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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乌托邦之恋2 我从未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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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小学姐分别后,我原路返回,回到鬼市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一点都不困,一个人四处闲逛,逛得无聊,想给泥鳅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她和大学姐的风流雅兴,于是决定去老船长电影馆坐一坐,看看老电影,打发掉天亮前的这一段无聊时光。
老船长电影馆是一家小小的私人电影放映馆,位于鬼市尽头的一条小巷里,一座二层小楼,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因为电影馆名叫老船长,于是大家也都称呼他为老船长。
老船长生活起居在小楼的二层,一楼被他改造成了放映室,空间不大,两张木质长椅并放一排,一共五排,安放了十张长椅,长椅两边留下过道,电影馆专门放映一些年头久远的老胶片电影,老船长是资深的老电影发烧友,四处搜集收藏了很多中外老电影,绝大部分都是些文艺片。
电影馆每天晚上8点开门,早晨7点关门,整个通宵一部又一部连续放映,老式胶片放映机安放在长椅后面,旁边有一张破旧皮座椅,那是老船长的专属座位,对面墙上挂着一张白色幕布,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整个通宵老船长除了更换胶片,就是坐在自己那张破旧皮座椅上和长椅上的观众们一起看电影,凝神注目,沉浸在幕布上不停变幻的影像世界里。
老船长电影馆并不收取任何费用,随意出入,想看就看,想走就走,即便如此,平常也没有多少观众,老电影,文艺片,又老又文艺,枯燥又无聊,没人爱看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老船长压根儿就不在乎,他是放给自己看的,能遇见几个同好知己当然高兴,遇不见也无所谓。
我走进一楼的放映室,沿着过道向后走,房间里一片昏暗,长椅上稀稀疏疏坐着十几个观众,昏暗中看不清面目,老船长仍旧坐在放映机旁边的皮座椅上安静观影。
最后一排靠左的一张长椅空着,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经过第三排长椅旁边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轻声喊我名字,转头一看,原来是酒妹,她冲我笑着招手,我弯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来,阿Sun当然也在,坐在酒妹另一边,转头冲我笑了一下。
阿Sun几乎每天凌晨2点从乌托邦下班后都要来老船长电影馆看电影,一直看到电影馆早晨7点关门。
幕布上正在放映喜剧大师卓别林的片子。
“什么电影?”我低声问酒妹。
酒妹摇摇头,转过去问阿Sun。
“城市之光!”阿Sun低声告诉我。
阿Sun盯着幕布,沉浸其中,酒妹虽然两眼也是直勾勾地盯着幕布上的影像,但显然看不进去。
酒妹总是开玩笑说自己天生缺乏文艺细胞,根本不懂欣赏这种文艺片,但她每次还是陪阿Sun一起过来看。
大师毕竟是大师,无声默片,黑白画面,只有简单的配乐,偶尔间幕上会打出一些主要对话的字幕,但看起来趣味盎然,一点都不觉得沉闷乏味,流浪汉与卖花女的爱情故事也感人至深,只可惜我到的时候,影片已经放完了一大半,只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意犹未尽。
趁着老船长更换下一部电影胶片的时候,我们走出去,站在门口抽烟。
“没跟泥鳅一起?”阿Sun问我。
“那家伙带上学姐去快活了!”
“还有一个女孩,泥鳅说分给你的!”酒妹冲我笑着打趣。
“在鬼市吃烧烤喝啤酒,她喝醉回家了,我一个人太无聊,就来看电影了!”我对酒妹如实奉告。
我避重就轻,省去了与小学姐之间那一段不宜向外人道也的精彩滑稽剧情。
抽完烟,回到座位继续看电影,电影刚开始,正在出片头字幕,是一部八十年代的台湾老片子。
阿Sun聚精会神盯着幕布,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沉浸在影像世界里,酒妹靠在阿Sun肩上开始打起了瞌睡,阿Sun伸过手臂揽着她的肩膀,身子向她微微倾侧,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她依偎在阿Sun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安稳舒适,很快睡熟了。
我不再偷看阿Sun和酒妹,把注意力集中到幕布上,认真看电影。
电影名叫《孽子》,讲述的是一群年轻男孩们之间的故事,主角是一个名叫阿青的高中男孩,与学校男管理员发生了苟且行为,被学校开除,他父亲得知了他犯下的丑事,恼羞大怒之下又把他逐出家门。阿青无家可归,流落到一处公园里,受杨教头搭救,有了栖身之处,又进而结识了其他几个男孩,几人年岁相若,又有着不同的身世与遭遇,惺惺相惜,结为好友。后来有一天,在公园的莲花池畔,阿青遇见了神秘男子龙子,一根莫名感情的丝线彼此牵引,阿青情不自禁与龙子陷入了一场生死纠缠的情爱畸恋当中。
我从未看过这种类型的电影,觉得很新鲜,很特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酒妹忽然醒了,从阿Sun肩上缓缓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哭了!” 酒妹悄声问阿Sun,像是害怕我听见。
我用余光看见阿Sun的眼角闪烁着莹莹泪光,他一听酒妹这样问,才猛然惊觉,慌忙抬手抹了抹眼睛。
“没有!”阿Sun连忙否认,“对着幕布看久了,眼睛有些疼!”
“不看了,咱们回去吧!”酒妹柔声劝慰阿Sun。
阿Sun点点头,从长椅上缓缓站起身。
“我们回去了,你还看吗?”酒妹转头问我。
本就寥寥的观众在电影放映过程中一个个陆续离开了,此刻房间里除了老船长,就剩下我们三个了。
“我也不看了!”
我可不想一个人在这样一个幽暗狭小的空间里继续待下去。
从老船长电影馆出来,沿着小巷向外走,酒妹说肚子饿了,于是我们走去小吃街吃凉皮,凉皮口感爽滑,嚼劲十足,我们三个每人都吃光了两大碗。
“要困死了!”酒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吃得心满意足,“肚子吃饱,更困啦!”
“先去我那儿睡一会儿,”阿Sun征求酒妹的意见,“天亮再回家吧。”
平时酒妹都是一直陪阿Sun看电影到早上7点,电影馆关门了,吃完早饭再回家去睡觉。
酒妹点点头,又笑着问我接下去干什么。
“我再逛逛,天都要亮了,没时间回宿舍睡觉了!”
夏夜苦短,刚刚过了凌晨四点,天色就开始发亮了。
“也去我那儿睡一会儿吧!”阿Sun对我说。
胡乱折腾了一整夜,此刻实在困得厉害,于是我也不客气,跟着阿Sun和酒妹一起去他住的地方,好歹能睡上一会儿。
阿Sun租住在酒吧街附近的一个青年公寓里,房子不大,一个小卫生间,一间小厨房,没有单独的客厅和卧室,房间里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柜,把空间分成两部分,靠近门口的这一部分摆了一张小茶几,一张小方桌,靠墙摆放了一张简易的折叠沙发床,展开来是床,折起来是沙发,权当客厅,另一部分连着阳台,摆了一张大床,就算是卧室了。
回到房间,酒妹往大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阿Sun陪着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一支烟,简单聊了几句,我展开沙发床,阿Sun又从衣柜里拿出枕头和毛毯,阿Sun没有上床睡下,而是走到阳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继续抽烟。
我在沙发床上躺下,盖上毛毯,闭上眼睛,睡意排山倒海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酒妹也听到了敲门声,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走去开门,打开门出去了,我听见门外隐约传来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交谈大约持续了几分钟,酒妹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起床啦!”酒妹弯腰在我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叫醒我,“吃早饭了!”
我把沙发床折叠起来,靠墙摆放好,酒妹把早餐摆在小方桌上,原来布袋里装的是不锈钢保温饭盒,长方形的,一共三层。
生煎包,鸡蛋饼,炸油条,煮鸡蛋,热牛奶,南瓜小米粥,小咸菜,一盒一盒摆满了小方桌。
“早饭送来啦!”酒妹冲阳台大声喊阿Sun,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一直没睡,“快来吃!”
我们三个围坐在小方桌边享受丰盛美味的早餐,阿Sun只吃了一个生煎包,喝了一点南瓜小米粥,就说饱了,其他的都进了我和酒妹的肚子里。
吃完早饭,已经快到八点了,还要赶回麦当劳上班,我向阿Sun告别,酒妹说她也该回家了,跟我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