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冷黄金屋》夏天飞雪

6、宫女王香 阿娇烦闷的

　　阿娇烦闷的在椒房殿内踱来踱去，桌上精心摆就的风味餐品，根本无心享用。每每一想出去，门外的侍卫就冷言禀告道：“皇上有命，娘娘若是出去，必定得我们随身跟着。”宫内的压抑感就快使人活不下去了，阿娇心想，顿时就烦躁的把桌上的食物推到地上。殿里头的宫女不敢劝，殿外头的侍卫也不敢进来问个明白。早晨被赏的那个小宫女默不作声的跑到阿娇身旁，跪着将碎掉的几个绿釉瓷碗一片片捡着。

　　“别捡了。”阿娇瘫坐在地下，闭眼说道。

　　小宫女像是没听到似地，继续捡着。

　　阿娇厉声喝了句：“我叫你别捡了，别捡了，听没听见？”

　　小宫女抱着破裂的瓷器准备往边上放一放，阿娇却豁然睁开眼，不依不饶的在小宫女身上捶打着：“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我是娘娘，你只是一个贱婢子。”暮然间停了手，已经泪流满脸。呜呜咽咽的捂脸说道：“这叫什么事呀，这叫什么事呀，我当上皇后算什么事呀。”

　　小宫女跪下劝慰道：“娘娘，您不高兴拿我们出出气就好，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

　　小宫女把瓷片往旁一搁，从自己袖口掏了块手帕捧在手里，道：“娘娘，来，把脸擦擦。”阿娇难为情的把遮住脸的双手挪开，没好气的扯过小宫女手中的手帕胡乱擦了两下泪痕后，低声瞧着小宫女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把声音更压低了几分道：“奴婢贱名王香。”

　　阿娇用手帕擦了擦手放到小宫女手上，整了整小宫女凌乱的头发，说：“香儿，我准备叫陛下给椒房殿这儿再换一批宫人，你留下，乐意吗？”

　　王香愣了半天，激动地捂嘴笑了。她二话没说，连忙给阿娇叩头说：“香儿谢娘娘大恩，谢娘娘大恩。”

　　旁边伺候着的宫女都不知王香发什么神经，陈阿娇这么难伺候，离开难道不好吗？

　　阿娇又高高兴兴起来，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呀，我饿了，想吃胡饼。”王香微微一笑说：“娘娘，您等着。我和绿荷姐姐马上就给您送来。”王香说罢立了起来，拉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宫女就往殿外跑。

　　阿娇刹那间觉察到了一种幸福，有人关心的幸福，满意的坐在这里稍稍安分了点。

　　王香和绿荷刚走不远就撞见了阿娇的娘亲，馆陶长公主。

　　馆陶长公主一脸不悦的瞪着二人，斥责道：“你们两个不在椒房殿好好伺候皇后娘娘，在这儿悠哉什么？”

　　“启禀窦太主，是娘娘当即说想吃胡饼，我们两个宫人才想立刻为她取过来。”王香不寒而栗的向馆陶公主说道，香儿还是个孩子，她认为她们一心为阿娇娘娘好，自然不会有什么惩处。

　　馆陶公主的脸顿时阴鹜起来，冷冷的给了王香一巴掌，道：“我最讨厌奴才多嘴了。”香儿识趣的把头压低答应道：“诺。”旁边的绿荷看在眼里，虽不敢声张，心里却极度愤愤不平。

　　馆陶公主呲了呲牙，厉声责骂了一句：“贱蹄子，快去给皇后娘娘准备，快点回来。”

　　“诺”见香儿巍巍颤颤的答应着，馆陶公主哼唧着不快离去。

　　“你说怎么还有这样的娘俩。女儿任性自私，当娘的又这么不识大体。准是先皇纵容坏了，谁家没个闺女姊妹的，哪有这样的。”绿荷抱怨着她对这母女俩的厌烦。

　　香儿却嘘了一声，说：“不要这样说皇后娘娘，我觉得她还挺好。”

　　绿荷摸了摸香儿的前额，诧异道：“香，你不是把脑袋磕糊涂了吧。她好，好什么呀？一天没事整事的发脾气，给我们这些当奴才的添堵。”

　　香儿把头稍微一挪，小声说了句：“我伺候娘娘之前，伺候的是太后娘娘，她比阿娇娘娘更让人害怕。”

　　绿荷来了兴趣，于是也小声的问了一句：“怎么个害怕法？”

　　香儿把嘴凑到绿荷的耳旁，小声讲到：“太后夜晚经常做噩梦，常常反反复复的叫着几个人的名字从梦中惊醒。那架势如恶鬼缠身，真真吓坏了我们伺候着的奴才们。”

　　绿荷兴致高涨了几分，又热切的问道：“说说，都是哪些名字？”

　　香儿想了想，谨慎的说道：“梦话都是含含糊糊的，不过还能听个两分颜色。好像有栗姬和临江王刘荣，年岁前刚刚被赐死的韩上大夫，还有一个叫什么什么王孙的人。”

　　绿荷哼了一声，肆虐的笑着说：“这宫里的贵人没一个干干净净的，可怜了我们这些奴才，还要昧着良心为他们遮掩一切。”

　　香儿点点头嘀咕道：“可不是，皇太后压根不让人问她梦里面的事儿，多嘴问了的人掌嘴三十。她打她的，痛快着呢，压根不管你的死活。不像皇后娘娘起码还会打赏个东西叫你去治治伤。”说着会心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一边，两人正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宫里的一切。

　　另一边，馆陶长公主已经走入椒房殿中。

　　“娇娇，娘来看你了。”馆陶长公主亲热的对阿娇说道，阿娇也欢喜的从地上起身一路跑过来说：“母亲，你可来了，阿娇想你了，”

　　馆陶公主环视着堆积的碎片，与糕点佳肴。温柔的问了句：“娇娇，你又和彻儿吵架了？”阿娇摇摇头，说：“没有，他是九五之尊，我哪敢轻易和他吵。我只是，只是在这宫里闷得慌。”馆陶长公主抱着阿娇的身躯安慰道：“既然闷得慌，不妨回家住两天，我马上就去和你母后说。”

　　阿娇簇在馆陶长公主肩头感激的说道：“谢谢母亲成全。”这事儿正中阿娇下怀，她太想看看外面的广阔的世界，虽然不定奢华，却可以舒适万分。

　　这种母子情深的快乐氛围还没维持多久，正当王香和绿荷赶入殿中。却看见阿娇母女两个好生生的吵起来了。

　　阿娇焦躁的指责母亲道：“我父亲还没有去世，您就和您的小白脸堂而皇之的在府上缠绵万分。若我父亲去世了，母亲您、您还不知怎的玷污我父亲名声呢？”

　　馆陶长公主痛心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说：“娇娇，别人不理解我我都不说什么，你怎么也不理解我。我嫁给你父亲没过过一天的舒坦日子，他窝窝囊囊的，哪里像我刘嫖的夫君。你干哥哥就不一样，他~~。”馆陶长公主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别的什么，没有说下去。

　　“他怎么不一样，不就会那几套甜言蜜语的臭把戏。”阿娇突然尖锐的说道，她忍受不了她身边肮脏的一切，丈夫的亦或母亲的。就如同当年看见韩鄢般，那么厌恶。

　　馆陶长公主好像觉得女儿让她没脸往哪搁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哭桑桑的走了。香儿就知道，母女两个又为了董偃吵了起来，也不多问什么了。而是随手把乘饼的盘子往边上一搁，好言劝解阿娇说：“娘娘，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您消消气儿。再说了，窦太主待您也好的没话说。”

　　阿娇小声叽咕了一句：“我原想让她带我出去，可是，她不知怎么竟又扯到了董偃那个小人。”

　　香儿苦涩一笑，说了一句：“我的娘要有窦太主待您一半的好，我也不用到宫里遭这么多罪了。”

　　阿娇拉起香儿的手怜惜的说了句：“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知道吗？”

　　王香点点头，她在心里发誓，此生生死追随娘娘。

　　馆陶长公主虽然心里气阿娇伤她这个当娘的心，却还是没有犹豫的朝王太后的宫门走去。吵架是一时的，女儿却是自己一辈子的心头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