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托邦之恋3 两个人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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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酒妹从公寓小区出来，小区旁边有一家肯德基，酒妹提议进去坐坐。
酒妹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我要了一杯加冰可乐，坐在一张角落的位子上。
“阿姨专门为阿Sun做的早餐，都被咱俩吃光了，真是浪费！”
“阿姨？” 我隐约猜到早餐是谁送来的了，向酒妹确认，“阿Sun妈妈？”
我猜得不错，酒妹冲我点点头。
“阿Sun以前的事，”酒妹喝了一小口奶茶，犹豫迟疑，欲说还休，“你知道吗？”
我明白酒妹指的是发生在阿Sun初中三年级暑假的那段短暂恋情，他的初恋，父母眼中的早恋，以及因那段恋情引发的那场意外变故，我以前听泥鳅简单提起过。
阿Sun的本名叫叶缈，酒妹的本名叫周怡，跟泥鳅一样家在本市，叶缈在中考之后的那个暑假里遇见了大自己八岁的初恋，两人不可自拔地陷入爱恋之中，但等待这场爱恋的却是一个短命而又悲惨的结局，叶缈的父母发现了，气急败坏，棒打鸳鸯，谁也没有预料到最后竟会闹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叶缈的恋人因此自杀了，叶缈得知恋人自杀，晚上在房间里也偷偷割腕了，幸亏发现及时，抢救了回来，紧接着叶缈就从家里搬了出来，搬到了这个青年公寓，学也不上了，来到乌托邦，给自己起了这个阿Sun的艺名，开始了黑白颠倒的生活。
“知道一点大概，泥鳅跟我说过一点。”我回答地小心翼翼。
“有时想想，叔叔阿姨真挺叫人心疼的，”酒妹语声低缓，我明白她指的是阿Sun的父母，“他们也没有什么错，换成其他任何父母，遇见那样的事，一定也都会那样做的。”
我不了解其中详情，无言以对。
酒妹喝了一小口奶茶，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悲伤。
“经过那场变故之后，阿Sun从家里出来，从此与父母形同陌路，无论父母如何向他承认错误，如何求他原谅，他都没再正视过他们一眼，没再同他们说过一个字，没再给过他们一丝笑脸，甚至有一回阿姨在乌托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着给他跪下了，他也无动于衷，面无表情走开了。他断绝了与父母的一切关系，拒绝了父母所有的关爱，父母给他钱，给他做好饭菜送来，给他买东西，当面交给他，他看也不看一眼，后来叔叔阿姨就把钱从门缝塞进房间里，把做的饭菜和买的东西放在房间门口，他还是碰都不碰一下，最后叔叔阿姨找到我和泥鳅，让我们转交给他，他还是坚决不肯接受，再后来经过我和泥鳅的反复劝说，在离家一年之后的一天，他终于作出了一点让步，愿意吃阿姨给他做的饭了，但也是仅此而已，他白天睡觉，一天只吃早晚两顿饭，于是阿姨就每天早晚做好他爱吃的饭菜，装在饭盒里，送到房间门口，他吃完了，就把饭盒放到门口，阿姨再把饭盒拿回去。”
酒妹微微哽咽，眼里泛起淡淡泪光，我第一次听说这些，心里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让人最难过的是那一天，高一下学期的6月3号，那天是阿Sun的16岁生日，也是他离开家后的第一个生日，生日前一天的中午，叔叔阿姨突然来到学校找到我和泥鳅，说他们已经给阿Sun定好了生日蛋糕，还在酒店订好了包厢，晚上六点，菜也都点好了，让我们替他们给阿Sun过生日，叔叔阿姨还特意叮嘱我们千万不要让阿Sun知道是他们安排的，就说是我们自己安排的，还买了一双鞋和一件外套交给我们，冒充是我们送给阿Sun的生日礼物。其实几天前我和泥鳅就已经计划好了，阿Sun生日那天要好好庆祝一下，如此一来，我们就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完全按照叔叔阿姨的吩咐执行。”
“第二天晚上，我们三个坐在包厢里，吃着叔叔阿姨点好的美味菜肴，我和泥鳅心知肚明，只有阿Sun蒙在鼓里，正吃着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阿姨打来的，就慌忙走出去接，一出包厢就看见阿姨正站在隔壁包厢门口，阿姨把我拉进隔壁包厢，叔叔也在里面，原来叔叔阿姨同时订了相邻的两个包厢，隔着一面墙跟我们一起庆祝阿Sun的生日。阿姨找我是让我到了唱生日歌的时候通知他们，他们和我们一起为阿Sun唱生日歌，我当时听了心里真难受，向阿姨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终于到了吃蛋糕的时候，趁着泥鳅在蛋糕上插蜡烛的功夫，我借口去卫生间，走出包厢，走进隔壁包厢，告诉叔叔阿姨马上开始唱生日歌了，叔叔阿姨跟我走到我们包厢门口，我走进包厢，他们不敢进去，躲在门外，我们在包厢里，关灭灯，点上蜡烛，为阿Sun唱起生日歌，我故意唱得很大声，为了让门外的叔叔阿姨听见，跟我们一起为阿Sun唱，我一边唱着，一边想着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叔叔阿姨，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当时真想打开门把叔叔阿姨请进来，可我不敢，怕阿Sun生气，场面难堪，那样一来就把叔叔阿姨的精心安排全给弄砸了。”
“唱完生日歌，阿Sun给我们切蛋糕，我吃着一块，骗他说太好吃了，又让他给我切了两块，泥鳅把叔叔阿姨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送给阿Sun，让他穿上试试，我趁阿Sun低头试鞋的时候，把两块蛋糕偷偷端出去，走进隔壁包厢，端给叔叔阿姨吃，一进包厢就看见叔叔的眼圈红红的，阿姨正在抹眼泪，我把蛋糕放在他们面前，阿姨一边吃蛋糕一边流眼泪，哭得更加伤心了，叔叔吃着蛋糕，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我看着他们也控制不住跟着哭了起来。等叔叔阿姨吃完蛋糕，我才回去，泥鳅告诉我外套和鞋子都小了，明天拿去换。”
“过完生日，离开包厢，阿Sun要去上班，泥鳅跟他一起去酒吧玩，我把剩下的蛋糕送到叔叔阿姨的包厢，让他们带回去吃，又问阿姨鞋子和外套是在哪里买的，尺寸小了，明天我拿去换，阿姨一听说鞋子和外套买小了，突然大哭起来，比刚刚哭得更伤心，阿姨还是按照阿Sun以前在家时的尺寸买的，但是阿Sun已经离开家快一年了，我知道阿姨不单单是因为买小了尺寸哭的，更是因为她缺席了阿Sun那么久的陪伴和成长哭的。”
酒妹哽咽得更加厉害，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至于对自己的爸爸妈妈那样怀恨在心吗？”我冲着酒妹恨恨说，语气显得有点愤愤不平，“就因为早恋那点事儿？哪个家长碰见孩子早恋，不是像对待洪水猛兽一样，千方百计反对阻止的，他爸爸妈妈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吧！”
我在心里埋怨阿Sun，觉得他真是铁石心肠，又冷又硬。
“你不是阿Sun，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根本体会不了！”酒妹嘴角浮现一丝苦笑，长叹一口气，“阿Sun也叫人心疼，说到底，两个人彼此相爱有什么错，爱就是爱，干净，纯粹，自由，只问真假，没有对错！”
酒妹说得不错，我不是阿Sun，永远无法真正做到设身处地，我是局外人，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对阿Sun指指点点，随意评判。
“上学的时候，阿Sun就不爱说话，经过那场变故之后，就变得更加孤僻了。”
说起阿Sun的不幸，酒妹声音里充满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因为那场变故，跟父母决裂闹翻，又从学校退学，还跑去了酒吧上班，亲戚朋友，同学老师，所有认识的人，风言风语，冷言冷语，讥讽，嘲笑，责怪，埋怨，甚至谩骂，所有这一切明枪暗箭，都要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他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了，从里到外的那种冷冰冰，他的心彻底冷了，血也彻底冷了，内心的那扇门紧紧关闭起来了，里面是一片黑暗冰冷，谁都照亮不了，谁都温暖不了。”
从认识阿Sun的第一天起，我就对阿Sun这样一种怪异的性格百思不得其解，台上台下，判若两人，舞台之上的他，激情起舞，魅力四射，下了舞台，他就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声音是冷的，表情是冷的，即使偶尔难得一笑，笑容同样也是冷的，就像一条冷血的蛇，叫人觉得难以亲近。
但是阿Sun的那种冷并不是冷淡、冷漠，而是炙热燃烧之后余下的灰烬的那种冷，死灰吹不起的那种冷。
直到此刻听了酒妹的这番话，我才恍然大悟阿Sun独有的这种冰冷性格的缘故。
“阿Sun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义无反顾地爱着他吗？”
我隔着桌子探身过去，盯着酒妹的眼睛，小心试探地问，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对我这句话的反应。
“你听谁说的？”酒妹微微笑了，眉梢眼角略带一抹羞怯，“准又是泥鳅那张臭嘴胡沁。”
我确实是从泥鳅那里听说的，其实酒妹从初中二年级的那个夏天就开始暗恋着阿Sun了，到初中三年级暑假那场变故发生的时候，隐秘的恋情已经在她心里蔓延生长了一年多，她心底那个隐秘角落为阿Sun盛开的那朵暗恋之花经受了那场意外变故的摧残打击，并没有枯萎凋零，反而绽放得更加娇艳美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乌托邦之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