少女心”来了。不过此番哥哥宠爱自家妹妹的景象，袁老爷子倒也算是喜闻乐见，故而也没太干涉。你虽对这些富丽闲妆不甚感冒，但既哥哥给你买的，也就应承着用了。
去联欢会的衣服很快换好了，是你一向不会出错的法式复古淑女风，领口考究含蓄，低调素净又不失典雅，还不忘在白针织毛衣上配了个小巧的白山茶花胸针作点缀，这花也是哥哥偏爱的。对镜临妆的环节却总是令人有些犯难的…正可谓“淡极始知花更艳 ”，你松软浓密的长发乌云般自然垂落在肩背，不施粉黛的容颜依旧美得面若明月眉目如画，本就是实打实无可挑剔的精致浓颜系美貌，再加上你肤色极白，别人充其量是象牙白，你则是那种几乎泛着柔光的珍珠白，配上你精妙绝美且有雕塑感的轮廓线条和五官，就如同古典主义黄金时期最为优美的杰作，怎么也看不出有再化妆的必要。
可既然哥哥说让你化个小妆，你自然是要服从命令的。看来看去，还是决定提升下气色得了。只浅抿了下哥哥刚送你的唇膏，便是山茶朝露般明丽生姿。如此点到为止的艳，便已是不可方物的美。虽然多少有些为联欢会会面而紧张，可照镜子总归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看来看去，你又决定给自己戴上了一副珍珠耳环，小小的巴洛克珍珠在乌云柔鬓的掩映下光晕熠熠，更衬得你颜如舜华顾盼生辉，恰到好处地升华点缀了你古典雅贵的气质，权当致敬《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传世之美了…你紧张的心情渐渐也渐渐被妆饰之乐稀释下来。
大队的联欢会在礼堂里进行，因为不是什么正式庆功会，故而组织得也算随性，无非就是酒肉零食管够。哥哥把你领到家属专座区后，便去照顾自家接应队员们了。说起来这也是你来基地一周以来，头回真正会见其他随军家属。虽说住在一个楼，可平日里因着你专心学习课业，嫂子们也忙着送孩子加上班，你又是个不爱交际的，基本打不了照面儿，也只有晚上偶尔听到同层小孩子哭闹的时候你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些邻居。今天也算是初见，你轻轻吸气平复心中的不安，走过去落座。
大队随军的家属并不多，基本都是大队领导和各中队长的老婆孩子，凑起来也就一桌。除了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年轻姑娘，其他的基本都是嫂子级别了。果不其然，你一落座就引起嫂子们一阵善意的惊叹和凝视…看来女性对真美女的感兴趣程度也不比男的浅。
你的邻座正是大队参谋长的妻子，是个自来熟的，直接亲热地拉过你将你细细打量个遍，就连你根根玉色的手指都恨不得欣赏一遍…喜得不住赞你“天下竟有这等标致人物儿”、“别是个仙女儿托生的”，又从你多大年纪、是谁家的姑娘、现在哪读书一气儿关切下去，还不忘捻捻你已经略发旧的白色毛衫问你凉不凉…你的手被她握得暖烘烘的，其实从小你就甚少与陌生人这样亲密地交流，面对这般热络的关切一时竟有些不好意思。周围的嫂子家属们也对你的到来表现出来极大的热情和兴趣，有的问你的头发是天然还是后来做的，有的问你谈没谈对象，有的礼貌地问你能不能拍张你的照片…更有小孩子直接跑过来表示想摸摸你松软的长发，天真地嚷嚷着你像童话故事里讲的白雪公主。
联欢开始了，其实左不过就是推杯换盏唠唠嗑，台上各队队员们表演点小才艺什么的，你也没啥兴趣听那群精力旺盛的男人折腾，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这桌。你一面微笑着回应着大家的各种问题，也留心听着嫂子们聊天。原来自打哥哥今年年初离婚后，队里就不止一次给他安排介绍过对象，都被哥哥推了，几次之后队里也就不再插手了。此外，你还听说哥哥队里的齐桓和吴哲也是被介绍对象的热门人选。但三中队也不知怎么回事，从队长到队员都是一味地以事业为重不以恋爱上心。大队参谋长的妻子还让你有空劝劝你哥，别净顾着带手下的兵训练打仗堆功劳簿，也多关心下队员们的感情生活…
你望着三队座位区里正看着队员们胡闹的哥哥，想起哥哥揉你长发时那有些忧伤的失神之态…
是啊，有些东西早已被你俩各自埋在心里，就算不说出口…你又怎会感知不到。
不觉间已是进程过半酒过三巡，各桌的阵容也基本松散，大家开始自由活动式推杯换盏。已经有些微醺的袁朗过来招呼你，要带你这副新面孔去见见自己的战友部下，也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自家妹妹奇货可居的颜值。
你社恐之意顿生，可瞅着哥哥的样子明摆着是不容你拒绝，也只得调整状态挂上你一贯的淑女微笑，被哥哥牵着望三中队的座位区挪去。作为袁家唯一的女儿，以往你也不是没有这种交际经历，只是这种经历通常不是很愉快舒适。袁父身居高位要职，每每晚宴聚会亦或熟人做客常把你带在身边，逢人便介绍，你也乖巧矜持地缩在袁父身边唯唯地应答着各种问题，在一众高干官兵目不转睛的啧啧赞美中用低眉浅笑掩饰着自己的无措，虽然袁父是真把你当闺女带着想让你认认人，可你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主人抱出去炫耀的名品布偶猫或是奢侈品挂件…
呼…但愿这次快点结束，你暗自祈祷。
三中队的队员们隔桌老远就注意到你了，那个被烂人牵在身边的姑娘，在人群里自带珠光滤镜般漂亮得乍眼，粉雕玉琢活脱跟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似的…原来这就是从来基地那天就被口口相传的漂亮妹妹，以前还质疑是不是传得夸张了，现在看来真是语言都描摹不出妹妹半分的好看。你在一众善意起哄的队员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闪烁着大白牙的小个子，笑得憨憨的见牙不见眼，那应该就是“完毕”许三多吧。
“队长，这真是你妹妹么？不科学啊。”
“队长，老实交代！你从哪个山洞里找来这么一个仙女？”
“队长但凡长得和像妹妹有一分像，也不至于被叫烂人哈哈。”
“从现在开始，妹妹，你就是我们全队的妹妹了！”
“去去！想加餐了是吧！怎么，看我家妹妹漂亮你们小子眼馋啊？”
你听着哥哥和战友们七嘴八舌地嘻笑互怼，没大没小地搞笑，不知怎得竟有些放松下来了，这种热闹放肆又自然的氛围不觉间感染了你，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如云销雨霁荼靡初绽般明艳之至，甚是活色生香，晃得大家心痒。
“妹妹你好！我是吴哲！他们都叫我平常心或者锄头…”
你看到一个面相儿颇为俊秀的少校军官向你伸出手来，眼睛里澄澈明亮的好像有星星在闪。
“你好，吴哲学长…”
你礼貌地轻轻回握了一下，张口便称呼了“学长”，也是因为记得齐桓和你说过这个吴哲也是外语专业出身，和你也算半个同行。眼前军官这身落落清朗的气质也的确让你想起学校里高年级的校草学长。
像是很受用你“学长”的称呼，吴哲两眼放光就打开了话匣子：
“妹妹你柜子上的花就是我插的，我特别喜欢园艺…”
“诶诶，急得你！那花是队长带着我们大家一起给妹妹采的，怎么就揽到你一个人身上去了…”
一旁的C3小哥哥看不下去了，笑着吐槽。
“诶，妹妹你刚和锄头握了手，可不能偏心哈，也得和我们握！”
不只是哪个队友一语哗然，大家顿时来劲儿了。本来嘛，这地方难得碰女生手，终于有机会碰一回还是和你这么美的姑娘，想想都奢侈得很。你却不禁有些尴尬…一时手心里漫上一层薄汗，不知该不该伸手…只得求助似地望向哥哥。
“哎哎，你们这群小子差不多得了！喜欢握手互相握去！打瞌睡找到枕头了，吓到我妹妹了都。”
像是感受到了你的紧张，哥哥袁朗把你往身后拉了拉，半是玩笑半是威慑地来了一句。不得不说老A队长的威严还是满值的，刚还没大没小玩闹的队员们立刻熄火不敢再闹。
“听说妹妹外语特别好，能不能抽空帮我们三呆子补习个英语啥的？”
总算有人说了一句正经话，你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个浓眉大眼的高个子，正笑嘻嘻地搡了一把木头般立在桌边的许三多，那家伙此时在大家又一波起哄中正窘迫得不知该往哪里看，紧张程度不亚于你，你看着他无从掩饰的无措，一时心下竟有了些同病相怜之感。
“我…我骨子里可笨嘞，从初中出来后就没再认真学过英语，我…”
眼前的小同志支吾这着努力组织语言…
“没关系，可以的。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找我，或者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也行…”
不知怎的，对这个许三多你似乎有种天然的亲近感，虽然你们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完全不同的人，但你总觉得你们骨子里有些东西是可以彼此共鸣的，特别是看着他面对人群热闹时的那种笨拙无措感…你莫名地觉得自己很想交这样一个朋友。一时间竟说出了今晚最热络的一句话，主动提出了邀约…
“不是吧…完毕也太有福气了吧，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给你补习英语。”
“哎妹妹，我英语也不咋好来着，能不能也带我一个？”
“我也是我也是！”
一时大家又是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弄得你颇有些哭笑不得，想来哥哥每天要带着这么一群兵也是不省心啊。
“大家…大家都已经有很好的基础和自学能力。相比之下，我想完毕同志更需要帮助…特别是在语言学习的初级阶段…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让完毕同志把学习资料分享给大家。”
面对大家汹涌的“学习热情”，你语气弱弱却也一本正经地回应道，你这种社恐可真是应付不来这么多“学生”。
“好，这件事回头我和三多具体沟通。丫头你可别把三多带坏了啊。”
袁朗拍拍你的肩，算是应允了。有一说一看着自己的兵和妹妹相处很好总归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他蛮意外你居然对许三多最热络，甚至愿意和他有所交流，而不是各方面条件和你最适配的吴哲。
他这个妹妹，虽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可又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令他感到意外…那双掩映在鸦羽般睫毛下的眼眸中也不知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