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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们所说的 ...

  •   他们所说的寺庙是一座深山里的尼姑庵,马车行了四五个时辰就到了。这里与赵琼思渊源颇深,是一定会全力庇护他们的,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能找出他们来。
      这里的住持亲自在寺门接他们,引着他们去了一间僻静的禅院,屋子里有几件尼姑穿的海青服。
      住持:“阿弥陀佛。施主一家一心向善,佛祖一定会保佑您们的。”
      赵琼思无奈道:“多谢住持还肯收留我们,也多谢佛祖庇佑……只是寺外蝇营狗苟之人不在少数,连一方安隅也不给我们,这十余年来竟已麻烦您那么多次……”
      住持道了声应该的,又说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她便出去让他们休息了。
      次日晏瑾醒来,见自己没有睡在家里的床上,还穿着尼姑服,他赶忙跳下床去找母亲。他推开门,母亲刚好拎着食盒进了小院。
      “娘!”
      赵琼思领着晏瑾进门,晏瑾问:“我们这次要待多久?”虽然每次父亲母亲都不和他说发生了什么,但晏瑾知道,只有父亲出了什么事了,他们才会躲到这里……
      “等你爹爹来接我们。”她一边给晏瑾束发,带尼姑冒,一边说:“你还是每日要读书的,包裹里有一本《道德经集注》,你爹爹说等出去了要考你的。”
      晏瑾认真的点点头,暗下决心不会让父亲失望。

      皇宫里。
      一个奴才向皇后耳语。
      “什么?没找到?”
      晏榆的居处一向隐僻,少有人知道,那日也是晏柏在他们的父亲那里得知的。第二天皇后派人去问了,晏柏才告诉她的,谁想到晏榆已经将他们送了出去……
      那奴才说:“今日一早晏榆一个人回了晏家,我们去那宅子里找,没人。晏宅、他学生家里、亲厚的人那里都没有。”
      少了他的妻儿,就少一个筹码,皇后吩咐他们继续找。这时又有人来,说偏殿关着的人要求见她,说是见不到皇后就绝食。
      皇后烦躁的揉揉太阳穴,让人把偏殿的人带来。
      白新月被关了快有十天了,虽说水食不断,但她哪有心思用?现如今竟瘦的脱了相,她眼下乌青,未施脂粉,却仍难掩姿色,这竟让皇后嫉妒起来。
      白新月开门见山:“我家那位不是什么中用的人,皇后娘娘怕是要用我们要挟别的什么人吧?”
      做尼姑打扮的晏瑾刚刚从寺里尼姑姐姐那里借来笔墨,正要往回赶,乍然听见些许吵闹声,有男有女……还有住持的声音!晏瑾悄悄靠了过去,贴着墙探出脑袋往那边看去。
      “官府捉拿逃犯你们也敢拦!还要不要命了?识相的快给我滚开!”
      住持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怕是被那群人推攘了,她双手合十放在鼻下,语气温和又不卑不亢,说:“寺里没有您所谓的什么逃犯,况且这里都是女子,怎能让你们说进就进,说搜就搜?”
      ……
      晏瑾知道这些人很可能是来找他们的,住持怕是拦不住的,赶忙奔回院子里。
      赵琼思带着晏瑾往后山跑,还没走多远,迎面便撞上了那伙人,原来他们竟是把山围了起来!
      领头的一个男子穿着官府的衣服,晏瑾认不出他是什么官职,只记得那人肥头大耳,模样让人容易作呕。那人捏起晏瑾的下巴,左右摆着端详了一会儿,确定的对后头的人说:“男孩。来呀,把他们绑了!”
      晏瑾和母亲于是被五花大绑,捂住了嘴巴送上一辆马车。
      晏瑾决定到时候能说话了,他要问问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瑾从小和父母过着简单的生活,他们经常搬家,他和母亲也经常来寺里,所以就算父母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感觉到自家爹爹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但他们一定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欠下了什么债。
      爹爹是个很厉害的读书人,每搬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当地开办一个学堂。爹爹收着一点点束脩,尽心尽力的教每一个人。
      爹爹每年中秋和春节会带着娘亲和自己去看望祖父祖母,小时候晏瑾不懂,只知道爹爹从前住的地方又大又好看,等渐渐大了读过了很多书了,才知道那门匾上的敕造是什么意思。
      晏家里爹爹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十分尊敬爹爹的。晏瑾总能听见他们说什么这个伯伯升了正三品官职、那个哥哥被指了殿试一甲云云,可是那些个伯伯哥哥们总是拿各种这样的官场上的、书本上的问题请教爹爹。晏瑾就是再不谙世事,也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做到不耻下问的。
      可他单知道爹爹是个很厉害的人,知道因着爹爹很厉害,他们家才会遭一些难,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爹爹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两个人被送进了皇宫,先是被关了三天,期间只有一个太监每日一次送来饭食,其他再没见过别的·什么人。娘亲每日还是老样子,等到太阳照进房间里就叫晏瑾起来,给他梳头发,还要自己背书给她听,就好像在家一样。
      但晏瑾知道娘亲担心爹爹,担心的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觉。
      第四日来了个女子,她把娘亲带走了,她走的时候嘱咐晏瑾好好吃饭,害怕或者想她了就背书。
      晏瑾在屋子里使劲的拍门,又被人堵住了嘴巴又绑了手脚。
      晏瑾费力的跳到放着花瓶的架子前,一狠心用头碰掉了花瓶,外面看守的人果然被巨响引了进来。
      那人摘掉晏瑾嘴巴上绑着的布条,不耐烦的问:“小兔崽子你到底想干嘛?”
      晏瑾说自己要方便,要他给自己松绑。那人骂骂咧咧的给晏瑾松绑,等自己的手脚都解放了,晏瑾一头撞在正要起身的太监肚子上,拔腿就跑了起来。
      他想去找娘亲。
      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抓了回去。
      被他撞倒的太监这回拿了个鞭子,叫嚣道:“再敢耍花样我抽你!”说罢,还真抽了晏瑾两下解气。晏瑾疼的抽气,他不知道娘亲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想着想着,晏瑾委屈的直掉眼泪,嘴里却呜呜噎噎的背起书来。
      妻儿被皇后攥在手中,晏榆别无他法,向皇后表明了自己愿意。
      晏榆问什么时候能放了他们,过来回话的人今日才来,告诉他他的妻儿并无性命之忧,等晏榆做出点让皇后和太子满意的事情出来后,他的妻儿就会安然无恙的送回去。
      这件事不光彩,晏榆嘱咐晏柏不要告诉晏家的人,故而如今也只有父亲、白新月和他们兄弟二人知道。
      晏柏自知祸端由自己而起,见着兄长几天白了那么多头发,也是愧疚难当,茶饭不思。
      白新月并不理睬他,他不过是瞎操心罢了。她装了一盒饭菜,准备去给这几日留在府里的晏榆送去。
      晏榆的屋子长久的不住人,是几天前匆匆忙忙收拾出来的,远看了去灰蒙蒙的,根本不像是晏家连中三元的长子的居所。
      白新月放下食盒,左右看了也没找到人。
      “是你啊……”
      晏榆从她身后出现,白新月见着他,惊的倒吸一口凉气——晏榆竟是几天之间苍老了那么多!
      白新月不忍再看他,轻声说:“我家夫君要我来给兄长送些饭菜……兄长多少吃一些吧。”
      晏榆点点头。他没胃口吃,却不能拒绝弟弟一家的好意。看着迟迟没有离去的弟妹,晏榆以为她是要亲眼看见自己动筷才放心,于是打开了食盒。
      白新月走过来帮他摆饭菜,晏榆吃了两口装装样子,味同嚼蜡。见她还没走,晏榆有些不自在,随口问了一句:“璋儿怎么样了?没有受惊吧?”
      “璋儿还小,懂不得这些,回来了也还和从前没两样。”
      晏榆长叹一口气,“那便好……瑾儿前些日子还和我说等中秋了要来找弟弟玩儿……也不知今年中秋两个孩子能不能碰上面……”
      晏榆握着筷的手细微的发着抖,眼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白新月一时不忍,犹豫片刻还是说:“兄长,我或许有办法救出他们……”
      “当真?”
      白新月:“我与圣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未出阁前是手帕交,或许,我可以传信给她求她庇护。”
      晏榆大喜,这算是唯一的办法了,还没等他细问,却听白新月继续说道:“只不过……贵妃与皇后虽然分庭抗礼,却并未撕破脸皮,为着自己的利益贵妃娘娘恐不能做的太过。”
      晏榆明白,“妻儿就是我的全部了,剩下的,只要贵妃娘娘需要,我必定奉上……”
      一日后,贵妃的信件交到了晏榆手上,晏榆攥着薄薄的纸张出神,嗟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也罢,我已深陷泥潭,瑾儿如何能不染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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