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冷黄金屋》夏天飞雪

5、傲将李陵 “陛下，陛

　　“陛下，陛下。李广将军之孙李陵在未央宫求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过来禀报，看着冷战的两人，不知自己是不是报错了时候。

　　刘彻略略疑问：“李陵？李当户的儿子李陵？”

　　小太监点头道：“是李郎官的儿子李陵，不过李郎官早已薨逝，李陵需继承其位成为您新的郎官。”

　　阿娇捂嘴一笑，用手指缠了一绺头发在手中绕转。冷不丁的挤了一句：“呦，当年揍你姘头的李当户的儿子，我倒想去看看呢。”

　　刘彻心里略有些生气，拳头把手心攥得紧紧的，却仍是不动声色的挑了挑剑眉道：“阿娇姐，后宫不得干政，不是吗？”

　　陈阿娇嬉笑着起身蹦下步辇，媚眼如丝的回头朝刘彻看去，她讽刺的说：“那么我就先回宫去了，哎呀呀，听说韩鄢还是你娘赐死的呢。正好，我回去给他添柱香。”说着扭过头傲然的走了。

　　“那么，李如意。去，送娘娘回宫。”刘彻又恢复了冷寞的语调，命令这个禀报而来的小太监道。

　　他们就这么喜欢互相伤害，从小就是。有种战争，不需要刀光剑影，亦能使人伤痕累累。

　　刘彻走在这阳光映射的阴影里，有树的阴影，屋檐的阴影，还有几若干年前从刘邦开始迷恋起的梦魇阴影。一种对坚强到有些可怕的女子，若即若离、若有若无的感情。

　　一如当年高祖待吕后，明明恨得咬牙切齿。梦醒时分后发现搂着的娇美女子，不是陪着自己行遍万里路的结发红颜，竟然流出了几行热泪。这当然是刘彻的畅想，他苦涩地自嘲，可能是有朝一日阿娇姐离开于他，他会这般流泪吧。

　　未央宫。夜如何其？夜未央。

　　刘彻已经走到麒麟殿门口了，这才看见一直跪下来的李陵。他很傲，纵使下跪与你，仍旧用不吭不卑的神情。刘彻犀利的眼神还是发现了这一点，刘彻笑了两下，没有叫他平身。转而已身坐在麒麟殿的古红木所做的床，一脸深思。

　　“陛下，您的茶羹。”小宫女端着茶具走上前来，纤纤玉手为刘彻添上了一碗牡丹花茶。刘彻淡淡一笑，道：“这牡丹花烘晒的刚刚好，煮出来的茶越来越香纯了。”说罢，便一饮而尽。

　　小宫女低着头怯生说了一句：“您说错了，不是牡丹花烘晒的好，是牡丹花的种的好。这是窦太主派人从雒阳采下来的鲜牡丹，阿娇娘娘最爱喝此花泡制的茶，窦太主说送来叫您也尝尝。”

　　刘彻的心在突然之间，很是高兴，他与阿娇总算是有共同喜欢的东西。他喜笑颜开的吩咐道：“给跪着的那位公子也倒上一碗。”

　　“诺”小宫女捧杯来到李陵面前：“李郎官，请饮茶羹。”

　　李陵不知刘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暗暗抬起眼睛看了看略有些玩味的刘彻，便将这一碗茶羹一饮而尽。

　　刘彻嗤笑了一声道：“李陵，朕为何不宣你平身？”

　　李陵诚惶诚恐的回答：“臣不知，望陛下明示。”

　　刘彻瞬间转变了脸色冷眼说道：“因为我见不得你一身的傲气，我讨厌跟一个刺猬，殊死搏斗。”

　　李陵笑笑，擅自站了起来。看着刘彻惊愕的眼神，悠悠然说：

　　“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吧，老子死了，很多人去凭吊他。秦失也去了，哭嚎了三声就出来了。老子的弟子很是纳闷，于是问秦失：‘您这样吊唁先生可以吗？您不是他的朋友吗？’秦失答：‘是，我是他的朋友，我原以为我是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进去后，我发现，老人哭他如死去了自己的孩子般；少年哭他如丧失了母亲。这些人，肯定有不想吊唁而吊唁的，有不想痛哭而痛哭的。他们丧失的是自己的本心，老子有生就有死，这是命数，我有什么好悲伤的。’”

　　刘彻拍掌赞许道：“好小子，你是说你不想为了我失本心丧天性，果然有胆有识。”

　　李陵不表喜怒，微微一拜，道：“承蒙陛下高抬。”

　　刘彻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有没有高抬你，你知道，你父亲也知道。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陵低头应承道：“诺。”

　　刘彻起身走出殿外，看了李陵一眼，说：

　　“我以前有个宠臣叫韩鄢，朕与他有几分青梅情谊。那一年，我两在御花园内打闹嬉戏，韩鄢对朕不敬，屡屡把朕逼的节节退后。你父亲李当户户主心切，看见此状就把韩鄢打了个鼻青脸肿。实在是我朝的一届忠臣啊 ！”

　　李陵当即不言语，心里却对这段故事的背后意义心实了然。片刻，又拱手作揖道：“微臣此生必定忠心户主，绝无二意。”

　　刘彻转过身，不再看李陵。却唐突的说了一句 ：“李陵，如若将来你辜负了朕的好意，朕必夷你三族。”帝王最怕的不是战争，有了战争尚可一展雄才。帝王最怕的也不是逼宫，乱臣贼子正好杀个痛快。帝王最怕的是背叛，约好了盟誓却仍旧违背的背叛。

　　阿娇与他有着甘泉宫内执手到老的盟誓，他不允许背叛。

　　李陵与他有着效忠君主永不叛国的盟誓，他亦不允许背叛。

　　李陵忽也唐突起来，恳求道：“陛下，微臣认为，陛下授予郎官一职。对于我，实在大材小用，臣请求陛下任命我为侍中建章监。”

　　“朕准了。”斩钉截听的一句话，从刘彻口中不容置疑的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