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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十三年前, ...

  •   十三年前,皇后殿内。
      富丽堂皇的宫殿外站着两排宫人,殿内只传来阵阵含糊低微的谈话声。
      一个绘着江南图景的屏风竖在殿内,那是皇后花了大价钱打造的——当年皇帝微服江南,见到那里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景象,大为喜爱。他于是命无数画师作画百余幅,将江南景象画了个遍。
      一时间,引得后宫嫔妃争相效仿。若是衣物上绘着江南景象,或是画着莲花钿,必能引得皇上多看几眼。
      屏风里,皇后半卧在软榻上,精致的妆容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一个亲信宫女跪着为她锤着腿,另一个替她扇着扇。
      一旁的太子说:“恭喜母后,计谋得成,儿臣的探子来报说父皇已下令斩首陈禇。”
      “唔……”皇后被伺候的舒服,听了这话,懒懒的睁开半双眼睛斜睨他,“我的儿啊,可别说错话了……陈禇是行事太乖张,自作孽。”
      皇后微微张嘴,吃下颗剥好的葡萄,继续道:“陈禇一死,咱们是省了不少精力去对付骆烟那个贱人。放心吧,这个皇位……必须是你的。”
      “这……有母后在,我自然不用操心这些,儿臣只用用功读书,不叫母后失望就是了!只是……这陈禇没了,兵部尚书一职就空了下来了。”
      皇后道:“我已让人传了话给你外祖,等陈禇一死,他会向皇上引荐我们的人。”
      太子略带迟疑,“只是……儿臣听说,皇上属意骆毅行……”
      话音未落,皇后猛地坐起身,满头的珠翠叮铃作响。
      这陈禇几次挡了自己与太子的路,固然可恨,可他也就是个游离在自己与骆烟外的人。那骆毅行,可那是骆烟的弟弟,若是让他做了兵部尚书,还不知道要给自个下多少绊子。
      按照现下的布局来看,兵部尚书这个官位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直接影响太子是否可以登基。
      不行——绝不可以让骆毅行接替!
      皇后眉头紧锁,太子这时压低了声说:“母后,咱们既然选择屯私兵,那兵部尚书一职就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哼!皇帝这个老不死的,朝政不通,一旦关系到自己的皇位来倒是心机深沉!陈禇一事,估摸着他心里一清二楚罢!装出个不谙的样子,把骆毅行放来怕就是要打压我们!”
      太子薛乾忙递上来一盏茶,“母后莫气坏了身子。”
      “乾儿,你这是……有什么好法子吗?”皇后见他丝毫不慌的样子,疑惑问道。
      “母后,儿臣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在思虑对策……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可叫外祖他出面荐我们的人。”太子挥退了两个宫女,继续说:“我们的人不成,却也不能让十三的人任职……母后,儿臣思来想去,有一人最为合适……”
      “谁人?”
      太子一字一顿,“晏榆!”
      锁着的眉头更深了,皇后摇头,道:“不妥。且不说这晏榆刚直不阿,根本不能为我们所用,他当年所作的大逆不道之词可是叫皇帝气的不轻啊,你说皇帝如何还肯用他?”
      晏榆,生自当朝大家晏家。晏家是何等的气派?从龙之功、世代簪缨、钟鸣鼎食、毓秀钟灵。晏榆更是大胤开国首个连中三元者,皇帝重用他,他以二十五岁之龄直入内阁,世人无不惊叹。可不过两年,他作文章指责皇帝奢靡无度、暴政无为;彼时正值皇帝微服江南、边疆战乱连连之时,他还道皇帝只贪江南静好、不闻边沙狼烟。
      皇帝顿怒,下令撤职。
      太子:“母后仔细想想……依父皇的手段,他怎么可能不杀晏榆?非但不杀他,没过几年还要他回京任职。父皇这是念了晏榆的才和晏家满门的忠心与荣誉!若他任职,只让他做暗处的动作,直达天听的事不必他来,父皇信任他,便不会怀疑我们。”
      “可是,当年他以老病不堪用为由拒了皇上……连皇帝都请不动的人,我们如何能收在囊中?”
      太子笑笑,“他那时还不到不惑,自然不是老病不堪用……母后,咱们只要下计让他的`病’痊愈就是了……”

      京郊的一处庄子外,晏柏慌忙下了马车,此时夜色正浓,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才叩响了门。
      “治人事天,莫若啬。夫为啬,是谓早服;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可……”
      小斯隔着一扇门向里面通传,晏家二公子来了。
      晏榆放下手中的《道德经》,揉了揉晏瑾的头说:“瑾儿早些睡吧,爹爹明日再来检查你的释义。”
      刚满十岁的晏瑾点点头,目送着自己的父亲离开,却不知这么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一个夜晚,将会是改变自己一生轨迹的转折点。
      “兄长!兄长,你可一定要救我们啊!这……新月和璋儿还被扣在了皇后手里,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晏柏满头大汗。晏榆见他这般狼狈,心道麻烦不小:自己这个庶弟他是知道的,家里虽不分嫡庶、一视同仁,但在外总是有人拿身份说道,因而为了面子他总是以清雅从容的大家风范示人,今日这般甚是少见。
      晏榆嘴上安慰着他别太担心,心里却疑窦丛生——他已然归隐,朝政之事要他帮忙他也是力不从心的,还不若找几位身居要职的堂兄……
      茶水上了,晏榆支走下人,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晏柏这才道清缘由:约摸三个月前,他和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友人聚在户部给事中杨犹家里饮酒对诗,兴正酣中,杨犹叫来个人说是为大家奏琴。来人叫齐灵,自称是个二七年的举子,因是寒门走不起个中门路所以一直不曾受到重用,幸得杨犹赏识收他做了门客还为他谋得了一官半职……
      晏柏一听,此人与自己是同年!再加上自己生活在那连中三元的哥哥的阴影下,总是不被看好,这么一想,不禁感同身受悲从中来,大呼同是天涯沦落人!
      那齐灵一曲《阳春》奏的极好,古文上云“玄鹤起舞,天地变色”怕就是这般了!听了齐灵一曲,晏柏竟有些感叹这是师旷在世!宴会散去,晏柏还几次邀那齐灵去自己家小聚,秉烛夜话,探讨诗词歌赋,一时竟觉相见恨晚……
      晏柏回想起这些天来的泼天巨变,只恨自己遇人不淑,竟是把卑鄙小人当成了知己好友!
      祁灵在那不久便对晏柏说,自己被杨犹推举给李国丈,国丈惊叹他的曲乐功夫,当即留他在府上常住。这个晏柏不觉得稀奇,只道齐灵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恭喜恭喜。却不料齐灵继续道:国丈抬举他,让他去做国子监主簿,才做了十余日,国丈发现自己竟然能力甚强、政见独到,做这小小主簿真是屈才,便破格让他任了正五品谏议大夫!
      这下晏柏可是叫他惊的不轻!半月前还委身户部给事中杨犹门下的人,如今已是和人家平起平坐,比自己还官高一职,怎能叫人不惊?
      晏柏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他不是没和齐灵探讨过治国政要,当时只觉这人诗词歌赋甚是了得,孔孟之道却造诣浅显,不受重用那是必然事件……却不想他这就升官了?
      晏柏找来齐灵一问,他只支支吾吾说是凑巧。
      晏柏自然不信,几番盘问下齐灵才说出真相:那日国丈考自己儿子策问,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随口一问一边的齐灵,齐灵想起几日前自己与晏柏才谈论过这个问题,他自知几斤几两,竟然把晏柏的话原封不动讲给了国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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