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绿柳依依5 卸下了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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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时，不知过去了多久，我从桌子上抬起头，发现绿柳依然坐在我对面，猫头鹰酒吧里已经空空荡荡，一个客人也没有了。
“又活过来啦！”绿柳靠在位子上，抱着双臂冲我嘻嘻笑，“还以为你死翘翘了，可把我吓坏了！”
看她满脸灿若桃花的样子，压根儿没吓坏，反倒是幸灾乐祸。
“什么时候了？”
我揉了揉眼睛，感觉整个脑袋仍旧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
“天都亮了。”
绿柳伸手指了指吧台后面的那扇圆形小窗，几缕白亮亮的阳光倾斜着透射进来，光线里有一粒粒细细的微尘轻柔飞舞。
“对不起，睡着了。”
“没关系！我也没闲着，趁你睡觉的时候，又干掉一瓶。”
看她谈笑自若的样子，不得不惊叹她的酒量真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该走了！”
我站起来，一瞬间觉得身子晃晃悠悠，双腿发软，脚底不稳，暗自用力撑住，睡了一觉，酒劲儿还没过去。
绿柳还是坐着不动，稳如泰山，抬起眼睛望着我，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不明所以，读不懂她眼神里暗藏的深意。
“愣着干嘛！蹲下呀！”绿柳抬起一只脚，冲我展示一番，“脑子喝坏了，我崴脚啦！”
我把崴脚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乖乖蹲下，绿柳上马，我背着她离开猫头鹰酒吧。
出了酒吧街，已经早上七点多了，我们找了一家早点铺吃早点。
两大碗鸡丝豆脑，一小碟萝卜丁咸菜，两笼小笼包，几根油条。
我和绿柳折腾了一夜，又灌了一肚子酒，都饿坏了，胃口大好，开动起来，风卷残云。
吃完早点，我们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放下绿柳，扶她坐进后座，正想关上车门。
“你不上来？脚崴了，爬不了楼梯！”
“没有电梯？”
“没有！”
我站在车门边，摸不清是真是假，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司机师傅等得不耐烦，催促我们抓紧时间。
“快上车！”绿柳说着，挪屁股坐到靠里的位子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家嘛！”
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只能做一个彻底的好人了。
总不能让一个“废”了一只脚的还穿着高跟鞋的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单腿蹦着上楼吧！
我坐进车里，绿柳说了地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车子迫不及待冲将出去。
周日的清晨，路上车辆不多，司机师傅载着我们一路疾驰飞奔，像是要把被我们刚刚耽误的时间找补回来似的，刹车起步总是那么粗暴，转弯也不是那么温柔，坐在车里晃来晃去，简直要把昨晚喝的酒和刚刚吃的早点一股脑儿全晃荡出来了。
绿柳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脑袋耷拉着，我死死盯紧她，时刻关注她的身体状态，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真怕她一不小心，喉咙里突然来个火山喷发，吐在了车里。
大约半小时后，我们平安无事抵达目的地，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我叫醒绿柳，付钱下车。
我背着绿柳走进小区，按照她的指引来到一栋五层小楼前，确实没有电梯，沿着楼梯一级一级爬到三楼，停在一家门前，绿柳掏出钥匙递给我，让我开门。
汪汪汪！
钥匙转动的声响引来门后一阵清脆的小狗叫声。
“小白知道我们回来了，”绿柳兴奋地冲我笑着说，“欢迎我们呢！”
这应该就是她的小狗女儿了。
我打开门，背着绿柳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只白毛小狮子狗一下跳上沙发，扑进绿柳怀里，同时瞪着两只圆圆的小眼睛十分警惕地打量着我。
“你叫小白！”绿柳爱抚着狮子狗的小脑袋，指着我，“他也叫小白！”
这小白与那小白，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算是彼此认识了。
绿柳让我帮忙喂一下小白，然后换上拖鞋一瘸一拐走去卫生间。
绿柳离开了，小白仍旧站在沙发上瞪着我，时刻防备着。
我按照绿柳的指示找到一盒狗罐头，走到它的狗窝边，打开倒进它的小餐盘里。
小家伙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飞跑到我身边，埋头大吃起来。
小白吃得津津有味，我蹲在边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脑袋，它的小嘴巴边吃边哼哼着，就像我要跟它抢食吃似的，不过听得出来小家伙并不是对我发出警告，而是一种舒服的表示。
我一边逗小白玩，同时眼睛不安分地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房间并不大，大概相当于我们宿舍两个那么大，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构造，四周墙面上都贴着粉色的碎花墙纸，地上铺着木地板，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安装了玻璃推拉门，跟我们宿舍阳台的构造几乎相同，窗帘没有拉上，垂在两边，阳台上摆着几株盆栽，叶片碧绿，开着几朵红红白白的小花。
小白吃饱了，连餐盘都舔得干干净净，开始对我亲昵示好，在我裤脚上蹭来蹭去，我试着抱起它，小家伙并不反抗，乖乖地窝在我怀里。
绿柳还待在卫生间里，没有出来，我抱着小白走去阳台消磨时间。
整个小区并不大，一排排都是五层高的小楼，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游乐场，里面有滑滑梯小秋千等一些给小孩子玩耍的娱乐设施。
小区应该建成有些年头了，看上去给人一种陈旧之感，但是一点都不觉破败，处处都收拾得整洁干净，而且绿化很好，最特别的是那一株株高大粗壮的垂柳，道路两旁，楼前楼后，碧玉妆成，绿意盎然，清风徐来，千丝万条，摇曳荡漾。
“看什么呢？”
我一回头，看见绿柳正斜斜地倚靠着玻璃推拉门，满面娇笑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舌头打滑，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绿柳身上。
“不认识啦！”绿柳一瘸一拐走过来，胸前微波荡漾，站到我边上，“眼珠子直愣愣的！”
“猛一下没认出来！”我尴尬地笑笑，慌忙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
“是不是变丑了？”
“不不是！”
“那就好！”
绿柳低下头，把手伸到我怀里逗小白玩。
小家伙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扭来扭去，想要挣脱，我连忙把它递给绿柳抱着。
“我这睡裙好看吗？”
绿柳微微撩起睡裙下摆，期待我的夸奖。
“好看！”
“好看，为什么不好好看看，假装不看，又偷偷摸摸看！”
绿柳一语道破，我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我承认自己刚刚一直在偷偷摸摸打量绿柳，就跟昨天黄昏跟在她身后走在大街上的那个时候一样。
今天清晨与昨天黄昏相比，绿柳简直变了一个人，此刻的她脱掉了折磨双脚的高跟凉鞋，换上了舒适的平底凉鞋，脱下了散发诱惑的丝袜，紧致短裤，修身衬衫，换上了粉色可爱甚至显得有些幼稚的宽松睡裙，洗去了唇边脸上的铅华，去掉了眉梢眼角的雕饰，面目变得清爽干净，看上去让人觉得简单真实，撩人的披肩长发也在头顶弯曲盘绕成了一个略显俏皮的丸子头。
这个样子更适合她，卸下了伪装，涤尽了风尘，完全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子，跟校园里那些女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困了，要睡觉了！”
绿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明白她的意思，是对我下逐客令。
“我回去了。”胡乱折腾一夜，是时候分手离开了。
“这么急着回去干嘛？”
“回去上班！”
“麦当劳？”
“是！”
“别去了，请一天假，我补你一天工钱！”
我闷不吭声，思绪纷乱如麻。
“一夜没睡，在我这儿好好补一觉！”
我不知道她说得是真话，还是开玩笑戏弄我，我尴尬笑笑，慌忙逃离阳台。
绿柳跟上来，送我到门口。
我猛然间发现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绿柳的脚好好的，并没有崴着，原来她一直都是假装的。
装得真他妈逼真，耍得我团团转！
我假装没发现，并没点破她，快步走下楼梯，听见背后传来关门声。
出了小区大门，朝南是一条笔直的小巷，小区坐落在小巷最北端的尽头，这条小巷是进出小区的唯一通道，刚刚送绿柳回来时，坐在出租车里只顾监视她怕她吐了，没发现还有这么一条小巷。
小巷两边种着跟小区里同样粗壮高大的垂柳，一株一株相隔十数步，直到小巷最南端的尽头。
我沿着小巷缓步而行，漫步在垂柳的绿荫之下，一根根细细软软的柳枝，悬在头顶，拂过额前，触着双肩，明亮的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地上树影斑驳。
清风徐徐吹来，柳枝轻轻摇曳，垂柳下有一张张长椅，我停下脚步，在长椅上坐下来，回头望向绿柳住的那个小区，心头的思绪也如摇曳的柳枝一般，高高低低，上上下下，飘忽不定。
回想昨晚的经历，荒唐之极，悔恨至极！
手机突然响了，是泥鳅打来的。
“小白，还没玩够，赶快滚回来上班！”
“马上就到！”
“快快回来向我汇报！”手机另一端传来泥鳅的嘿嘿坏笑声。
我完全能想像出这家伙此刻那一副恶心至极的无耻嘴脸。
挂断电话，从长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出小巷，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疾驰，赶去麦当劳上班。
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柳巷街23号柳园小区；逃离那个是非之人，绿柳。
小巷因柳而名，名叫柳巷；小区因柳而名，名叫柳园；女孩因柳而名，名叫绿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绿柳依依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