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意难为》乾晋进

3、巾帼英雄 第三章

　　第三章巾帼大将军

　　十万大军踏上归途。
　　天高云淡，阳光大好，“谢”字旗迎风招展。
　　将士们人人脸上都带着得胜的喜气。谢良延与谢怀钰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首，遥遥可见陆久辰骑马殿后，大公子的车辇被层层护卫在队伍中。
　　谢家军押解着百余名北胡俘虏走在队伍末端。胡虏身负枷锁，又都是妇孺老弱，行动不免迟缓，负责押解的小兵驱赶着他们，粗言恶口，拳脚相加。
　　身边年长的伙伴柔声劝说：你别那么粗鲁，这些都是胡人王裔，长官有言，要以礼待之。
　　小兵：呸！什么王裔，都是咱们谢家雄师的手下败将！我还以礼待他？要不是这群挨千刀的贼子贼孙，咱们那么多兄弟如何会惨死朔北，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伙伴：哎，我又如何不懂这些？只是国有国法军有军纪——
　　小兵：去去去！你个软饼！老子还用你指手画脚？若不是碍于戎装在身，老子早就挨个儿手刃了他们了，呸！
　　小兵衣装单薄，一阵寒风袭来，不禁抱紧身体。他眼看着俘虏个个儿锦衣华服，满脸愤愤然。
　　小兵：他妈的，你们这群挨千刀的倒是都穿得暖暖和和的啊？
　　一个老年胡人扭头看了小兵一眼。
　　小兵上手去扒他的锦面裘皮大衣往自己身上披：让你看！让你看！让你尝尝你兵爷爷受的苦！
　　一鞭子狠抽在小兵背上，锦缎的面子立时裂成两半。小兵惨叫着回头，只见陆久辰正骑马在他背后。
　　陆久辰：把衣服还回去。
　　小兵：是！是！
　　衣服重回到旧主身上。
　　一军官上：将军，这几个小兵入伍尚不足半年，未经教化，卑职今后一定会对他们严加管教，还望将军赎罪。
　　陆久辰：你们听着，谢家军向来赏罚分明，立功者获大赏，违纪者受重罚。你们一朝入伍，便要以军纪严加庾己，谁要是敢目无法纪，恣意妄为，无论军阶高低功劳大小，全部听凭军法处置。听懂了吗？
　　将士齐声：听懂了！
　　陆久辰对小兵：你听懂了吗？
　　小兵双腿如筛：听懂了！
　　陆久辰扬鞭策马而去，队伍鸦雀无声。
　　······
　　步兵甲：你看，路边的草终于见着点儿绿色了啊！
　　步兵乙：是啊，身上终于不冷啦！
　　远远望见城郭的形状。
　　谢良延：豫州城就在前面了。
　　谢怀钰：是啊父亲，也不知扈阿翁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谢良延：今晚大军就在城外扎寨，我父女便入城去探望阿翁。
　　谢怀钰：好！
　　父女相视一笑。谢怀钰随父亲来到扈府门前，父女俩皆着便服。身后跟着几个卫兵，着军服。
　　如意掏出一锭碎银：你们几个去左近找个好饭庄，想吃什么尽点，掌灯时节回来便可。
　　卫兵：唯！

　　下人带路。
　　扈老翁端坐堂前。
　　谢良延：扈伯父！
　　谢怀钰：扈阿翁！
　　扈老翁张开双臂：啊呀呀，是我如意来啦！快上前来，让阿翁好好看看。
　　怀钰伏在老翁膝下，任老翁的双手在她脸上摩挲。扈老翁笑容灿烂，唯独一双盲眼黯淡无光。
　　扈老翁：嗯，瘦啦，足见此战艰险！来人！
　　下人上：主父！
　　扈老翁：备晚宴，吩咐后厨，拣我如意最爱吃的上。
　　下人：唯！
　　谢良延：伯父近向贵体可安好？
　　扈老翁：多亏贤侄遣来的那个鬼郎中，百十颗如药吃下来，倒真是药到病除了。
　　谢良延：如此甚好！
　　扈老翁：他叫什么来着？
　　谢良延：谢袁海。
　　扈老翁：哼，此人虽说是有些本事，品性却是无比低劣，整日颠三倒四、惹是生非，在我府上住的这些天，没有一日不被人满街追打的。
　　谢良延：此人生性疯癫，常作惊世骇俗之举，的确令人气恼。
　　扈老翁：你父女此番停驻，可能休整几日？
　　谢良延：此番鏖战三月，颇使御座忧心，如今终于告捷，须速速返京面圣，故明日便要开跋。
　　扈老翁：嗯，如此便罢。且待来年换防之时，阿翁再与我如意长叙。
　　如意郑重其事的抱拳：得令！
　　三人皆笑。

　　次日，大殿。
　　天子端坐殿中。
　　大公子刘宏瑞、谢良延、怀钰、陆久辰上殿行大礼。
　　刘宏瑞：儿臣拜见父王！
　　谢良延等三人齐声：末将XXX参见陛下。
　　王上：众爱将平身。赐座。
　　三人齐声：谢陛下！
　　太监奉上坐垫，谢良延等落座，刘宏瑞在御座旁陪立。
　　王上：此番北去讨伐胡贼，一路艰险可想而知，然众爱将竟以完胜而归，又收复我北方二州，足见其忠，足见其勇！
　　三人叩首。
　　谢良延：为国尽忠，末将等在所不辞。
　　王上：如今谢家军载誉而归，使举朝振奋，朕必要挥大手笔犒赏三军，而三位大将当居首功。你们说说，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朕定然当场应允，绝不含糊！
　　三人再拜：末将等愧不敢当！
　　王上：如何不敢当？汝等若不敢当，天下又有何人敢当？快起来，坐！
　　三人：谢陛下。
　　王上看着怀钰：谢少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谢良延：承蒙陛下错爱！
　　王上：好，封赏谢加少将军为巾帼大将军。众人惊喜，谢恩。
　　皇上朝向谢良延，谢女婚事是否已经有了着落？
　　谢良延：禀陛下，已说定了大公子府内中庶子，赵隆。
　　一向镇定自若的陆将军，眉头一紧。
　　王上：瑞儿。
　　刘宏瑞：儿臣在。
　　王上：那赵隆是你的手下，据你看来，此人可乎？
　　刘宏瑞：据儿臣看，此人虽然出身寒微，但论其学识与性情却皆不逊色于世家子弟，堪居上品。
　　王上：哦？那他可配得上谢少将？
　　刘宏瑞：这个……呃……
　　王上面露不悦。
　　谢良延见势接话：启禀陛下，末将平生遍历艰险，举皆淡然，原对女婿的出身不甚考究，唯一所愿即是对小女赤诚相待。
　　王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女郎，汝父壮年丧妻，并无续弦，膝下无子，此生托付皆在你一人肩上，日后可不要辜负汝父的一片苦心啊！
　　谢怀钰：末将定当谨记圣上教诲，永世不忘！
　　王上：嗯！准备何时完婚啊？
　　谢良延：原本订于来年王季，小女由北疆换防归来之后。
　　王上：女郎年已二十，千金韶华不堪耽误。
　　谢良延：末将冒昧，敢请圣上垂教！
　　王上：哈哈哈，今天高兴，李云？
　　大内总管李云上：奴才在！
　　王上：传令内务府，谢少将乃我大晋股肱之将，内务府先安排少将军庆功宴，巾帼大军将的宴请，内务府辅助操办，一应用度自内廷出。
　　李云：唯！
　　谢氏父女跪地：多谢圣上恩典！
　　王上脸色一沉：瑞儿。
　　刘宏瑞：儿臣在。
　　王上：此番随大将军出征，可有什么收获吗？
　　刘宏瑞：呃，这……
　　谢良延：启禀陛下，大公子殿下此番督战居功至伟，若无殿下深谋远虑悉心提点，末将等定无今日凯旋之荣。不仅如此，殿下平日里更是慈悲为怀，待兵如子，深得军心，望圣上明鉴！
　　·······
　　王上与谢良延等相谈甚欢，话音与笑声传到门外。
　　门外立着几个陪侍太监。居队尾者年轻最轻，将殿内话音听个大概，趁人不备默默退离。
　　王宫的另一头，小门开，小太监伸出头来左右探看，见无人，溜出门来朝宫外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