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羡》什肴

2、第二题

　　　　二

　　乔羡昨晚睡的还不错，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做梦，今早按时醒来。走出房间后，她闻见了厨房传来阵阵香味。里面的人唤着，催促乔羡赶快过去吃早餐。
　　“小羡呐，以后不用给我留灯了，小姨回来的晚，总是这样，电费就得多交了。你收拾完了，就自己先睡吧，啊！”女人一边舀粥，一边对着乔羡说道。
　　乔羡点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吃着粥。
　　路上翻了翻口袋，乔羡今天得到的零花钱，比昨天少了一点。平常她也不太喜欢吃荤菜，两餐还能剩下些钱。
　　“算了，还是不要跟吃的过不去。”她这随性的模样，也不知道随谁。摸出耳机戴上，乔羡预备另想办法去攒钱。

　　早自习结束后，班主任来询问过乔羡。主科进度乔羡这两天熬夜赶的差不多了，所以听起课来，就没有那么费劲了。
　　以往在家中，乔衍会用他自己的学习经验，总结一些技巧给乔羡做辅导，渐渐的，乔羡也就悟懂了。有时候她也会感叹，乔衍这种好苗子不去当老师会很可惜，可他似乎只钟爱拍照。
　　乔羡将笔记收好放进抽屉。旁边忽地探出一张英气清秀的脸。
　　“羡羡，今天我带了点菜，家里老父亲炒的。怎么样，中午热热一起吃，他做饭可厉害了！”李祈热情的邀约起了乔羡。
　　“好啊。”乔羡笑着点点头。
　　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门，李祈拿上饭盒就拉着乔羡大步跑了出去。到食堂后，乔羡让李祈先去热饭菜，又拿着零钱，去买了两杯水果茶。
　　“怎么样？还行嘛？”李祈翘首以盼乔羡的回答。
　　“很好吃。”乔羡吃了一口后，竖起了大拇指。“帮我谢谢叔叔了，辛苦他帮我做的这一份。”这饭盒的上下两层，装着同样配置的肉类蔬菜。
　　“小意思！这水果茶我喝完了，算是抵了这餐可以吧！”乔羡和李祈相视一眼，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看了几分钟食堂里的电视栏目，李祈就带着她一起去操场散步。
　　“羡羡，你家住在哪里？这周末有假，我可以去找你一起写作业。怎么样？”听李祈问完后，乔羡点点头，告诉了她地址。
　　两人牵着手，压着路继续谈心。
　　“第一天看你话少又闷的，可跟你处起来之后，又觉得你没那么无聊，好奇怪！”
　　“也许，是因为你很阳光。向日葵都是向着太阳转的，热情也会吸引人的。”乔羡说出了心里的话，她很喜欢李祈外放，又富有自信的样子。
　　李祈听完，又是抱着乔羡亲昵地摇了一摇。“羡羡啊，平时话少，一说话就这么好听！这么可爱又标致的小美女，以后可不要被别人轻易拐走啊！”
　　“嗯…再晃我午饭就白吃了……”乔羡搭住放在肩上的手笑着说，李祈才停了下来。两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慢慢走回教室去准备午休。
　　转眼，来到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天。心里装着要做的事情，乔羡望着墙壁上的钟表，眉间也不自主的紧凑了起来。
　　学校今晚因为停电，就取消了自习。学生们都可以提前回去了。
　　乔羡迅速收拾了一下，快动作的往家赶去。
　　进玄关处，她扫视一圈，亦是无人。
　　进房间放下书包，乔羡拿起手机，滑着屏幕，翻到某个页面后停住。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拨通键。
　　桌上草稿本子的角被反复折过来折过去，终是等到接通的一刻。
　　“喂？…羡羡？”那人先开口问道，声音清脆好听。
　　“嗯，是我。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不习惯？可不可以按时吃饭的？”乔羡有好多问题，但又怕他会嫌烦，就不敢都提了，先闷在心里。
　　乔衍似是被她急迫又紧张的语气给逗到了，便轻轻笑了一声，顿了下开始回答起她的问题。“这儿挺好的，任师傅对我也很照顾，这里的一切我也都开始慢慢适应了，三餐按时吃。”
　　乔羡听的仔细，见他没有什么话之后，就又鼓足勇气试探性地问上。“那，你的钱还够用吗，小姨答应每月汇给你的钱，你都收到了吗？”
　　小姨铁了心，加上乔羡还没成年，她强制性决定留给自己读大学的存款不能动。但乔羡没法做到对乔衍不管不顾的，自己却安心念书度日。于是便拜托小姨，这两年里每月拨给乔衍一些钱，至少要足够他温饱。去大学了她也可以兼职工作，但这两年对乔衍来说却至关重要。乔衍爸爸和他，对自己和妈妈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更何况……乔衍也不过是只比乔羡大几个月的孩子而已。
　　电话那头轻柔的呼吸音，好像被打断了一下似的。
　　而后又是继续温柔说道：“当然，还有摄像馆给的学徒费。羡羡，你不用再担心我。现在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和学习，知道吗？”
　　“好，我会的，会努力考上一个好大学。”乔羡坚定的说道，“那，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害怕乔衍避着自己去逞强，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快点长大，可以有能力去解决问题。
　　和乔衍互道晚安后，便各自挂掉了电话。
　　乔羡觉得，他和自己之间，已是多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存在心里的芥蒂，似乎是时间也难以磨灭掉的。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乔羡放下手中的笔，揉揉眼睛，关上灯准备上床休息。
　　听到外面小姨开门回来的声音，她就又精神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屋外没有响动，乔羡闭着眼才有了些睡意。倏然听见门外，开始有细微的对话声。
　　“…我早说了那小子不靠谱…，你就要一根绳系死，非他不可吗？”
　　“……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了，好不容易…”女人又将声音压的更低：“好不容易才送走一个瘟神，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妈啊！”
　　隔着墙，乔羡听的不清不楚，但她能大致能推断出，小姨是在跟表姐通话。乔羡困了，也没心思去继续听下去，倒头便睡了。
　　上了几天的学，乔羡迎来了在这个学校的第一次假期，虽然只有一天，对于她来说也是很宝贵的。除了可以多复习知识以外，她也有时间早些上床补觉了，平日里睡眠质量指标又是参差不齐，时好时坏的。
　　一大早，李祈就背着书包来找乔羡了。

　　“羡羡，怎么没看见你家里人呢？这会儿还挺早的呢？”李祈进门后，看着乔羡疑惑的问道。
　　“现在我和我小姨住一起，她平时上班都是这个时间。”乔羡说完，便帮着她拿了双拖鞋。
　　李祈跟着乔羡进了房间，便坐在书桌旁等她。乔羡去端了水和一些零食过来。
　　“羡羡，这是你父母吗，欸！这个男孩是…？”李祈边喝水，边望着桌上摆的照片，抬头问起乔羡。
　　乔羡没有那么多的避讳，对于李祈的疑问，她也愿意去解答。
　　便开口说道：“照片上，有我的妈妈，还有，我的继父乔叔叔，这个男孩是他的儿子乔衍。”
　　李祈呆滞几秒，才反应了过来。
　　“我们是一个重组家庭。”乔羡温柔的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没有等李祈问完，乔羡便打断了她。
　　“…妈妈和乔叔叔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发生意外走了……”乔羡自以为将此事消化的差不多了，可说出来时，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的哽咽了。
　　李祈看到乔羡脸上努力维持镇静的面容，不忍心再问，她轻声安慰再不说别的。又怕氛围太沉重，突然话锋一转，拉着她开始说起别的事情。
　　“欸！乔羡，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那个，有点神经大条的孟钰捷哈哈哈…一说起他我就想笑！”李祈努力转移起乔羡的注意力。
　　乔羡看她笑成这样，也起了好奇心。
　　她进这个新班级以来，熟悉的人少之又少，但她对这个传说中的活宝男孩，并不算太陌生。虽然，她初进班级时，这家伙就逃课去了。
　　“就是，他前段时间不是突然搞叛逆嘛，不学习不读书，就要跟着其他班的大哥一起混，最近更过分了！他竟然去染了个红头发，大摇大摆的在学校到处乱逛。”李祈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不，先喝口水冷静一下。”乔羡怕李祈笑岔气了，赶紧把杯子递了过去。
　　李祈喝了口水，又开始动嘴说道。
　　“那天，孟钰捷的红毛被人举报到班主任那儿了，说是要罚他，扰乱学校风气，结果！”李祈顿了一下。
　　“嗯？”乔羡坐在床上，用手托起下巴看着她问。
　　“然后这货竟然跟老班拽起了社会价值，他说他这头发可是造了件大好事，是光荣的象征！”
　　李祈表情生动，耸了耸眉，给乔羡解释道。

　　孟钰捷染完头发的第二天，一大早去学校的路上，就恰好碰到了路口那盏红绿灯在维修，交警看到他那锃亮鲜艳的红毛时，就和蔼的笑着，邀请他帮帮忙。
　　“然后那家伙就站在坏掉的指示牌前面，顶着那头发，充当了一分钟的红灯噗哈哈哈…”李祈说完，乔羡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年度最佳搞笑选手非他莫属了！”李祈笑够了又正言道。“老班听他说完这事，也是不知道该夸该扁，叫他早点把头发染回来就放人走了。”
　　乔羡也觉得离谱好笑。
　　等李祈讲完，她整理了下桌子，两人便开始认真写起了作业。毕竟，高三的孩子，课程学业全都是等比增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