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玩笑 “你爸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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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玩笑
夏夜总是来得迟，晚读过后，微深的天空才爬上几片橙黄色的晚霞。
老谢半个身子都伏在讲台上，教案翻过一页，抿了口热茶。
然而在台下，表面风平浪静的教室偶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几张纸团大胆地飞来飞去，还有人假装探讨题目，实则聚众聊天。
唐轶的座位在第二排，正对讲台，时不时还能和老师来个“深情对视”。
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她搞小动作。
“啪——”
原本躺在桌面上的黑笔“不小心”摔到地上，唐轶弯下身子，飞速往嘴里塞了片奥利奥，然后若无其事地捡起笔，继续写作业。
身后有人戳了戳她，一本正经道：“唐轶，这个语法错在哪呀？你帮我看看？”
这声音，是前两天刚刚上任的纪律委员关若惜。
唐轶心里咯噔一下，消灭完嘴里的饼干，僵硬地转过身：“是吗哈哈哈……我帮你看看……”
递过来的试卷是数学试卷，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大大的一行字：
吃独食秃头！！！
关若惜透过厚厚的圆框眼镜，充满怨念地盯着仓鼠般的少女，向她摊开手掌。
……
“那我多给你两片，你不许记我名字！”
“成交。”
不远处的老谢并不知道眼前发生的官民勾结，又喝了口热茶。
奥利奥大军从关若惜的桌子底下“暗度陈仓”，唐轶完成交接后，余光被窗边一抹板正的身影吸引。
少女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形被遮得严严实实，但修长的脖颈露出一截，让人不禁好奇校服下其余的线条。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鹅颈”吗！
唐轶悄悄在心里吐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这人爱好不多，看美女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
窗户没关严，几丝凉风顺着缝隙溜进来，吹掉林书秋别在耳后的碎发，虚掩住未经雕琢的面容。
林书秋并没有分神，低头专注地摘抄生物知识点。
有的人光是坐在那就赏心悦目。
据唐轶这几天的观察，此美女是高冷那挂的，一直独来独往，连吃饭都是一个人，脸上就差写着“生人勿扰”四个大字，也就没人敢上前搭话。
活了十七年，她唐轶一向喜欢结交各类帅哥美女，无所畏惧。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林书秋……
就怂了。
气场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尤其是这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场。
唐轶把头埋进立好的练习册里，拿起手边的小镜子，戳了戳肉嘟嘟的脸蛋，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林书秋的鹅蛋脸，决定明天正式开始减肥。
临近第一节晚自习课间，教室里开始躁动。
“老师，我的座位在哪？”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教室瞬间静了音：“对了，来得有点晚，不好意思啊。”
道歉得毫无诚意，语调懒懒的，像是上司通知下属。
开学都好几天了才来。
“来啦？”，老谢也不恼，放下教案起身，笑着指了指林书秋的方向：“就只剩那个位置了，要是想换就告诉老师，老师可以帮你再安排。”
女孩个子不算高，短发齐整利落，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嘴唇和鼻子上都打了个性十足的钉。
还是镶了钻的。
唐轶离得近，眼睛差点被闪瞎。
“就这个吧，再过两天我就转到十二班了。”，章姿羽拎着lv的包包，朝着空座位走去，带过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儿：“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我草，你看到她那个卡地亚了没，好几百万呢……”
“360度无死角美颜暴击啊，我要是长成这样洗澡都开着门洗！”
“她居然会选政生技，我还以为会去国际班……”
“她刚刚不是说马上就转班级吗，估计是学校系统出问题了吧？”
……
自她出现，底下便开始议论纷纷，这是校园风云人物自带的舆论效应。
像章姿羽这样的人，要颜有颜，要钱有钱，但在国际班一抓一大把，他们天生自带光环，走到哪都是人群的中心。
所以国际班和普通班的世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林书秋此刻却和同班人想的不同。
她看着姣好的脸庞越来越近，上一世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被撕碎的试卷和暗地里的排挤孤立，像是苏醒的毒蛇，在她耳边缠绕，嚣张地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细细想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先是章姿羽，然后是他们，在她暗淡普通的青春里，搅起无处躲避的水花。
她甚至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们了。
努力冷静下来后，又重新专注回手中的教材。
章姿羽拉开凳子坐下，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林书秋，颇有兴味地上下打量起来。
林书秋却始终没分给她半点眼神，笔尖与纸面不断摩擦，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银边，清冷又疏离。
这种类型的女生她还是第一次见。
以前认识的姐妹里不是没有大美女，包括她章姿羽在内，一个个都是精致靓丽的人间富贵花，是用金钱堆出来的耀眼绚丽。
真不爽啊。
下课铃按时响起，各个楼道瞬间响起纷乱的脚步声。
有几个外班的男生来串门，聚在教室后门打闹，暗暗偷瞟座位上的章姿羽。
林书秋准备去上厕所，恰好路过人堆。
“你这鞋不会……是假的吧？”章姿羽忽然开口，眼底难掩嫌恶：“下次买鞋可以找我帮你参考参考。”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教室里的人都听见。
玩闹的男生们也停下来，低头去看林书秋脚上的鞋。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选鞋，特别是初高中阶段，大多会选择耐克阿迪之类的牌子。在校期间都只能穿校服，鞋子是唯一可以炫耀的点。
一个人要是穿假鞋，不仅说明家里穷，还说明这人很虚荣。
打肿脸充胖子，就更加要被瞧不起了。
果不其然，有几个旁观者的眼中已经有些鄙夷。
林书秋向来对视线比较敏感，此刻更是如万针刺背，喘不上气，和上一世一样熟悉的窒息感向她袭来。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害怕被关注，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穷酸样……”，章姿羽没看到期待的表情，有些失望。
后门的身影只是淡淡看向章姿羽，随后沉默地转身消失在走廊的人流中。
鞋子是陈海燕买的。
只是因为她记得林书秋小时候喜欢蓝色。
泡在柴米油盐酱醋茶里的人，是连名牌都不认不出来的，更何谈真伪。
“喏，我和你舅妈今天逛街看到的，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个颜色吗？”，女人手上的茧是硬的，拿着软底的新鞋，嘴里碎碎念叨：“一双鞋花了我220，还价还了半天，现在的钱真好赚……”
当时的林书秋认出是仿冒的牌子货，心疼之余又有些疲惫。
由于主角的话题性，事情是刚刚发生的，也是刚刚在绿色泡泡里传开的。
关若惜作为目睹了全场的吃瓜群众之一，发现唐轶不在，不免有些可惜，只好线上转播给新伙伴。
【若水三千万：你去哪了？】
【车：在我男朋友班里啊，怎么了？】
【若水三千万：刚才章姿羽笑高冷姐姐穿fake，结果直接被无视，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她】
【若水三千万：你说她是不是也有点背景？】
唐轶脑补着林书秋潇洒立场的背影，国粹脱口而出：“卧槽……”
“怎么了老婆？”胡苏杭凑过来，被密密麻麻的字晃了眼，随口问道：“嘶……高冷姐姐……谁啊？”
“就我上次和你说的林书秋啊，我还挺想和她认识一下的……”，唐轶扒拉开身上的人型牛皮糖，遗憾地嘟囔着：“总感觉她挺孤单的……”
“那就去啊。”程临突然开口道。
两个小时后的唐轶，毅然拒绝了胡苏杭的夜宵诱惑，化身一株倔强蘑菇，蹲在604宿舍门口守株待美女。
临哥说得没错！想做就要去做！
林书秋留在教室里多刷了几道题，觉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门口多了个……门神？
“嗨！”唐轶露出招牌甜妹笑，小鹿眼不停眨巴：“你终于回来啦！我叫唐轶，你叫我车车就好！”
奶呼呼的嗓音，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圆脸，除了高二人气王唐轶还能是谁？
林书秋记得上一世自己和她并无交集，确认是她后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问出心中所想：“请问有什么事找我吗？”
“美女，贴贴。”
言辞恳切，眼神真挚。
“哪里，这话该我说才对。”林书秋并没有当真，只是浅浅一笑，客气道。
旋即转动门把手，边开门边向里走：“快熄灯了，我先回去洗漱……”
“呵，原来我上铺是你啊。”熟悉的讥笑声响起。
宿舍里的其他人皆是一顿，假装没听见。
林书秋也像是没看到四号床上的人影和直播设备，自顾自走进去。
她差点忘了，章姿羽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上一世也常常拿这事炫耀，后来高三她不知为什么和家里闹翻，不愿意出国留学。因为直爽泼辣的性格意外走红，被梦华娱乐签走，去参加选秀出道了。
只可惜互联网总是翻脸无情，她才火了一个月就被爆因为霸凌队员而塌房，连母亲是万家集团继承人第三者的身份都被娱记小报扒了出来。
对家还给她买了三天的热搜，可谓是彻底大红。
“这么晚才回来，是在哪个男人的床上迷路了吗？”章姿羽开口前关了麦，又说道：“室友一场，缺钱的话我帮你。”
“把衣服脱了跳个舞，我给你转十万。”
这些话从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嘴里说出来，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魔幻。
直播间里有不少二中的学生，如果林书秋真的这么做了,想必是要一舞成名。
“不够啊？二十万呢？你爸妈得多久才能赚到这点钱啊，你也替他们想想啊。”
唐轶虽然替林书秋不平，但听说章姿羽家背景不一般，也没敢出头，只好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嚣张的女人。
“三十万。”
才三十万？
自从吃了系统画的大饼，三十万对现在的林书秋来说就是三毛钱。
她没说话，眼神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章姿羽满意地笑了，重新打开麦克风，无辜道：“干嘛这么认真嘛，人家就和你开个玩笑啊！”
说完，把镜头对准林书秋。
镜头里的少女看过来，朱唇轻启，声音淡漠如水。
“你爸妈没教过你，玩笑只有两个人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吗？”
章大小姐很显然没想到她认定的“玩具”会出言反抗，楞住了，但很快又觉得不足为惧，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要钱了？”
林书秋上一世任她拿捏，是因为章姿羽很快会转走，而且她真的信了学校里的小道消息，害怕会牵连家里，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而正是她一时的忍让，在班里人心中留下了“老好人”的印象，才会招致后面那几个男生连续不断的“玩笑”。
一个章姿羽走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模仿者。
纯粹的恶意并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个年纪未入社会的败类们也并不擅长伪装。
就算是善良的人，也分辨得出来什么人好欺负，什么人不好欺负，道德感使他们不选择施暴，但下意识的区别对待何尝不是另一把暗刀。
林书秋不是圣人，时间也并不能冲淡一切。
“没什么意思，章淑梅女士这么多年了还没名没分的，也挺没意思的。”林书秋越过摄像头直视章姿羽发绿的脸，连珠炮似的开始背之前热搜上看到的豪门恩怨：“万家集团执行CEO金屋藏娇几十年，私生子章姿羽小姐疑似受家族排挤……”
“你闭嘴！”床铺上的女生气得不顾形象地吼出声，慌忙关闭了直播间。
这臭丫头是怎么知道她妈妈的名字的？是怎么知道她家的事的？！
“再来找我麻烦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和你妈一起上新闻。”说完林书秋安静了几秒，随后暗示道：“我记得你爸不是万家唯一的候选继承人……”
！！！
章姿羽见林书秋笃定的样子不像有假，虽然不知道她信息的来源，但说不定真的有证据，不禁慌了神。
本来爸爸就看不上她，万一闹大添乱了，她和妈妈都会被踢出家门。
林书秋看傻愣愣的“大小姐”真被唬住了，淡定地端着脸盆进了卫生间，没事人儿一样开始洗脸刷牙。
而唐轶作为一只误入瓜田，而且是被硬塞了一嘴瓜的猹。
默默离场并且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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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杭少：老婆，板凳，细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