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意难为》乾晋进

5、团圆 第五章

　　第五章谢家团聚，其乐融融
　　怀钰和怀瑶在灯下促膝而坐，吃着零嘴。
　　怀瑶：姐姐还朝，可曾见过他了？
　　怀钰一脸正色：谁？
　　怀瑶亦一脸正色：哦原来姐姐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呀，那就让妹妹大声的告诉你，我说的就是——
　　怀钰捂住妹妹的嘴：你疯啦！
　　怀瑶大笑。
　　谢良延进来，面色醺红，笑意吟吟：姐妹俩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姐妹俩见父亲来了，都起身搀扶。
　　怀瑶伏在谢良延膝下：爹爹，您喝多了。
　　谢良延：只喝了三杯两盏的，并未贪杯，竟然有些醺醺的，可见是年纪大了，愈发不胜酒力。
　　怀钰奉上醒酒汤，谢良延一饮而尽。
　　谢良延看看两个女儿，突然眼圈发红：看我这一双女儿生得如花似玉，谁料到却是个儿顶个儿的命途多舛，本就幼年丧母少人疼爱，一个呢，是自小就跟着她爹南征北战，整天介在死人堆里打滚儿；另一个呢，是素日独守空房，孤苦伶仃。
　　怀钰：爹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谢良延拭去老泪：大概是老了吧，近日总是陡生伤感。
　　怀瑶：爹爹不老，爹爹玉春永驻，如松柏长玉。
　　谢良延破涕为笑，抚摸女儿的头。
　　怀钰：前番苦战数月本就艰辛异常，又有后方大公子的安危令爹爹时刻劳心费神，幸而如今得胜还朝，爹爹大可休养身体、澡雪精神。
　　谢良延：为父心意已决，待我玉儿婚事甫成便会禀明圣上告老还乡之意。如今朝内争斗混乱，长此以往，几无清净自处之可能。为父常年征战，见惯生死，视世间诸务，举皆淡然，今后惟愿全身而退，解甲归田，与我女儿尽享天伦之乐。
　　怀瑶：爹爹！
　　怀钰也默默伏在谢良延膝头。
　　谢良延：瑶儿，日后你阿姐成了婚，家里家外的事就都由她来做主了，她在军中管人的手赵可是出了名的狠。你一个人在府中自由散漫惯了，到时候若是她管到你的头上，你当如何啊？
　　怀瑶：安之若素。姐姐在军中是少将，在府中却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谅能奈我何？
　　父女三人笑闹一团。

　　天清气朗，阳光灿烂。
　　怀钰与怀瑶在草场上骑马。怀钰将马骑得虎虎生风，怀瑶则骑得小心翼翼，手法稚嫩。怀钰俄而骑出几个花样，怀瑶看得心急，屡次叫姐姐等等她。看到妹妹心急的样子，怀钰哈哈大笑。
　　有大湖，湖面开阔。马在湖边恣意吃草，姐妹俩在湖边漫步。
　　怀瑶：这么说，姐姐跟那个···，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怀钰点点头。
　　怀瑶：你真的准备好嫁给那个马屁精了？
　　怀钰笑：不是“嫁”，是招婿入赘，是给爹爹招一个乘龙快婿。怀瑶冷笑：··那个小人也堪称“乘龙快婿”？姐姐，你一世英名，就甘愿毁在这么个小人手里？
　　怀钰：既然不能毁在心中之人手里，那么毁在谁手里还不是一样。更何况，若心中无意，那跟一个小人相对倒比同一个情深意重的君子相对更容易，如此也不算有负于人，不必心中抱愧。
　　怀瑶：可是，那心中之人又当如何？
　　怀钰：如何？不过是照常娶妻生子，治国齐家。又复何求？
　　怀瑶突然情绪激动：姐姐不觉得自己太过铁石心肠了吗？那人向来视你如掌上明珠，明知此生注定与你有缘无分，这么多年来却依然为你推脱掉了数门大好亲事，不惜被天下人误解。到头来，就只为等到姐姐这一句轻飘飘的“又复何求”吗？
　　怀钰警觉：瑶儿，你这是怎么了？
　　怀钰擦掉眼泪，负气道：只是想起了他的诸般委屈，不禁为他抱抱不平罢了。
　　怀钰脸色大变：瑶儿！
　　怀瑶：如何！
　　怀钰：你万不可对他动此心念。我谢家与庾家向来势如水火，绝无转圜的可能。你若陷入这情苦，必是万劫不复——
　　怀瑶：你放心！我是不会与你争的！我知道我争不过你。
　　怀钰：瑶儿——
　　怀瑶：我只希望他能被人谢柔对待！
　　怀钰落魄：瑶儿……
　　怀瑶忍无可忍，泪如雨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怀瑶独自朝远处去了，留怀钰一个人伫立原地，徒然望着湖面发愣。
　　少顷。
　　怀钰以斗篷铺地，仰面朝天躺着。
　　水中间或传来游鱼的动静。天空时而有飞鸟行过。
　　怀钰突然灵机一动，迅速爬起身来。她拉弓射鸟，徒手捕鱼，不多时便收获颇丰。以油纸包裹鸟和鱼，覆以河泥，入浅坑，坑填平，坑上生火，坐等。
　　待到鱼和鸟烤好时，怀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怀钰身边。
　　怀瑶面带羞赧之色，与姐姐相视一笑，顿时羞赧全无。
　　怀钰用湖水擦拭藏靴匕首，用拭净的匕首割鱼割肉。姐妹俩大快朵颐，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姐妹俩一同在斗篷上仰面朝天躺着。
　　湖上有人荡舟，传来歌声袅袅，曲调悠扬。
　　怀钰：啊！山水大好！
　　怀瑶起身高喊：船家，过来！
　　船家应声前来。
　　船家：二位女郎，何事？
　　怀钰：船家，把这锭银子与你，带我姐妹二人在这湖面上周游两圈可好？
　　船家接过银子揣好：大好！二位女郎请上船。
　　荡舟湖上，风景大好。
　　怀瑶：如此大好风景，真希望父亲也能与我姐妹同游。
　　怀钰：是啊，举家同游，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过一回。怀瑶：姐姐，有时候我真嫉妒你，能与父亲长日相处。而我，由打记事起就一个人生活在空荡荡的府中，除了左右仆妇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怀钰：傻丫头，我虽能每日见到父亲，却常年经受凄风苦雨，见惯生离死别。这么多年来跟随父亲在外，或征战，或戍边，吃饭睡觉都是问题，这些苦，你又怎能想象。你常觉得父亲偏疼于我，其实恰恰想错了，父亲是更疼爱你啊。正因为疼爱你，这些苦他才不忍让你承受，你竟生在福中不知福，辜负了父亲的一片苦心！
　　怀瑶：等父亲日后卸任了，我便要随他躬耕园田，寄情山水，尽享天伦。
　　姐妹俩促膝抵额，眼中闪露憧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