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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泥鳅的审判1 解释就是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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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麦当劳的时候,泥鳅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悠哉悠哉地抽烟。
“你小子差点迟到了!”泥鳅抽出一根烟丢给我,望着我一脸阴笑,“还以为你光荣牺牲啦!”
烟掉在了地上,我懒得搭理他,捡起烟叼在嘴里,在他身边坐下,点着火抽起来,时间刚刚过了八点半,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不满意?”泥鳅像只讨厌的大头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乱叫,“昨天晚上不快活?”
我假装没听见,不搭腔,这家伙肯定憋了一肚子坏屁,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觉得对不起白雪!”泥鳅故意拿白雪来刺激我,取笑我,“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好脸色,仍旧不言不语。
“多去找绿柳玩玩,”泥鳅拍拍我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小流氓口气,“第一次干坏事,难免心里有负担,多干几次就习惯了!”
“闭上臭嘴!”我大吼一声,抬手要打,吓得泥鳅慌忙起身跳开,“滚一边去!”
“快给我汇报汇报!”
泥鳅站得远远的,继续喋喋不休,跟我保持距离,防备我一时怒火攻心,丧失理智,对他发起攻击。
“汇报什么?”
“明知故问!”
“无可奉告。”
“还跟我保密呀!”
“没什么可说的。”
“要不我去向白雪打个小报告,”泥鳅一脸阴险,笑嘻嘻吓唬我,“让白雪好好把你审问一下。”
“你干的好事,敢漏一个字,杀你灭口!”
“我请你客,你还要灭我口,狗咬吕洞宾,没良心!”
“别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等开学第一天,我就找白雪告状,”泥鳅又拿白雪威胁我,在我伤口上搓盐,“那么一个单纯的好女孩,我真不忍心看你这么对她!”
“随你便!”
“我其实只是想考验你一下,原来你小子也这么不堪一击!”
一失足成千古恨,只好任由这小子奚落取笑了。
“绿柳把脚崴了,我背着她在护江大堤上溜达了很长时间,”为了摆脱这家伙的无聊纠缠,我如实奉告,坦白交代,“然后她为了表示感谢,请我去酒吧街的猫头鹰酒吧喝酒,我喝多了,一觉睡死到天亮,最后又把她送回家,其他啥也没干,如此而已。”
“我信我信!”泥鳅冲我鬼眨眼地笑,一副鬼也不信的神态,“你们两个是清白的,脱光光,绿柳比白雪更白!”
我终于忍无可忍,飞身扑过去,来一个饿狗扑食,恨不得把这家伙按在地上,一口下去咬断他的脖子。
泥鳅一见我气急败坏,要动真格的,哈哈大笑逃进店里了。
整整一个白天,我都没给泥鳅好脸色,也不搭理他,这家伙可能良心发现,也觉得玩笑开得过头了,所以变得老实起来,没再对我纠缠不清,说那些无聊无耻的混账话了。
黄昏六点下班,夜幕缓缓降临,多姿多彩胡天胡地的夜生活开始了,鬼市和酒吧街,是我们消磨过剩青春精力的好地方。
鬼市是本市著名的夜市,夜市所在的那条街名叫花堂西街,所以夜市名叫“花堂夜市”,本来一个很美丽很好听的名字,泥鳅却给起了一个又阴森又难听的外号,叫做鬼市,他说夜市是专门为那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孤魂野鬼提供的温暖港湾收容所,所以叫鬼市最合适。
鬼市每天黄昏6点开市,早上7点闭市,整个通宵都热闹非凡,鬼火辉煌,鬼影幢幢,鬼声鼎沸,各种吃喝玩乐样样俱全,特别是鬼市的那条小吃街,全国各地大江南北各种特色美食汇聚于此,口味正宗地道,又好吃又便宜。
从鬼市出来,向东经过三个路口,穿过两条街道,步行大约20分钟的路程,就到了酒吧街,酒吧街里聚集了各种类型的酒吧60多家,整个通宵酒吧街霓虹闪耀,到处晃荡着在灯红酒绿之中醉生梦死的红男绿女。
泥鳅是本地土著,从初中时起,每当夜晚降临,他就常常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约上几个狐朋狗友跑到鬼市和酒吧街逍遥快活一番,对这两个吃喝玩乐的好去处早就摸得门儿清。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熟悉鬼市和酒吧街就像蛆虫熟悉茅坑和大便一样。
几乎每天如此,黄昏六点从麦当劳下班之后,我们就赶去鬼市,在小吃街大快朵颐,填饱肚皮之后继续在鬼市四处闲逛消食儿,然后又一路晃荡,穿街过巷赶去酒吧街。
我们最常去的那家酒吧名叫“乌托邦”,酒吧分为三层,一层是普通区,圆形大厅,月牙形吧台,方形舞池,各种散台卡座高台,二层都是包厢,走廊曲折萦回,两侧一间挨一间排列分布着大大小小各式包厢,三层是私人专属区,专门接待酒吧的VIP客户,泥鳅开玩笑说那里上演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各种下三滥秘密勾当。
几乎每天晚上,我们两个结伴出没在鬼市和酒吧街,悠哉悠哉,浪荡巡游,痛痛快快,吃喝玩乐,有时兴致不高,夜生活就结束得早些;有时兴致高涨,就结束得晚些;还有时越玩越有兴致,就干脆玩他个通宵达旦。
去鬼市的路上,泥鳅这家伙又回归本色,开始口无遮拦,满嘴喷粪。
“昨天晚上,我遇见老狐狸啦!”
泥鳅眉飞色舞向我细细讲述昨天晚上的激烈战况,老狐狸当然指的就是昨天黄昏跟绿柳一起来的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了。
“内功深厚,招式繁多!”泥鳅笑哈哈,脸上一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的浪荡神色,“我们两个挑灯夜战,鏖战一宿,大战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才将她挑落马下!”
“没看出来!”我玩笑着附和一句,“看上去挺文文静静的。”
“深藏不露,脱光衣服就像妖怪解除封印似的,呼风唤雨电闪雷鸣!”
听这家伙满嘴胡沁,我情不自禁在脑海里想像马尾辫女孩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把泥鳅生吞活剥的悲惨刺激画面。
“比绿柳还厉害!”泥鳅说着,冲我一阵挤眉弄眼。
我瞬间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内心暗暗惊呼,好险好险。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漂亮女孩子当然也要懂得分享。”
泥鳅告诉我他是在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结识绿柳的,算得上是“老相好”,那个马尾辫女孩是初次见面,这家伙喜新厌旧,当然要选“新相识”。
新菜自己吃,剩菜留给我,果然是好兄弟!
一道晴天霹雳,直击天灵盖!
幸好绿柳只是趴在我背上睡了一觉,只是表面接触,并没有深入交流。
“绝交!”我心里觉得恶心至极,鸡皮疙瘩散落一地。
“别这么绝情!咱两也算是睡过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死变态!”我咬牙切齿咒骂一句。
“等量代换定理,A=B,B=C,所以A=C,我是A,绿柳是B,你是C,我睡了绿柳,绿柳睡了你,所以我睡了你!”
看来这家伙还是坚定认为我和绿柳鬼混一整夜,该干的都干了,百口莫辩,我也懒得再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真理越辩越明,男女之事越抹越黑!
我和泥鳅在鬼市小吃街填饱肚子,四处逛了逛,然后又去酒吧街,走进乌托邦酒吧。
吧台前正围着一群客人在观看酒妹的花式调酒表演,阿Sun坐在吧台稍远的一张高脚凳上专心致志看酒妹表演,我和泥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起欣赏。
酒妹和阿Sun是泥鳅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三人关系非常好,酒妹是酒吧调酒师,阿Sun是酒吧领舞。
专供表演用的两只烟花瓶,一只瓶口喷出幽蓝色烟花,一只瓶口喷出火红色烟花,两只瓶子两束烟花在酒妹的身前身后两手之间抛接翻滚旋转,变幻各种花样,在幽兰火红的烟花火束的包围照耀之中,酒妹面带微笑,气定神闲,每一个高难度动作都完成得轻松熟练,随心所欲,行云流水一般,令周围看客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仿佛她的双手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指尖牵扯着看不见的丝线,牢牢缠住瓶子,使之无法逃出自己的掌控。
最后一套谢幕动作,酒妹双手将烟花瓶向上翻转抛起,与此同时向后一转,背身站立,静静等待,烟花瓶在空中旋转上升三周半,随即下落,酒妹算准时机,待到烟花瓶下落至恰当高度,迅疾出手,反手一抓,两只烟花瓶牢牢反握在手心,随即一个潇洒漂亮的转身,接着手腕轻轻一转,两只烟花瓶向上翻转,瓶底稳稳落上吧台。
烟花瓶的燃料渐渐燃烧耗尽,两束幽蓝火红花束缓缓凋谢熄灭。
一套谢幕动作耍下来,惊险刺激,掌声响起,赞赏之声此起彼伏,酒妹微微颔首,嫣然一笑,对掌声与赞赏表示谢意。
看客散去,酒妹微笑着走到我们跟前,招呼一声,说她新发明了一种鸡尾酒,要我们尝尝味道,随即动手开始调制。
“酒妹光芒四射,”我笑着吹捧酒妹刚刚的精彩表演,“ 浑身上下滋滋冒火花!”
“献丑了!”酒妹双手握着摇酒壶来回晃荡,“见笑见笑!”
“ 滋滋冒火花就像一根大呲花!”泥鳅抓起吧台上的骰子掷着玩,拿酒妹玩笑打趣。
酒妹白了泥鳅一眼,笑了笑,懒得搭理,把调好的三杯鸡尾酒端到我们三个面前,请我们品尝。
三只杯子里暗红与幽蓝的液体相互弥漫融合,我们三个同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
酒妹迫不及待地询问,眼神中满是期待。
“没来及细品!”泥鳅舔舔嘴唇,笑着说,“再来一杯,好好品味品味!”
“刚刚好三杯!”酒妹没好气地瞅着泥鳅,“多一滴也没有,”又看着我问,“小白,你说!”
“好!”我实在不知如何形容,只能干巴巴回答一个好,“好喝!”
“阿Sun哥哥,”酒妹又问阿Sun,眉梢眼角微微含笑,情深一往,“你觉得呢?”
阿Sun淡淡一笑,冲酒妹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座,转身离开吧台。
时间到了,阿Sun要去准备今晚第一场夜舞了。