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意难为》乾晋进

2、沙场立功 第二章

　　第二章沙场立战功
　　北方，冰天雪地，一望无垠。胡人的军帐在寒风中瑟瑟有声。营地之外，谢怀钰率部与胡军短兵相接。胡军在人数上略胜一筹。胡人多莽汉，身形高大壮硕，出招凶猛，又居守势。谢家军短小精悍，身手矫捷，锐意进攻，势不可挡。
　　怀钰被众敌逼向空场，远离伙伴，孤身与北胡莽汉贴身肉搏，虽负轻伤而骁勇不减。一着不慎，兵器脱手，一敌从背后钳制住如意的双臂，另二敌趁虚而上寒锋齐向。如意于此危时如生神力，一个弯腰扭身将背后胡匪后背朝天充作肉盾，肉盾霎时间血肉模糊。又趁三敌错愕不及掏出藏靴匕首奋力一扬，三腔热血应声喷涌。迅速抽身，拾起兵刃再迎新敌。
　　远远看见大大的“谢”字旗从地平线上升起，是陆久辰率援军前来。
　　援军旋即加入战斗，人数众多又士气高昂，呈绝对优势。
　　陆久辰迅速来到如意身边为她解围，二人动作默契却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谢家军很快将敌军杀得片甲不留，一拥而入胡营。
　　怀钰精疲力尽，将自己就地放倒，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身后的战场目之所及尽是尸体横陈，鲜血将雪地染成红色。
　　谢军将士陆续从胡人营帐中出来，每人手上都拽着三五个已经被捆缚好的胡人俘虏。谢军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清点了人数，总共百余人，没有一个壮年战士，都是老弱妇孺，其中三成着锦衣华服，一望即知是胡人贵族，另外七成着麻衣兽皮，为后勤杂役。
　　怀钰在旁抚刀徘徊，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属下的行动——组织俘虏、清点敌人死伤数目、清点战利品，将士们的工作进行得井然有序。
　　在怀钰目光不可及之处，陆久辰的目光也始终盯在百余名俘虏身上，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一个人默默折返回敌人的营帐区。
　　看着偌大个营区，一骨架单薄的黄毛小兵满脸疑惑，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正在粗声驱遣俘虏的壮实中年人。
　　黄毛小兵：师父，想我军一场小仗下来便伤者甚众，可胡贼偌大一片营帐，如何连一个伤兵都没有？
　　壮实中年人冷笑：傻小子！
　　黄毛小兵：究竟为何啊？
　　壮实中年人：北胡人素来茹毛饮血，皆生得一副禽兽心肠。如今虽也学我汉人识文断字、建立规矩礼法，但那凶残本性却是不会动摇的。每逢战后，他们便要执刀巡行，见有伤残的同胞，便二话不说一刀下去！
　　中年人以手掌做了个立劈的手势，吓得黄毛小兵周身一震。
　　壮实中年人哈哈哈大笑：这下明白了吧！
　　黄毛小兵声音颤抖：他们又为何要如此啊？
　　壮实中年人：这还不懂？他们信奉弱肉强食，从无救护病弱之心，一旦发现你受了伤，反正也没法再上战场打仗了，留你活路且要白吃他们粮食，算来算去，岂不是当即杀了你最划算？
　　壮实中年人推搡着身前的俘虏走开了，留下黄毛小兵满脸寒气。
　　营帐中间，陆久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谨慎而扎实，目光始终机警，就这样经过了十几个空帐子。最终，他停在了一个周围满是牲畜毛发和血迹的小帐子前。
　　帐内储存着一些牛羊马的尸体，有的摆放整齐，有的则肢体残缺横七竖八。一旁立有整个树桩横截而成的砧板，砧板上深插着一把砍肉刀，板面刀痕累累，坑坑洼洼里满是骨肉渣。
　　陆久辰开始用刀一一刺穿那些牛羊马的尸体。他的动作很慢，却不放过任何一个。
　　终于在他捅下新的一刀之前，一具马尸的腹中传出了人的声音，紧接着，马腹中伸出了一只挥动的人手。
　　陆久辰从容的看着马腹中的人爬出来。只见那人身上沾满了油脂和血污，却头戴金冠、颈绕金圈。那人神态仓王，不住地求饶。
　　帐外狂风大作，帐内炭火兴旺。大公子刘宏瑞蜷缩在裘皮大衣里愁眉苦脸，喃喃自语。
　　大公子刘宏瑞：苍天在上，求你保佑我大晋江山稳固，使天下苍生永绝战火流离之苦。苍天在上，求你保佑我大晋将士们英勇无畏，早日将此战终结，使我早日归京去向父王交差。苍天在上……
　　军吏入：殿下，谢将军求见！
　　大公子刘宏瑞眼睛一亮：快请！
　　谢良延跪拜：末将拜见大公子殿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大公子刘宏瑞上前搀扶：老将军，何喜之有？前线战况可好？
　　谢良延：启禀殿下，经历连番苦战，如今我军不但将境中敌寇剿杀干净，彻底收复北方二州，还在贼营中俘获胡虏百余人，其中三十余人乃是贼寇贵族，更有一名为贼王胞弟。
　　大公子刘宏瑞：哈哈！当真如此？
　　谢良延：末将不敢在殿下面前戏言。
　　大公子刘宏瑞：如此说来，咱们不就是大获全胜啦？
　　谢良延：正是啊，殿下！
　　大公子刘宏瑞一跃而起，身上锦裘落地：如此说来，咱们不日便可启程回京了？
　　谢良延：殿下颖悟！
　　大公子刘宏瑞：啊呀呀老将军，快快请坐，我大军是如何致胜的？快与我细细说来！
　　谢良延：禀殿下，我大军辗转征战业三月有余，两军陷入相持之势亦已日久。胡贼狡诈，擅作偷袭，常令我军猝不及防，加之朔北冬日苦寒，我南国将士衣薄身单，故军中渐生士气衰颓之象，此时若无绝决之策恐将永失战机。幸得我麾下义子陆久辰与小女如意临危振奋，决意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尖兵前方打探到敌方又在暗中调集兵力，欲于我军调配粮草之时发动又一场伏击，遂我二将兵分两路，一路假意陷入敌方圈套，另一路乔装深入北胡巢穴，抓准前二者正面冲突之机异军突起，直捣其后方弱处。两路大军遥相呼应，声东击西，祸乱其心，如此反复，终于使其方寸尽失，再无心力相处其他花招，只顾疲于奔命。值此良机我大军再一拥而上，数度痛击其痛处，使其愈发涣散，乃至最终将其全歼。
　　大公子刘宏瑞拍着大腿：好啊！天佑我大晋！谢将军果然虎父无犬女，少将军与陆将军果然英姿勃发，汝等居功至伟，待到还朝之日，我定要在父王面前高扬其功。
　　谢良延伏地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