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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政理堂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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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理堂内,烟雾缭绕,一座巨大的纯金炼丹炉立在殿中央,而本朝当政的皇帝正坐在几重道帆之后,嘴里念着求仙问道的咒语。
念完一轮咒语,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从炼丹炉中取出一枚赤色丹药,呈给皇帝:“皇上请用。”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服用完丹药,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大伴总算能说话了,“皇上……贵妃娘娘派人来说,她已看中晏榆独子晏瑾做十三皇子的伴读,您看这……”
皇帝颇为惊讶的看着大伴,思索片刻随后大笑道:“哈哈哈哈!骆贵妃不愧是朕的爱妃!朕可告诉你,晏榆的儿子,不会差的。”
“可是……”
“啧,”皇帝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晏榆之子会为崇儿带来朝廷大半的支持,势力倾倒在十三皇子一方。这时候,朕的制衡之局就废了。”
皇帝登机以来,奢靡无度、暴政无为,近些年又痴迷上修仙求道,大伴已经快忘记了这皇位是踩着兄弟的尸体争来的了!“难不成,皇上已经决定了十三皇子继位了?”
“崇儿聪明伶俐,朕确实喜欢他多一些,不过……朕喜欢也不能代表他适合这个位置——朕答应贵妃看中谁就是谁,是因为已经有人打破了棋局……若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晏榆愿意再次入朝为官,这就更合朕意了……”
皇帝又问:“贵妃有什么办法让晏榆同意自己的儿子做崇儿的伴读吗?”
大伴回他:“正如皇上所料,晏榆似乎也有再次入世的想法。贵妃托自己闺阁时的挚友,也是晏家庶次子的妻询问过后,晏榆就同意了。不过……贵妃说,晏榆的妻儿前几日被皇后请到宫中,所以,这会儿贵妃去了皇后宫中要人。”
“既如此,便下旨吧,任晏榆为兵部尚书,晏榆之子入尚书房给崇儿做伴读。”
皇后没想到自己绑走他们的事会被骆烟知道,更没想到骆烟会为了他们和自己公然作对!现下圣旨传到耳朵里,她也算是明白了。如今局势已定,那小子是留不住了,可是赵琼思不能放走,如今晏瑾兵部尚书的位置已经坐成,不能没有控制他的筹码。
传旨的公公走了。皇后皮笑肉不笑的对骆贵妃说:“既然皇上看中了晏瑾做伴读,来人,把他带出来吧。”
贵妃的母族乃是当朝新贵,从前不甚显赫,只因他的父亲靠着自身政绩做了数十年内阁首辅,再加上贵妃得宠,近些年也得了不少势。
皇后斜睨这个自进宫以来分走后宫一半宠爱,将来还要和自己的儿子争夺皇位的女人,妒恨的不行。
皇后心里的火气都快要压不住了,偏偏这个贵妃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骆烟看得出皇后眼里的火都快要冒出来了,她在心里暗笑一声,并不理会,倒是对一旁的侍女说:“杜若,你随着去接吧。”
皇后:“等等,圣旨只说要晏家公子做伴读,自然是不能怠慢,但是晏夫人与本宫一见如故,本宫还想着多留她几日……深宫寂寞,本宫不像妹妹常有恩宠,不仅有亲子养在身边,还能收养七皇子。那孩子,才十三岁就精壮的很,模样也出挑,等长大了定是风流倜傥……”
此话一出,杜若小心翼翼的去观察自家娘娘的脸色,果见贵妃原本淡笑着的脸白了下去。
杜若领着晏瑾回了贵妃的雀翎宫。
这孩子身上有不少伤痕,看样子是鞭子打的。杜若进去的时候,晏夫人已经被带走了,有一个太监正欲盖弥彰的擦拭晏瑾身上的血。杜若见他十分虚弱,便叫人去抱他,谁知他不肯。
杜若以为他是想和自己母亲待在一起,便安慰他说:“晏夫人过两天就来贵妃宫里做客,你先去等那里等着她好吗?”
他还是不说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咬牙和杜若说,走吧。
杜若本想依着娘娘的安排先送他去沐浴更衣,好生把伤口处理处理再带出去和十三皇子一道用膳,好增进增进感情。谁知晏瑾一进雀翎宫,便准确无误的找到主殿,冲了进去。
骆烟今日在皇后宫中耗了半天,此刻身心俱疲,正坐在正殿软塌上喝茶。
晏瑾冲进来,二话没说,扑通便跪在骆烟面前:“请贵妃恕晏瑾莽撞,虽不知贵妃因何救我,但晏瑾将来必定结草衔环以报……但求,贵妃娘娘救我娘亲爹爹!”说罢,便用力磕了个响头。
骆烟见他还有继续磕下去的势头,赶紧示意杜若带他起来。
骆烟心想自己选对了人,这孩子年岁虽小,头脑和心眼却不输一个成年人,此外,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怀有一颗赤忱的心,知恩图报。
可是骆烟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皇上虽说这次帮了自己,可也不过是为了他的大局,何况晏榆再次入世,何尝不是皇帝想要的?或许皇后的小把戏早就被他看破了——晏榆脱不了身了,他的夫人同样如此。
如若皇上真的知道这些,那么他必定是十分信任晏榆的。骆烟只盼他确实能如皇帝心中的晏榆一般,即使被皇后要挟,也不会为虎作伥,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事来。
骆烟不想骗他,也骗不了他,“本宫能救你,却救不了你的父母了。今后,若晏家盛,你必能沾上十足的光;败,本宫也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只要你一心一意待我儿,从此刻起做他的伴读,将来做一贤臣辅佐在他左右!”
薛崇飞快的跑到偏殿,果然见七哥薛骋站在许久没清理过杂草的院子里扎马步。“哥!母妃那里来了个妹妹!走,和我看看去!”
薛崇三两步蹦到哥哥面前,见他还像没听见似的,便使坏踹他弯曲的膝窝。谁知薛骋下盘稳着呢,弟弟才十岁,力气却不小,薛骋生生挨了一脚竟还能纹丝不动。
“啊?怎么还是踢不动呢?”
薛崇说罢还要撞他,被哥哥一招制伏,立刻大呼:“哥,我要学这招!”
扎着马步的人终于站直身子,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扎马步能挨下我一脚了再说。”
两个人又闲说到练武这儿去了,好一会儿薛崇才想起来自己来找哥哥干嘛来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妹妹,宫外来的呢!”
“你怎知她是宫外来的?”
薛崇一边拉着他走,一边答:“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骆烟正欲让人带晏瑾下去,忽而看见两颗脑袋鬼鬼祟祟的从殿外探出,不禁轻笑一声说:“骋儿,崇儿,过来。”
薛崇欢快的先一步进来,“问母妃安。”
薛骋也进来了,跟着道了一句吉祥话,语气颇有些别扭。
贵妃交待他们这是来宫里做客的人,刚刚受惊吓,有些害怕,叫他们俩好生带他在这里转转,不要合着欺负他。
薛骋这时看清楚刚才一直背对着他的人:怪不得弟弟说她是宫外来的,这个妹妹穿着一身尼姑服,头上的尼姑冒有些瘪了,竟能看见里面的青丝!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的面色有些白,眼角和鼻头都红红的,加上蓄着泪的粼粼双眼,兄弟二人都看出她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