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又社死啦》伊山客

12、第十二章 表白信 “我真的真

　　二中的微博超话蹿出一条新帖，是一张在备忘录里手绘的图。简单潦草的线条，生动再现了主席台上的那一幕。

　　热度不小。

　　【今天晨会的那两个学长学姐也太偶像剧了吧！有谁知道女主角是谁吗？】

　　【女生好像七班的吧，我在前排，看到是谢光头自己捡的花】

　　【你们别瞎磕啊，那个年级第一长得那么帅，成绩也好，女朋友说不定都能从二中排到法国了……】

　　【可那是公主抱诶！这你还不磕呜呜呜呜】

　　“公主抱？”林书秋看到这，有些疑惑地转头向唐轶求证。

　　唐轶把书堆往课桌中间移了点，正好挡住自己的头，低声道：“对啊，字面意思就是童话里王子抱着公主的那种抱。”

　　“是吗。”

　　林书秋按下手机侧边的按键，屏幕一黑，倒映出她的脸。

　　她没那么金贵，不算是什么公主。

　　蜂蜜味的薯条在纸巾上堆成小山，被送到林书秋桌上，纸巾的一角还用红笔画了颗小爱心。

　　“秋宝你太瘦了，是不是在减肥啊？”唐轶从抽屉里掏出一袋面包，塞进林书秋的抽屉，心疼道：“多吃点，谁敢说你胖了，我带着姐妹们去揍他！”

　　林书秋鼻子有些泛酸，说道：“早上程临带我吃过东西了……不过谢谢你。”

　　头一次没说客套话。

　　“你不喜欢吃这些吗？”唐轶见她没吃，又开始翻桌边的书包：“奥利奥呢？哦，我还有巧克力……酸奶呢？小鱼干，烧烤味的要吗？还有一盒奶油曲奇……”

　　零食塑料包装发出的响动不小，吸引了讲台上的人。

　　“唐轶同学，这么喜欢摆摊，小卖部的老板要不让你当好了。”戚杏梅把试卷往讲台上一丢，盯着最后一排高高垒起的书，说道：“站起来，书堆得这么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戚杏梅是昨天刚调来七班的生物老师，一直板着个脸，不怒自威，班里最皮的那几个也不敢在她的课上开玩笑。

　　唐轶个子矮，书堆得又高，站起来也只漏出一个头。

　　“老师我知道错了！”她诚恳地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

　　只要道歉快，就不会挨骂吧？

　　“你是错了，错的离谱。”戚杏梅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试卷，放到投影仪上，问道：“葡糖糖？蛋白蛋？叶粒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词？”

　　“笔误笔误……”唐轶讪讪一笑，想起就是这张卷子把她写睡着了。

　　“减数分裂前妻？第一次听说受精卵还能再婚的。”

　　“……”

　　当时脑子里蹦出一部古早伦理剧，写岔了……

　　前面俩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转头偷看唐轶，被狠狠瞪了一眼。

　　“还有你的同桌，也站起来。”戚杏梅又拿了张卷子，说道：“光速离心法？两个人都是这个答案，就算抄答案也带点脑子吧。”

　　林书秋站起来，不敢抬头看白板上自己的字迹。

　　“你们两个，放学后“光速”滚到我办公室来！”戚杏梅道，刻意加重了某两个字的音。

　　办公室的空调要凉快的多。

　　林书秋把订正好的卷子递到戚杏梅的桌上，紧张地捏着衣角。

　　“行了，这张卷子你拿回去吧，没事看看错题。”戚杏梅检查完两人的卷子，说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下次上课不要再吃零食了啊！”

　　又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都这么漂亮，要是不好好学习，多可惜啊。以后入了社会，知识才是你们的底气。”

　　不同于课堂上的严肃，她就像和自家孩子说话，和蔼多了。

　　林书秋突然觉得，因为一个老师喜欢上一门课，是有可能的。

　　“知道啦戚老师！”唐轶送了口气，拉林书秋往外走：“老师我们去吃饭了，你也早点吃哦！”

　　戚杏梅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批卷子。

　　出了办公室，潮气从雨幕中扑来，空气湿乎乎的。

　　唐轶摸摸有点油了的刘海，从墙边拿起雨伞，问道：“秋宝，你去洗头还是吃饭？”

　　“我去小卖部买个拌面，然后去寝室找你？”林书秋的头昨天刚洗，也拿了自己的伞，说道。

　　“好哦，那我先回宿舍啦！”

　　林书秋挥手回应，和唐轶暂时分开，从辅楼的楼梯下去。

　　辅楼出口的红砖小道直通小卖部。

　　二中的排水不好，地势较低的小道上都是水坑。

　　她踮着脚从一小块干的砖块，跳到另一小块干的砖块上，雨伞摇晃着甩出水珠，打湿了半边的外套。

　　前面走着一个女生，没有打伞，头顶着巴掌大的书册挡雨。

　　全身都淋湿了。

　　林书秋毫不犹豫地追上去，任由鞋子泡进水坑。

　　“会感冒的。”她把伞下的空间分出一半，露出不太明显的笑容：“我送你去小卖部吧。”

　　“谢谢，我的伞正好没找到。”女生颇为感激地笑了，把书本抱到胸前。

　　之后一路无言，却也不尴尬。

　　林书秋想起来小时候扶盲人老爷爷过马路，写进周记后，被语文老师痛批“太假了，这种故事几年前就被写烂了，请真实写作”。

　　年幼的她委屈极了，打算再也不“真实写作”，气死语文老师。

　　结果瞎编的那些反而上了优秀作文榜。

　　不过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

　　重复枯燥的学习时光实在致郁，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才见得一丝自由的曙光。

　　明天就是周六，能回家了。

　　唐轶不知从谁那借来一个p4，津津有味地看小甜文，有的是网上下载的，有的是班内女生自己写的同人文。

　　关若惜猫着腰，溜到后排催促道：“你看完没，该轮到我看了。”

　　“我还没看完呢！女主和男主就快在一起了，你再等一等……”

　　“你不写会儿作业吗？”关若惜来都来了，不死心地问道。

　　“反正明天就回家了，作业又不用交，不用交等于不用写。”唐轶把p4护在手心，反问道：“你不是也没在写吗？”

　　关若惜：“……”

　　“喂喂喂……”

　　广播响起试音声，班里立刻静下来。

　　林书秋猜到要通知什么了。

　　学生处主任浑厚的声音传来，缓缓道：“由于大量家长反馈，学生一周放一次假影响学习进度，学校决定从这周起实行两周一放的放假制度。”

　　教室里听取“草”声一片。

　　“不过校方认为适度放松是必要的，所以在校的周日当天，大礼堂会播放精选电影，阶梯教室会开设各科补习课，大家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

　　唐轶痛苦地瘫在椅子上，看着黑板上的作业清单发愁。

　　第二节晚自习只剩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写完！

　　“我已经写完英语和生物的作业了，你先拿去抄吧。”林书秋把试卷整理好，放到唐轶的桌上。

　　“爱死你了秋宝！”唐轶用手比心，说道。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书雅发来的消息。

　　【鸭鸭：姐，林明泽拿你照片网恋，被我当场抓获！】

　　林书雅上的初中也是住宿制，但每周周五晚上就放假了，能摸到手机。

　　【zzz：拿我照片？】

　　片刻后，林书秋迟疑地打出几个字。

　　【zzz：他……喜欢男的？】

　　【鸭鸭：不是哈哈哈哈，是他打游戏认识的，他说装成女生会有人带飞，结果还真有人找他网恋，也太傻了哈哈哈哈哈哈】

　　【zzz：……】

　　唐轶抄得手腕疼，在晚自习下课前踩点交上作业。

　　收拾完要带回宿舍复习的科目，林书秋和唐轶出了教室，远远只看到胡苏杭一个人在楼梯口等。

　　“程临呢？今天怎么没一起下来？”唐轶纳闷道。

　　“临哥说他马上来。”胡苏杭食指朝上指，习以为常：“下课前有个女生叫他去茶水间，那个脸红的呀……又是表白的估计。”

　　他想起林书秋表白时淡定的表情，心道林书秋果然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啧，难怪能把他临哥迷住。

　　林书秋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望着夜空中的弯月，若有所思。

　　物以稀为贵，人也是。

　　长得帅又成绩好，自然在男生中脱颖而出。

　　楼梯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引她回头。

　　转角处的灯是新装的，很亮。

　　少年身量颀长，在楼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向前慢慢移动着，直到他与他们站在一起，林书秋发现，他的影子和她的相触。

　　就好像在拥抱。

　　程临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纸精致好看，是樱花色的，就像少女的心事，亟待拆封。

　　这样一比，林书觉得自己的那封确实很草率。

　　“又拒绝了？”唐轶都不用猜，问道。

　　程临点头，无奈道：“没想到我刚说完她就哭了，塞给我这个。”

　　唐轶学着鸡汤视频的语气，打趣道：“临哥教你一句话，让一个女人为你落泪。”

　　“去你……”程临下意识吐字，又咽回嗓子：“都跟杭子学坏了。”

　　林书秋没什么反应，安静地走着。

　　“这信还挺厚，够用心的啊。”胡苏杭朝那张信扬了下下巴，问道：“你不拆开看看？”

　　“我看是你想看。”程临嗤笑一声。

　　他手上有了动作，定住脚步拆信，展开信纸后抖了一下。

　　视线在纸面上游移，忽然笑了。

　　胡苏杭的好奇心被勾起，伸手去抢：“写了什么啊？给我看看呗？”

　　“我念行了吧。”信纸被往后一收，程临开始念道：“程临同学，希望你能花几分钟的时间看完这些……”

　　林书秋看向那张信纸，不理解这么尴尬的事情，他怎么做的这么理所当然。

　　信纸被移到一边，四目猝不及防地相对。

　　“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背影被刻在我的青春里，你的一举一动都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但我还是想说……”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有那么一瞬间，林书秋觉得他是在对她说。

　　万幸，只是在念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