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冷黄金屋》夏天飞雪

4、金屋藏娇 “杨得意，

　　“杨得意，去。去把皇后娘娘请下来。”刘彻不怒自威的命令杨得意道。杨得意从来都是个听话的好奴才，更何况城楼上站立的除了阿娇娘娘，还有自己苦心举荐的同乡司马相如。

　　“诺”杨得意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上了城楼，恭恭敬敬的请阿娇下楼道：“娘娘，皇上请您下去呢。”阿娇像是没有听到似地，微微蹙眉嚷了一句：“司马相如，这儿太吵。我们去另一边。”

　　“这~~”司马相如有些为难，这两头都是祖宗，得罪哪个都不好。

　　杨得意有了圣旨之名，自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挺直胸膛又宣了一遍旨意：“娘娘，皇上请你下去。”

　　阿娇豁然回头，悻悻然的吼了一句：“我知道，狗奴才。”

　　杨得意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呸”阿娇又啐了口唾沫在杨得意脸上。司马相如愣了愣，原来这个女子还如此的果敢伶俐，心中的敬意加了三分。杨得意没有擦拭，只等着唾液在自己脸上干掉。懦弱是奴才的天性也是他们不得罪人的最好防御武器。刘彻全都看在眼里，静静地走上城楼，镇定的迎接着这个在爱与恨的边缘挣扎的陈阿娇。

　　“阿娇姐可是在生我的气，在怪我紧要关头扫了你的雅兴么？”刘彻还是冷冷淡淡的一笑，但这一笑永远是阿娇所厌恶的。因为这邪气诡谲的笑容下永远藏着阿娇想不到的筹谋。

　　阿娇没有低下头，依旧是高姿态的直视着刘彻。由着欢儿蹦下她怀后，识大体的行了一个礼道：“臣妾不敢。”

　　刘彻柔情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偕起了阿娇的一只手，慢慢拉着阿娇走下了楼。杨得意小声对司马相如吩咐了一句 ：“飞卿，明天午时，皇上宣你以赋觐见于建章宫。机会是你自己的，把不把握得住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到时候没成事儿，别说老哥我没有提携你一把。”见司马相如点头，便抱起猫撵着步子跑到楼下，伴驾同行。

　　步辇上，刘彻正身端坐着无言无语。阿娇侧身半俯卧在刘彻大腿上，嗔怪道：“你刚刚真的不该来，扰了我的雅兴。”

　　刘彻眼神略往下一瞟微笑着抚着阿娇的细发，喃语道：“阿娇姐，你的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任性乖戾。”

　　阿娇不再热切的说什么，只安宁的枕着刘彻的大腿，期许着沉沉睡去。杨得意抱着欢儿，直嘀咕着：“小祖宗，别叫了，一会皇上和娘娘又该怪罪了。”

　　刘彻还是温柔如初的抚着阿娇的细发，像突然想起来般，顿时明眸发亮。执意要将一个故事诉说出来。

　　“小时候，姑母问我。‘彘儿长大之后要不要讨个媳妇儿？’

　　我答：‘要啊。’

　　姑母于是指着左右宫女侍女百多人问我想要哪个。

　　我摇头，说：‘都不要。’

　　突然，姑母把指头指向了你，问：‘那要不要阿娇啊？’

　　我自然欢喜。答：‘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可是你，你那时候却撅嘴说了一句：‘不好，我怎么能嫁给一只小猪呢 ？”

　　刘彻讲完便停下了抚摸的双手，似在伤感从前被遗弃的时光。

　　阿娇没有吭气儿，却把滴溜溜转着的眼珠子朝刘彻的余光撇去。表示自己对这些逝去的岁月已印象不深了，只是想不到他还这么清晰的记着。

　　这是他们的金屋梦，一场关于郎情妾意的美梦。在空气中化为了传说，随着猫儿如泣如诉的呜咽声传播出去后，再也找不着刚刚的痕迹。鸟语花香，一切正常。

　　刘彻也默默无言，像是在寻找与阿娇的说话契机。阿娇却用头慵懒的在刘彻的大腿上蹭了蹭，半响，才怨念的说道：“可我的反抗是没有用的，母亲说我要成为皇后，成为你的皇后。”

　　刘彻原本发亮的眼眸顿时寒了，似笑不笑的挤了一句道：“那么阿娇姐认为，嫁给我是一件非常不快乐的事情，对吗？”

　　阿娇如触电般急急的坐起来，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身旁的刘彻。明眸含泪的说道：“我真的没想过你会问我这句话？可能、可能我太久以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刘彻所有的冷漠瞬时转化成了悲伤，他哽咽着说：“可我听过你对临江王刘荣亲亲热热的叫‘荣哥哥’，你从不曾叫我一声‘彻儿’，从不曾。”

　　阿娇不自觉的就落泪了，抽泣着把脸扭到一旁，别别扭扭的说：“彻~，刘彻。我们能不提荣哥哥吗？不管每天的生活要遭遇多少不快，日子总要继续下去，不是吗？”尽管阿娇已分外努力的想要说出那两个字，却总在难堪中吞吐不前。逐渐的，又扯回了原点。阿娇知道，他们的争吵又要无休止的开始了。从刘荣被提及开始，一切都有征兆。

　　果真，比阿娇想象中还快。刘彻暴跳如雷的朝众人吼道：“全都给我退下，有多远滚多远。”步辇就在一霎那停了，停了。四周空荡荡的，顷刻之间就成这般。天与地之间，就剩了满园的花花草草点缀着倔强的两人。

　　阿娇也不回头，如豆一般的泪珠儿又滚落一颗，她冷笑。问：“刘彻，这日子还过不过？”

　　刘彻面带轻蔑的嘲笑说：“过啊，怎么不过？你的荣哥哥早就死了，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不好么？”这倒说成阿娇的过错了，阿娇苦笑不止道：“刘彻，说来说去还真是我的过错，哎呦呦！你的书童韩鄢还活着时，仰仗着你的宠爱，骑白马游长安，用金丸射朱雀。谁敢说谁敢劝。那时候，我倒想问问，是你不想过日子还是我不想过日子。”

　　刘彻面如死灰，不再争辩。把脸扭到另一边，想要用沉默制止此次争端。他明了，无论什么时候吵，他都吵不过她，或者说吵不出他想要她给予的结果。

　　这一天一天的重复，人哪，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